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完美世界展览馆1 跨过门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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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公交沿着磁轨缓慢滑行，车窗外的天色像是被墨汁泡过。明明还是早上，却依旧沉闷得透不进一丝光。
车厢里没什么人。
偶尔有工人模样的人提着防护袋上车，又在下一个站匆匆下去。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机器金属的热气味。
终点站到了，辛来刷卡下了车。
脚底的地面是粗糙的防滑合金，踩上去有一种硬邦邦的死气感。
前方的指示牌闪烁着白色的箭头，带她穿过一段空旷的安检走廊。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外头是停机坪，运输舱就停在那儿。
跟上次一样。
两个穿着后勤制服的人站在舱口，他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没有寒暄，也没多看一眼。
她走进去，舱门在身后合拢，空气被切成了密封状态。
冻土港这边出发的只有她。
更衣间还是三个。
辛来随便进了一间，门落锁的同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您好，调查员辛来。”
“你好，克雷特。”辛来说。
她用发夹把鬓角长长的碎发给夹了上，换上了作战套装，墙面的机械臂“嗡”地启动，三根合金手指精准地钳起沉重的胸盔。
克雷特突然又出了声：“许久未见，您是否休息好了？”
辛来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克雷特似乎并不在乎答案，它很快说道：“系统显示您拒绝了一份由外交部贺临部长特批的休息申请，外管会已将销档申请。您是否有选择拒绝的特别理由呢？”
辛来心里一惊。
她动作未停，转身面向墙壁，双臂平展，机械手将胸盔稳稳贴在她的背甲上。
“因为我缺钱。”她说。
机械手在背甲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敲了敲辛来的肩膀。
辛来微微侧身调整角度，背后的机械手立即响应，夹住卡扣，“咔嗒”一声给卡扣锁死。
束缚感传来。
“那份休息申请是无薪的。”辛来重复了一遍，“我缺钱。”
耳机里静默了几秒。
辛来戴上作战目镜，敲了两下边缘，目镜转换为密封头盔，克雷特的声音改从耳机中传了出来：“请您注意身体。”
辛来怔了一瞬，克雷特紧跟着说到：“欢迎归队。”
“......谢谢。”
她调整了一下头盔的角度，推门出了更衣间。
——和克雷特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的。
尽管辛来想极力远离克雷特，毕竟人永远不知道人工智能的算法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但好在进入负相区之后，克雷特的信号就会断联。
队友是谁，作战系统如何，都不重要。
哪怕是使用了异能，在负相区被解除之前，只要破坏头盔，就可以避免80%的麻烦。
“克雷特，帮我播放一下任务简述。”
不出半秒，克雷特的声音就从耳机中响起：“好的，辛来调查员。”
任务信息在眼镜中展开，没几行字，跟刚才在指令器中看到的大差不差。
B级负相区，初始辐射等级在60%上下，发生地在西街S-22区，坐标地址是一个展览馆。
展览馆长得很像旧时代的建筑，白色的石砖墙，防窥玻璃，三五层高，设计得也很像一百多年前的展览馆。
门楣上有几个闪着光的大字：
“完美世界展览馆......”
辛来念着这几个字，越念越觉得离谱：“完美世界......这是展览什么的？古建筑？设计蓝图？”
克雷特的灯光闪了闪：“‘完美世界’是展览馆的名称，而非展品名称。展馆内会定期更换展品，根据数据显示，在负相区形成之前，该处展品为‘办公用品’。”
辛来：“办公用品？”
办公用品有什么好展出的？
“根据馆方档案，该展区的核心理念，是记录人类社会在行政、记录、统计等领域的生产力演变。展区陈列以‘使用者’为参考，按照年代分类，展品姿态均为原貌复刻。”克雷特说。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辛来之前从来没有进入过B级区域。
最高的就只有C级，哪怕是C级都凶险非常，辛来对自己能不能从这次任务重全身而退持有一丝怀疑。
但西街附近只有这么一个任务，她没有选择。
辛来现在只希望系统的满分幸运值能起到点作用。
“由于这次任务等级为B，危险系数较高，联邦特许开放枪支使用权。”
克雷特话音刚落，武器库随着液压声缓缓展开，冷白色的照明灯逐排亮起，映出整齐排列的装备。
——果然有枪。
长的短的重的轻的，辛来一个都叫不上名字，只认得自己上回用过的那款......
“什么来着？”
“夜莺轻型突击步枪U-X-III。”克雷特说。
辛来一个字也没听懂。
那一大串字符像是滑滑梯一样从她光滑的大脑上出溜了过去，只有“步枪”两个字留了个印。
“啊......是吗，谢谢。”
辛来故作镇定地拿起枪背在了身后，扭身去取了折叠刃。
好在克雷特没追着重复。
辛来从来没接受过枪支训练，对她来说，刀其实比枪好用，毕竟刀可以指哪打哪，但枪还得瞄准。
说实话，每次开枪时她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抓起枪杆时，好像子弹就这么能命中核心——大部分。
“这个步枪是有自动瞄准系统吗？”辛来忍不住问了一嘴。
“根据数据显示，这一款轻型突击步枪不具备自动瞄准功能。”克雷特缓缓说，“为什么这样问呢，辛来调查员？”
这个问题给辛来问的懵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一丝狐疑，斟酌着说：“只是觉得要是有的话会更好。”
克雷特的灯闪了闪：“确实如此，我会记录您的建议，并提交给装备组进行审查判定。”
“啊......”辛来卡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回道，“谢谢。”
作战袋里的物件也比之前充足很多，光是能量辅助武器就多了四五种。
除了一直用的电弧脉冲瓶和火药瓶之外，辛来还装了几个重力干扰器和腐蚀酸瓶——
再多就带不下了。
运输舱行动速度很快，毕竟空中线路基本是联邦政府垄断，不存在路面的塞车状况。
待辛来准备好一切，运输舱已经在西街上空了。
透过运输舱侧舷的防弹窗，远处的雾色像是被切开了一道笔直的缝。
——黑塔。
那座奇高无比的建筑就立在城区与废墟交界的位置，塔身的金属板像浸了冷水的黑曜石，表面偶尔浮起一圈圈脉冲光纹，仿佛在呼吸。
即便隔着几十公里，辛来也能看见它刺穿低云的尖顶。
“对了，这次任务......一共有几个队友？”辛来问。
“很抱歉，目前只有您一位。”克雷特说。
“一位？！”辛来一愣。
B级任务怎么反而没有队友了？
“是的，辛来调查员。”克雷特的指示灯平稳地闪烁了两下，机械音依旧冷静，“当前调查组人员紧缺，所有任务均破例采用推送制分配。”
“主动承接此次西街S-22区域B级任务的，目前只有您一位。系统已向半径500公里内的8名调查员发送支援请求，但很遗憾，他们目前都在执行各自的任务。”
——500公里内只有8名调查员？
两个月前刚进组的时候好像还没那么少吧？
克雷特的灯光变蓝了几秒，又跳回了绿色：“最近的空闲组员位于717公里外，预计将于4小时36分钟后抵达。您可选择先行前往目标地点，建立初步行动据点；也可在负相区外等候，直到队员人数达标。”
辛来心中有些打鼓，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做出决定：“我先进去。”
“独自作战风险极大，我无法在负相区中为您提供帮助，您确认要独自行动吗？”克雷特问。
辛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没有队友并不是坏事。
没有队友更方便处理异能证据。
——如果她能活着出来的话。
“那么请一切小心，辛来调查员。”克雷特说。
辛来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目光在控制面板上停留了片刻。
“谢谢，克雷特。”她最终只是剪短地回应。
运输舱滑过一段空轨，黑塔的轮廓被近处的老楼挡住。
驾驶员操控舱身拐了个弯，楼群之间露出一块低陷的凹地，停机坪就在其中。
合金桩围成的安全线外，一辆联邦的装甲车已经等着。
黑色的，上面有蓝色涂装。
——跟上次接走白鸦的那辆长得不太一样。
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大概就是颜色、轮胎宽度、还有......
接走白鸦的那辆没有窗户。
运输舱门一开，寒气夹着潮湿味灌了进来。
外面的空气里混着油渍、霉菌和廉价酒精的味道，像一层薄膜粘在皮肤上。
辛来踏上防滑合金地面，立刻有一名后勤人员下车打开了车门。
辛来扯了扯嘴角。
E级公民这辈子都享受不了的待遇竟然每次在出任务前都能体验一下，“最后的晚餐”也不过如此吧。
装甲车没有驶入目标地点，而是沿着外围防护线缓缓行进，渐渐驶出了密集的老式楼群。
一圈圈金属防护墙取代了街头的广告牌，电弧在墙头闪着冷光。
西街S-22区距离黑塔非常近。
那栋建筑几乎是近在眼前，又或许是过高的建筑产生了视觉效果，显得空间更加逼仄狭隘。
辛来瞥了几眼黑塔，开门下了车。
展馆就在前面不远处。
白色石砖的建筑孤零零立在凹地中央，门楣上那行字在雾里忽明忽暗：“完美世界展览馆”。
展馆厚重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白光，像雾像水，静静地在门槛内荡漾。
克雷特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目标地点已确认，当前坐标为西街S-22区负相区入口。辛来调查员，祝您行...动......利...[哔——]”
话没说完，信号已经消失了。
辛来回头一看，甚至连装甲车都消失在视野里。
忽然有嘈杂声响起。
展馆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排队的人群。
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还是伪态生物？
或者只是负相区中创造出来的重复假象？
不知道。
辛来只看见戴着扩音器的导游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举着荧光绿的三角旗。
塑料门票在闸机上“滴滴”作响，人流被吞进展馆幽深的入口。辛来跟着人流，闻到飘来的消毒水味混着人群的汗味。
跨过门槛的刹那，光线骤然暗沉。
眼前像被泼了层半干的墨汁，明暗交错的展厅轮廓糊成一片。
作战头盔的视觉补偿系统立即启动，虹膜状的光圈在目镜内收缩调整。
紧接着，作战系统的提示声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99%。】
【辐射指数：69%，辐射等级：中】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完美世界展览馆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