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完美世界展览馆9 “掩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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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北区，联邦观测点。
值班的观测员岳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伸手去拿桌角的能量饮料。
一声短促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宁静。
【警告：监控画面异常。】
岳宁的手僵在半空，睡意瞬间蒸发。
她一个激灵扭过了头，视线锁定在主控台中央一块原本显示着平稳景观图像的屏幕——完美世界展览馆的实时卫星画面。
那里有个正在进行中的B级任务，有两名调查员已经深入其中。
距第一名调查员进入后已经过去了五小时过半，负相区仍旧处于封闭状态，未被解决。
但问题是卫星监控屏上的图像扭曲了一瞬间。
原本清晰规整的展览馆建筑轮廓，边缘不断模糊、重影。
灰白的馆体颜色在正常和油绿色之间来回闪烁，边缘甚至泛起了肉眼可见的色散。
岳宁的背脊一阵发凉。
负相区几乎不可能被常规监测捕捉到。
外部电子眼能记录到的异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负相区被解除，要么......
就是辐射值已经冲破了人类能接受的极限，直接反映到轨道卫星的感应器里。
她咽了咽口水，紧盯屏幕。
【警告：辐射波动超过预设阈值。】
【警告：指数采样异常。】
红色的提示一行行跳出，岳宁下意识去翻旁边的操作手册，指尖僵硬。
那几行文字她太熟悉了——当辐射指数持续超过标定值时，现场将被判定为“不适合长期观测”。
换句话说，如果数据继续飙升，这一片区域将被系统自动划归到另一个分类：
弃置带。
她呼吸微滞，额角沁出冷汗。
“操……”岳宁压低了声音，飞快敲击着键盘，把警报数据打包上报。
手心全是冷汗，她却不敢慢一秒。
屏幕再次抖动，画面猛地一黑。
下一瞬，整个观测点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数据彻底丢失了。
岳宁深吸一口气，飞快调取备份，确认无效后，立刻按下了紧急通话按钮。
“D组值班，观测异常。”她压低声音汇报道，“目标任务为西街S-22区完美世界展览馆，B级负相区。画面失真，辐射指数持续攀升，系统判定接近弃置带标准。”
线路那头安静了两秒，只传来呼吸声。
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进入的调查员是谁？”
岳宁的指尖一紧：“A组的辛来调查员，和B组的陆子祎调查员。”
空气骤然凝固。
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长长的沉默里，只有线路传来的电流沙沙声。
岳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在耳膜里震得发疼。
终于，方庚的声音再度传来，冷静到近乎无情：“暂停任务支援通报，向已承接任务的队员发送通知，所有人在区域外等候。继续观测，我马上来。”
通话戛然而止。
.
辛来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的意识衔接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待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做着重复的动作。
她的双臂僵硬地移动着，手里是个闪着红光的扫描仪，对着传送带上的每一个物件，挨个检查着。
身体僵硬，关节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被困在轴承中的固定轨迹。
上一秒还在展馆和那颗巨大猪笼草对峙，现在又出现在了这种幻境一样的奇怪地方。
“陆子祎？”
公共频道没有声音。
这里是幻境？
还是现实？
“辐射指数？”
也没有应答。
作战系统像死了一样，连个电流杂音都没有。
这不像是信号屏蔽，而更像是出了故障，根本完全关了机。
……好饿。
从刚才进入负相区起就莫名出现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辛来只觉得肚子咕噜直叫，身体都几乎能感觉到虚软。
……早知道来之前吃点什么了。
辛来又扫了一件物品。
传送带上是一件......办公器材。
准确地说，是“办公器材”。
——辛来正在扫描一张“桌子”。
那是一个被压平展开的人类胸腔。
胸骨和脊柱构成了桌面主干，皮肤被鞣制得坚硬，覆盖表面，还依稀能看到原本的肤色和痣点，而桌腿……是四根被剥去皮肉、打磨光滑的大腿骨。
辛来强压下冒进嗓子眼的呕吐感，抬起扫描仪，在平板上点了“通过”键。
——这里看起来像是办公用品展的备展车间。
四周是动作整齐划一的工人，每个人都站在传送带前做着自己的工作：摆放、扫描、检查、打包。
一个平板车被咕噜噜推到了跟前。
平板车上放着个纸箱，纸箱里是一把旋转椅。
纸箱上好像写着什么字，但是辛来即使离得近也看不清。那箱子的右下角......有个圆形的图标。
圆形的，有触须的图标......章鱼？
好像跟......跟展览馆通行证上面的那个看不清的水印差不多？
辛来一愣，刚想仔细看，那图标又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幻境就像是梦里，具体的东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事物的存在似虚似实，却也说不明白。
工人的帽檐依旧低垂，但从这个角度，辛来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垂落的皮肤。
像融化的蜡油，几乎要垂到胸口。
皮肤之下，根本不是健康的血肉，而是大片暗红色、正在腐烂的肌肉组织，纹理模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恶臭。
辛来指尖一顿。
推车上的“转椅”还滴着水，水痕顺着铁质轮子滴落，带着一股酸败的羊水味。
而推车后的“工人”——那张脸，哪怕皮肤像蜡油般塌陷，哪怕颧骨处的肉组织已经外翻，她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尧尧。
上一次见到她，是在幻境里的办公室酒局，她还穿着挺括的套装，职位是“项目经理”。
现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员工，王尧尧，新城文化展览公司。
降职？
还是......这是在上次时间线之前的记忆？
……不、不应该。
王尧尧看起来已经几乎被辐射异化，混沌的双眼根本看不到清醒的神智，这个幻境空间是顺着时间线往下走的。
辛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地，王尧尧开了口：“产假？？产假三天不就行了。”
那声音不是从她嘴巴里传出来的，而像是数十道声音交错着在身边响起。
高的低的粗犷的尖锐的，一道道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脑袋。
“为什么联系你你不回复？你知道项目急等着要方案吗？”
“我给你销假了，明天就回来。”
这些声音并非仅仅在“听”，它们是有重量、有温度、有质感的物理攻击。
辛来感觉自己的头骨仿佛要裂开，视野中的色彩开始沸腾、剥离，地板像海浪——
身边的工人完全变了模样，帽檐被顶飞，衣服被撑开，布料撕碎的声响不绝于耳。
他们的脖颈如同充气般拉长、变粗，脑袋向上攀升、扭曲、变形，最终属于人类的头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不断开合、滴落着黏液的猪笼草口器。
它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每一个都看向了辛来的方向。
“你不是花了好久才转正的？不回来等着别人顶替你吗？”
“听说你是单亲妈妈吧。你不努力工作的话，工资养得起两个人吗？”
“明年你就35了吧。”
“公司最近不太盈利，你作为老员工，是否应该考虑一下主动降薪呢？”
布满青紫色血管的巨大胃袋收缩膨胀，同步、有节奏，黏液翻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不然你去布展吧，那边工作强度低。”
这个负相区的源头可能是王尧尧！
她被辐射异化，然后成为了辐射的源头。
展览馆、办公用品、新城文化展览公司。
是新城文化展览公司布置的这次展览，而王尧尧的辐射指数恰好在这个时机“熟成”。
没有时间犹豫。
辛来几乎是本能地抽刀劈砍上去，可就在刀刃接触到王尧尧的一瞬间，她兀地张口发出一声嘶鸣。
那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一声沉闷、湿腻、仿佛在浓稠黏液深处翻滚的咕噜声。
那声音扭曲怪异，完全不像能从人类喉咙里挤出，更像是从她腐烂的肺腔直接震荡而出。
刀刚接触到皮肤表面，王尧尧的脖颈处便生长出了数条触须缠绕了上来。
黏液顺着刀刃网上攀爬，辛来按下收刀钮往后跃去。
她兀地注意到王尧尧的双腿——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腿，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如同老树根系的粗壮触须。
触须扭动，裤腿被撑破，表面布满粘液和皲裂的纹路。
那数道触须深深地扎进脚下的地面，如同植物的根系般向下蔓延，辛来甚至能看见地板被它们的力量顶起、裂开。
两枚子弹从后方射来。
陆子祎站在远处，她的头盔上滑稽地带着个工人的帽子。
辛来刚想说话，突然想起那狗屁作战系统压根没法使用，直接解除了头盔，高声呼道：“找‘门’！”
门是关键。
每一层幻境都和“门”有关，要么是试图冲出门，要么是已经冲出门。
反抗不意味着要破门而出，但从这个“圈”里走出去一定是“反抗”！
王尧尧脚下的触须交汇着钻探着，如同急于汲取养分的根茎，钻入了传送带的金属框架之下，与之连接在了一起。
“哐”地一声，几乎就在触须与传送带连接的同时，展厅内所有的“展品”——那些由人体改造而成的办公家具——竟全部颤动起来。
人腿桌抽搐不停，脊柱显示屏兀地折断，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肋骨文件夹开开合合，发出骨头摩擦的尖啸声。
王尧尧推车的动作停下，工牌上的字在闪烁：【实习生】、【员工】、【项目经理】、【员工】、【临时工】……最后定格在【展品编号 OS-2023-016】。
她抬起头，面皮垂落，声音变得断裂：“你......不该......”
话音未落，危险警示鸣响。辛来扭身跳上传送带，几乎就在她脚底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咔嚓！
一张布满黏液和倒刺的猪笼草巨口猛地咬合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肥厚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溅出的消化液将地面腐蚀得嘶嘶作响。
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辛来没有丝毫犹豫。她换刀为枪，抬臂、瞄准、扣动扳机。
整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子弹精准击向猪笼草的胃袋。
“噗嗤”一声，黏滑腥臭的汁液和未消化的残渣瞬间从破□□开，溅得到处都是。
那猪笼草剧烈地抽搐起来，随后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陆子祎也反应极快，她一个侧滑，避开从天花板垂落的藤蔓，同时手中的脉冲枪连连点射。
灼热的能量束逼退了两个试图合围她的猪笼草工人，为自己清理出一条短暂的撤离路径。
可厂房广阔得如同没有尽头，高耸的货架遮蔽着视线，根本看不见门在哪里。
四面八方，无数顶着猪笼草口器的工人正从货架间、从流水线后、甚至从天花板的阴影中不断涌出。
它们臃肿的胃袋起伏着，发出湿滑的吸气声和恶毒的絮语，一步步合围而来。
子弹击中一个，立刻有更多的填补上空位，仿佛无穷无尽。
陆子祎利落地将配枪利落地挂回背后磁吸锁。
她给自己注射了一支精神修复剂，针管落地的同时，她俯下身体，四肢着地。
“掩护我！”陆子祎低喝一声，不等辛来回应，改造过的下肢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向旁边一座堆叠至厂房顶部的巨型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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