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完美世界展览馆4 胃部骤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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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柜？
辛来一惊，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玻璃幕墙包围着。
脚下是红色绒布，绒布上有好几只碎裂的酒杯。小女孩站在玻璃外面，紧紧拉着那个穿碎花衬衫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皮肤像被酸液浸泡过的皮革，泛着青灰色。
她的皱纹间渗出黄浊的黏液，眼眶深深凹陷，眼珠浑浊发白，像两颗泡胀的腐果，嵌在干瘪发紫的眼睑里。
——得让小孩离开那个老太太！
“展品OS-2185-002……”女孩盯着展柜前的虚拟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名称...调查...员，辛来？”
“小孩！快离开那里！！”
女孩似乎根本没听见辛来的呼喊，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好奇怪的名字啊。”
她说着看向老太太，问道：“姐姐因为是新来的，所以叫‘辛来’吗？”
辛来屏住呼吸，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面前那片冰冷的玻璃上。
“砰——！”
玻璃纹丝不动，反而像一整面巨石一般，把所有的力道全部回震回来。
剧烈的冲击震得她指骨生疼，手臂一麻，眼前骤然一花。
【警告：作战服严重受损。】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65%。】
耳边警报声嗡鸣，辛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下一瞬，背脊撞上了一片绵软的、黏腻的东西。
辛来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尖锐的呵斥劈头盖脸扑来：“别人都在加班，就你要走？”
声音满是咄咄逼人的不耐烦。
辛来抬起眼，一张流着粘液的猩红大口正对着自己。
她压住差点挥出去的刀，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刺眼的白炽灯在顶上闪烁，作战头盔自动调节了光线，但没有过滤气味。
复印纸、速溶咖啡和廉价香烟的味道隐约飘来，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难闻的闷臭味。
——格子间。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格子间里。
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墙上的电子钟闪到了23:00。
“和你说话听不见吗？”
那猪笼草般的“人”臌胀着腹部，西装纽扣崩飞，露出半透明的胃袋，里面翻涌着未消化的肉块。
它胸前挂着一块工牌，工牌上写着几行字：
策划部主管，Michael 黄（黄诚），新城文化展览公司。
黄诚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像隔着一层腐液：“别人都在工位上好好呆着，怎么就你一个要离开？”
身旁的电脑屏幕泛着黑亮的光，一行行蓝色的代码交叠着泛着重影。
重影叠着重影，像是一道道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
“身体不好？”
“健康状况不行？”
“那你考虑一下辞职呢？”
“你努力了那么久进入公司就是为了辞职吗？”
血。
有血从屏幕里流了出来。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62%。】
一股接着一股，一道接着一道。
辛来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挡住，好像只要伸手就能挡得住似的。
血水顺着指尖滑过，却并未受重力影响往下滴落，反而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一点点沿着指缝蔓延。
从手指、到手背、渐渐爬上手臂——
灼烧感传来。
辛来猛地撤开了手。
“也是，你们女的，工作差不多就行了，以后嫁了人也不用那么拼。”黄诚说。
辛来指节绷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拔刀的冲动。
暂时不能惊动伪态生物。
还没摸清负相区的规律，没找到打破幻境的方法，也没看到刚才那个女孩......王尧尧，没看到她在哪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啊、好想要杜琛的渗透视。
“对不起。”辛来低声说，“我马上继续。”
她转身要回到工位，脚下却是一滞——
黏的。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60%。】
鞋底像是踩进了腐败的沼泽，每抬一步都扯出黏腻的血丝。
地面早已不是瓷砖，而是一层蠕动的烂肉，血水从缝隙里渗出，漫过鞋面。
白炽灯的光像是被吸走了。
每移动一下，都能看到软烂的肉块从鞋底边缘挤出，像被碾碎的脏器，而那些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
键盘敲击的咔哒声环绕在四周，辛来俯下身捡起地上已经湿透了的纸片，透过桌子底下的缝隙，她看见了一条条僵直地杵在地上的腿——不、那不是腿。
那是分叉的、根茎一样的须状物。
一条条、一根根、扎根在了地面。
有血从裤腿下流出来。
浓稠的血顺着“脚踝”滴落，注入根须，汇入地下，又透过地表渗透出来。
辛来直起身，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显示屏的裂缝变大了。
漆黑的屏幕印出身后人的背影，那些人——这个格子间的所有人的脸都几乎嵌进了显示屏。
鼻尖抵着屏幕，眼球因过度靠近而变形......不对。
不是他们在靠近屏幕。
是屏幕在吞噬他们。
显示屏裂缝里浓稠的血像活物般蠕动、攀附，顺着他们的额头、脸颊、脖颈缠绕而下。
血丝如藤蔓般勒进皮肉，与血管交融，将他们的身体钉死在椅子上。
键盘仍在敲击，手指机械地起伏，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键帽上，又被下一次按压抹开。
臃肿的身体崩开了外面包裹的西装，里面绿色的、猪笼草一样的胃袋一刻不停地蛄蛹着。
裤腿和裙摆下汩汩流淌的液体，早已分不清是从屏幕里涌出的血，还是他们被血藤勒破内脏后溢出的汁液。
“哒、哒、哒。”
键盘声里，传来细微的、血肉被绞紧的黏腻声响。
黄诚就站在她身后。
“坐回去十秒了，还不开始？”
“给你发工资是留你发呆的吗？”
话音刚落，屏幕忽然开始闪烁。
辛来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摸上键盘鼠标，一串又一串代码被敲了下来。
敲了删，删了敲，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移动，发出了同样的“噼啪”声响。
一次次，一声声，渐渐地，那打字声好像变了调......
“完成它，完成它，你才能留下来……”
“你的绩效曲线还不够漂亮……”
“你的工作饱和度还不够高...”
“......”
有黏液从脑袋顶滴落下来。
绿色的胃袋紧贴着座椅后背，透着血色半点的滑腻皮肤从后背边缘溢出。
红色的□□居高临下地看着辛来，头顶的叶片扇动着、一点点地、缓缓地往下——
“这才对。你是女的，你要用双倍三倍五倍十倍的努力才能赶得上别人。”
“我老婆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我太了解你们了，所以才对你要求这么高。”
【警告：作战服严重受损。】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58%。】
两声警告乍然刺激到耳膜，辛来一个激灵回过了神，黄诚的□□几乎要吞入自己的头。
屏幕裂缝里溢出的血藤即将扑向面门，辛来本能向侧面闪避，键盘却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指。
每一粒键帽都裂开一张嘴，细密的牙齿啃噬着皮肉撕扯着指节。
黄诚咬了个空，上下叶瓣撞击发出金属般的震响。
它臃肿的胃袋猛地收缩，从内部挤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腐败的引擎在咆哮。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它肥厚的□□高频震颤着，喷溅出酸腐的黏液。黄诚上半身像蛇一般弯曲，裂开的巨口对准辛来。
那深渊般的喉管里，黏附着几缕被消化到半溶的黑发，还有一块块未被完全腐蚀的碎骨，随黏液翻涌时发出咕叽的声响。
“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叶瓣内侧的倒刺蠕动着，刮擦出类似冷笑的声响。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55%。】
“我当初让你转正……” 它胃袋里未消化的残渣随着说话声从嘴角溢出，“就是看中你听话懂事。”
“现在看来我选错了。”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53%。】
与此同时，键盘正疯狂地啃噬着手指。
每一粒键帽都化作利齿，咬住辛来的皮肉。
【警告：作战服严重受损】
【作战服耐性，43%。】
血从手指流下，从按键的缝隙里渗出，却没有往下滴落，而是逆着重力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血蛇，顺着辛来的手腕缠绕向肘关节。
键盘的敲击声变成了牙齿的咀嚼声，黄诚张着大口加速冲来。辛来试图闪避，手却被键盘咬死。
她动作一滞，再下一刻，屏幕的血藤已经扑了上来——
“啪。”
粘稠的血拍在了头盔上。
〖警告：精神屏障受损。〗
〖精神值：93.2/[100]〗
血藤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头盔缝隙往里面钻。
冰冷、滑腻，一点点裹住脑袋，封住口鼻。
〖精神值：93/[100]〗
她挣扎着想抬手，可手臂上的伤口突然传来剧痛——
血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精神值：92.5/[100]〗
血管里像被注入了冰凉的铁锈，指尖发凉，四肢发麻。
“咕噜……咕噜……”
液体涌进体内的声音像吞药一样清晰。
胃部骤然一紧，喉咙深处却传来另一种错觉——
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