96、完美世界展览馆8 ——那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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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又一个展柜同时点亮，白炽灯泡齐齐燃烧，把黑暗驱散，照得每一面玻璃都反射出刺目的光。
辛来挣扎着抬起头，在看清展柜里的东西时，呼吸兀地一滞。
与刚才刚进入时相同，每一个展柜里都是办公器材：桌子、椅子、电脑、键盘......但也不同。
办公桌不是办公桌，是一截被强行扭曲、定型的完整人类躯干。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反折，僵硬地支撑在地面，充当着桌腿。
它的背脊被生生压平、抛光，形成了光滑的桌面，皮肤纹理甚至还在木质漆面下隐约可见，如同被封存的标本。
显示屏不是显示屏，是一个背脊极度弯曲、颈椎被拉长的人体——
文件夹是胸腔肋骨，被压扁，粘连在一起；
笔筒是腹腔，僵硬，被掏空了内脏；
转椅的底座是一个被压扁的骨盆，脊柱成了椅背；
缠绕的电线是染黑、拉长的肠子……
这里展出的所有“办公用品”……全都是被改造、定型、展示的人！
【OS-2018-683 - 高效碎纸机：快速处理敏感信息，自带消音功能，处理过程绝对静默，无反抗行为。】
【OS-2020-294 - 智能温控器：自动调节环境温度，适应任何工作强度。过热时启动内部冷却，无反抗行为。】
【OS-2022-556 - 无线充电底座：持续为其他设备供电，自身能量消耗为零。支持多设备同时充电，从不过载。无反抗行为。】
【……】
——无反抗行为。
每个展品下面都写着“无反抗行为”。
因为不反抗，所以成为了模范标本？
完美世界展览馆里的......全都是这种东西吗？
那刚才......
辛来分明记得，刚才自己也被困在了展柜里。
她被关进展柜，是因为在幻境中服从安排喝了酒？
因为不反抗？
那现在为什么又......为什么能从展柜里出来？
是粥粥的空间裂缝吗？
不——不对。
辛来迟疑着。
如果真是粥粥把她救出来的，那为什么出口会接到这里？
她分明记得，自己在格子间砸碎木门时，跌进去的就是这种滑腻的......像肠道一样的肉壁通道。
而那间突然出现的实验室、那条长廊，就像是精神屏障被击穿后，被强行加载进来的内容——突兀、割裂，和负相区本身的结构格格不入。
换句话说，就像副本里硬生生地加载了一段别的游戏的DLC安装包。
粥粥撕开的裂缝，或许不是“带她离开”，而是把她从那段多余的安装包里踢了出来，让她重新回到原本的轨迹。
但辛来无法确认。
“辐射指数？”辛来唤醒了作战系统。
【辐射指数：83%；辐射等级：高】
辛来皱了皱眉，握紧折叠刃，朝刚才跌落出来的展柜走去。
展柜的玻璃并未碎裂，触碰时仍旧是冰冷坚硬的物体。
可里面的“女人”仍旧保持着展品的样子。
腹腔破裂，满地浑水。浑水顺着展柜的缝隙溢出，渐渐染了红色，浸入了展厅的地毯。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辛来一惊，快速架起枪，朝声音的方向瞄准。
一个人影从转角奔来，鞋底溅起一滩腥臭的黏液。
作战服、胸盔、带着枪，呼吸平稳。
——刚进入的调查员。
克雷特之前提起的717公里之外的调查员已经来了？
辛来瞄向右上角的计时器，时间显示5小时03分23秒。
……竟然过去那么久了吗！？
支援的调查员看到辛来，公共频道立刻被接通：“增援。具体情况？”
——陆子祎的声音。
辛来突然看到她枪托上挂着的一个毛绒小人。
水蓝色头发，护士装，毛绒小挂件外面还套了层透明塑料壳，一看就是用来防尘防污的。
辛来压下了心里叫嚣着升腾而起的吐槽，言归正传：“小心展柜，会陷入幻境。”
陆子祎听到声音明显一怔，很快认出辛来。
她没有寒暄，快速交代情况：“我刚到这里，时间过去5分钟。你的信号始终处于失联状态，一个小女孩把我带到了这里，说有个穿着和我一样衣服的姐姐。”
“小女孩？”
辛来忽然想起刚才两次进入幻境前后看到的小女孩。
是同一个人吗？
“小女孩呢？”辛来问。
“就在......咦？”
陆子祎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错愕，指着身后：“刚才还在这里......”
陆子祎的身后完全空荡荡。
玻璃展柜在头顶白炽灯照射下，反射出惨白刺眼的寒光，将柜子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阴影交叉，像一座座牢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陆子祎迅速压下诧异，作为调查员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回到任务优先。
她转向辛来，语气急促：“她看起来暂时没有被这个负相区影响，行动很灵活，我们得先找到她……”
辛来抿了抿唇，目光却停留在展柜与那棵树的方向，眉心紧蹙。
那个小孩能注意到她的存在，也注意到了陆子祎，并且还带了路。
她几次都问了她“奶奶”关于展柜的问题——这不太正常。
“那女孩带你来的时候，她身边有位老奶奶吗？”辛来问。
不出一秒，陆子祎就答道：“没有。”
很怪。
太怪了。
辛来不确定小女孩和那位老奶奶是不是负相区的一部分。
她们在负相区中的行动太自如了。
准确地说，是那个小女孩的行动太自如了。
两人都没有穿戴任何可以屏蔽辐射的服装，老奶奶显然已经被影响，整个人透着一股可怖的死气，但小女孩不同。
她仍旧保持着自我意识。
或许她是找到母核的关键，又或许她只是未被影响的幸存者——当然，也有可能那两人都已经被辐射异化了。
但负相区中，时间是最可贵的。
没有时间给毫无根据的猜测试错的机会。
辐射值每分每秒都在上涨，作为调查员，主要目的只有除掉母核。
只有杀死母核，才能解除负相区。而负相区的解除，也自然能让幸存者获救。
“她确实可能是幸存者，但母核才是关键。”辛来说，“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找到她，我们就带她走。”
而如果她确实跟母核有关系，那么她们在寻找并攻破母核的时候，自然能看到那个小女孩。
陆子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辛来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线索。
展览馆展出的是办公用品，最开始进入时有很多游客，越往里人越少，最后只剩下小女孩和她的“奶奶”。
在那个时候，空间变换，展厅正当中出现了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木。
与此同时，展柜流血，幻境一层叠着一层——
等一下。
辛来指向展厅正当中的那棵树：“你看得到那棵树吗？”
陆子祎似乎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顺着辛来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棵树上停留了一秒，语气里有一丝疑惑：“看得到，怎么了？”
“那棵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辛来问。
陆子祎：“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来的时候就有了。
那棵树不是幻觉。
这里不是幻境空间。
辛来原本以为这棵树的出现意味着负相区生成了幻境空间，自己被拉入其中——像港城大学的教室一样——并且展柜中再次遇到的，可能是多重幻境。
但既然陆子祎从一开始就看得到这棵树，就说明事实并非如此。
这里是切切实实、物理存在的异常空间。
完美世界展览馆的格局变了。
展厅之外，那些重复行为的“游客”……他们并非伪态生物，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们只是在负相区成形瞬间被“定格”的普通人，像唱片跳针一样重复着当时的动作，尚未被核心区的强辐射彻底异化。
而展厅之内，这里才是真正扭曲的源头，负相区的“心脏”。
那么那棵树——
白炽灯下，那棵树静静矗立在展馆中央。
它体积极为庞大，仿佛撑开了整个空间，根系在地毯下蜿蜒，像一只只手臂伸进展柜，与那些“无反抗行为”的展品血肉相连。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味道，夹杂着铁锈与腐烂的甜香。树皮表面起伏，枝桠高不可见。
从进入负相区开始就好像死了似的危险警示此刻开始隐隐作响。
辛来和陆子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举起枪。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警告：辐射指数 95%】
【警告：作战服严重受损，无法屏蔽辐射。】
作战系统警报迭起，再下一刻，树干竟开始颤动。
一阵尖锐的颤音骤然从树干深处炸开，展厅内所有展柜的玻璃同时爆裂。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凿进颅骨，震得人脑髓都在发颤。辛来的耳膜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从耳道中涌出。
头顶的白炽灯管接连炸开，火花四溅，玻璃渣如同雨点般落下。
陆子祎开了一枪，子弹却像是凿进树干，却转瞬被它吸收。
脚下的地毯开始剧烈蠕动，编织的纤维在瞬间抽长、变粗、染上血肉的色泽。
猩红湿滑的根系如同活蛇般扭动着破土而出，试图缠绕她们的脚踝。
辛来往后跃开，电弧脉冲瓶脱手而出。
电流击退了一部分根茎，但下一瞬间，那些根系又再度袭来。
头顶传来亮光。
辛来下意识抬头，在看清顶上的是什么东西时，止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房顶！
之前的天花板结构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倒垂着的猪笼草口器。
口器边缘肥厚而紫黑，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跳动着的暗红色血点，一股令人作呕的吞咽声和腐蚀液的咕嘟声传来。
下一瞬，巨大猪笼草的口器直直碾下。
黑暗袭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