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完美世界展览馆 “奶奶，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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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的表面浮出一张张缩小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哀鸣：“喝下去……喝下去……”
——喝下去，她就能融入。
——喝下去，她就能“升职”。
——喝下去，她就不会是透明人。
“干了干了！”桌边响起整齐划一的吼声。
一双又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逼迫感像沉重的网从四面八方罩来。
辛来攥紧酒杯，掌心渗出冷汗。
指令器的数值面板浮现在眼前，辐射指数突兀地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辐射指数：72%；辐射等级：中】
酒杯自动抬高。
那股蛮力黏着手指，就好像是既定的默认动作无法改变。
辛来猝然回神，猛一挥手，液体泼洒出去，竟在半空中化作数十条黑色的细线，朝着她的面罩钻来。
辛来一惊，抬手一甩，酒杯飞出，“砰”的一声摔碎在地。
原本袭向面门的黑色细线化作汁液，四溅开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
再下一刻，笑声炸裂开来，所有人都用手拍着桌子，震得桌面“咚咚”作响。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数百根铁针同时划过玻璃。
眩晕感袭来。
那些笑声像声波炸弹，直接抽走了神经。
辛来几乎不受控制地坐下，端起酒杯，做出了喝酒的动作。
汁液从破碎的酒杯中溅起，像有生命一样扑向她。
辛来下意识抬手格挡，可那黑色的液体像是提前算准了她的动作，从缝隙间钻过去，精准地泼洒在作战服表层。
“滋滋——”
防护服的纳米纤维立刻作出反应，光点闪烁，试图将液体分解。
然而汁液却紧紧扒附在上面，顺着接缝往下渗透，像成千上万只细小的手指，死死撕扯织物。
辛来咬紧牙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彻骨的冰凉顺着脖颈爬上来。那不是液体的温度，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触须，直接从毛孔钻了进去。
“嘶——”
灼烧般的痛从皮肤下翻涌。
辛来捂住手臂，却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缓爬行，像是细长的蛆虫在血管里蠕动。
嗓子眼好像真的喝到了什么东西。
甘甜的，带点辣味的。
明明是冰凉的，顺着嗓子眼滑过时却灼烧着喉咙，一股脑流进胃里——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92%。】
好饿。
胃里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顺着神经攀爬到脑袋。
辛来不受控制地再次端起酒杯，往“嘴”里灌去。
“这才对嘛。”猪笼草说。
“新入职的员工应该听领导的话。”另一只猪笼草说。
“不反抗才是好员工。”
“不反抗才能留下。”
“不反抗才能拿到薪水。”
——不对。
不对。
不应该这样。
辛来呼吸一滞，视野边缘浮现出一圈扭曲的光纹，仿佛眼睛被硬生生掰开，逼迫她去看桌边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喝。
——喝下去。
——你才是我们中的一员。
那些低语声在耳骨里炸开，所有的空洞脸同时扭过头来，盯着她。
舌状物滴着汁液，从他们口中垂下，齐刷刷伸向辛来。
〖警告：精神屏障受损〗
〖精神值：99.5/[100]〗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两声警报分别从耳中和脑中同时响起，辛来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猝一用力，狠狠捏碎酒杯。
她拔出腰侧的折叠刃，猛力往手臂上一划。
鲜血和黑汁一同溅出。
那股钻入体内的寒意像被逼退的毒蛇，瞬间抽搐、尖啸，顺着伤口往外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臭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
【警告：作战服严重受损。】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70%。】
辛来来不及管那一声声警报。
她兀地发力，手腕一转，折叠刃直直刺入那张湿腻张开的喉口。
“噗嗤——”
黑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混着未消化的残肢，溅在她的护甲上滋滋作响。
猪笼草“领导”发出一声怪叫，臃肿的身躯猛地往后一仰，胃囊翻滚着塌入桌面。
辛来毫不迟疑，拔出刀锋横劈，转身一个鞭腿踢翻旁边的“同事”。
血浆与酒液在空气里炸开，她像一台冷静运转的机器，刀光闪动间，将伸来的藤蔓逐根斩断。
尖叫、咆哮、玻璃般碎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辛来分不清现在的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但这感觉和前几次C级任务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她能做的就是杀，然后解决问题。
简单直接。
可她杀得越快，酒桌上的人却越多。
每一张空洞的脸都在裂开大口，汁液从他们的嗓子眼喷涌而出，汇成一片腥臭的海。
“喝。”
一个猪笼草说。
辛来一刀捅进猪笼草的胃袋，刀刃破开半透明的囊壁，黏稠的消化液喷溅而出——可它仍在顺着刀刃靠近。
“给我喝。”
肿胀的叶唇蠕动着，汁液从裂口渗出，顺着西装滴落，在地面拖出蜿蜒的黏液痕迹。
它抬起手，酒杯倾斜，暗红色的酒液直接浇在辛来头顶。
〖精神值：95/[100]〗
——甜。
那一瞬间，她的嗅觉和味觉全错乱了。
甜味让她下意识联想到“奖励、嘉奖”，甚至是升职奖金的错觉。
好饿。
还想喝。
红色的酒，透明的酒，泛着金色的酒，喝完之后脑子沉甸甸的，身体却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飞起来——
不对。
〖精神屏障自主修复中...〗
醒醒！
〖精神屏障自主修复中...〗
醒过来！
辛来一把掐上刚才手臂上的伤口，刺痛感瞬间拉回神智。
黑色的酒液已经顺着头盔缝隙往里面钻，辛来快速后撤。
敏捷值似乎在此刻起了效果，辛来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得清酒液喷洒的弧度。
她快速收刀，举枪射击——
“砰！”
〖精神屏障已修复。〗
猪笼草的脑袋炸开，可碎裂的叶瓣间又挤出新的口器，断颈处蠕动着增生出更多藤蔓。
“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酒桌旁的猪笼草们同时站起，西装爆裂，胃袋鼓胀，粘稠的草汁喷涌成潮。
忽地，辛来注意到房间角落有个瑟缩的身影。
是个女孩。
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上还有未干的红色酒渍。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眼镜瞪得极大，嘴唇颤抖着，像是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活人？
活人。
辛来没有犹豫，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贯穿最近那只猪笼草的胃袋，腥臭的汁液爆开。她趁机冲向角落，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
女孩“啊——”一声惊叫出声，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下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喝、我会喝的！我会喝的！！”
喝？
辛来皱眉，厉喝：“醒醒！跟我走！”
她一个用力把女孩拉起，拽着她冲向大门。
猪笼草的笑声在身后黏腻地回荡，劝酒声、咀嚼声、汁液翻涌的咕噜声混成一片。
“别走啊……酒还没喝完呢……”
“王尧尧，不喝完怎么批准你的转正申请呢......”
女孩——王尧尧突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酒桌上摇晃的酒杯，眼神涣散，嘴角抽动着挤出几个字：
“转正……对，转正，我不能走……”
她的手指痉挛般蜷缩，指甲几乎掐进辛来的手腕。再下一瞬，她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狠狠挣开辛来，转身就往回冲。
“我得喝……我得陪着孙部长喝！”她的声音嘶哑，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我才刚毕业……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辛来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厉声喝道：“喝什么！你快死了！”
精神侵蚀、辐射感染，再呆下去，她会变成和伪态生物一样的存在！
身后传来黏腻的笑声。
那些被子弹打穿、被刀刃撕裂的猪笼草人，正缓缓从地上爬起。
弹孔被草汁填满，刀伤处蠕动着愈合，西装残破的缝隙间挤出更多藤蔓般的触须。
它们的脑袋歪斜着，顶部的猪笼草口器一开一合，喷溅出透明的消化液。
“来，王尧尧……”孙部长的声音从最大的那只猪笼草里传出，“跟我们一起划拳PK。”
王尧尧浑身一颤，眼神彻底涣散。
“好……好……”
她猛地推开辛来，那股蛮力竟让辛来往后踉跄了两步。
辛来没抓稳，手一松，王尧尧头也不回地冲向酒桌。
“王尧尧！”
辛来咬牙追上，可刚迈出两步，肩膀狠狠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
——玻璃。
一面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在了眼前。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玻璃上面映着她发身影，漆黑的作战服、泛着惨白银光的胸甲，和反着光的头盔。
头盔上的镜面映着玻璃，玻璃里又映着头盔，头盔里又是玻璃——无穷无尽的反射，每一层都更小、更远、更扭曲。
辛来数不清有多少个自己在那里，每一个都在看着另一个，直到视线模糊，直到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
然后，在这无限的镜像迷宫最深处，她看见了玻璃外的参天大树。
“奶奶，姐姐为什么在展柜里？”
一道童声刺破寂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