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电话 是净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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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又是一下。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一串震动，紧跟着，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辛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终端机，之间屏幕上明晃晃地闪烁着三个大字——
“李明蕊”。
除此之外，顶上的弹窗通知里明晃晃地写着“133通未接来电”和“39条未读短信”。
“......！！？”
辛来吓得差点给终端机甩出去。
什么紧张感，什么疲惫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间全都“唰”地从脑门子顶蹿飞了出去。
终端机在手里炒了几下才终于握稳，辛来慌张地点了接通按钮。
“喂......喂？组长......”
辛来差点咬到舌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给自己来两耳瓜子，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心虚。
……不是，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她不过就是正常地出了个任务，正常地结束了任务，正常地回到联邦大楼述职，然后......因为怕麻烦到李明蕊，拖到刚才才开机而已。
是的，她不需要心虚——
呜呜。
还是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电流杂音，间或夹杂着几句压低的人声交谈。
有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鞋跟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
“......”
“北线风口区确认封闭了吗？”
“辐射指数刚刷新，七点二。”
“……好，可以出发了。”
那些声音被半捂住，但依旧能依稀听见透过金属缝隙灌进来的风声。
远处还有沉闷的低鸣声，像是机器在断续运转。
“......蕊姐，你好了吗？该走了。”有个陌生的男声传来。
“等我一分钟。”李明蕊说。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被捂住的通讯声立刻变得清晰了起来。
“结束了吗？”李明蕊的声音传了出来。
辛来下意识地结巴了一下：“结...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明显的松气声。
“下楼。”李明蕊简短地发号了命令。
辛来一怔：“什么......？”
“蕊姐，风口温差飙到十五度了，再拖会结霜！外域通道必须提前关——”催促的男声急促地闯进来。
另一道更远的声音压低却带着颤意：“……那边的影子又动了。”
风声骤然灌满通讯，紧跟着是金属闸门缓缓落下的轰鸣。
“下楼，上车。”李明蕊重复了一遍，直接掐断了电话。
辛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一抬头，发现电梯已经到了G层，门早就开了，并且都快要关上了。
她猛然回神，冲上去摁开门键，磕碰了好几次才按到。
呼吸还没稳下来，玻璃幕墙那头忽然透进来一束光，正好打在她指节上。
那光很细，不像灰石区常见的日照，更像从别的地方偷溜进来的。
辛来止不住地盯着那片发热的金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手指在抖。
是过度疲劳的肌肉，还是……那点不该冒头的、轻飘飘的情绪？
她不知道。
指尖有点发烫。
——灰石区竟然有太阳。
辛来止不住心想。
门颤颤悠悠地又打开了。
电梯门刚滑开一条缝，辛来就侧身挤了出去。
她快速穿过大厅，早起上班的职员们纷纷侧目——这个浑身散发着消毒水味、头发还乱糟糟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联邦大楼里那些一丝不苟死气沉沉的公务员。
但很快他们的视线又回到了指令器上，刷卡机的“滴”声此起彼伏。
闸门开合间，辛来已经冲出了旋转门。
那辆熟悉的货车停在街道转角处。
车板上印着的卡通鲨鱼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流，辛来深吸了口气，假装镇定地过了马路。
可离货车还有十多米远时，她还是不自觉地小跑了起来。
车窗摇了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的果然是肖让，旁边没有人。
辛来找了一圈：“组长呢？”
肖让正吹着泡泡糖，绿色的，嘴巴没空说话。他摁了个开关，副驾的门弹了开。
辛来从车头前边绕了过去，上车、关门、系安全带，然后肖让那个吹得比脑袋还大的绿色泡泡才缓缓瘪下来。
“老板不在。”他说。
辛来一愣：“那她......”
“她有别的任务，没跟着来。”
肖让说着，看了一眼辛来手上的指令器，辛来立刻明了。
她摘下指令器关了机，与此同时，车子发动。
空调“嗡嗡”地转了起来，车子里蔓延起青草清新剂的味道。
肖让盯着后视镜倒车，突然开口： “你在任务期间，我依然能感觉得到你的信号......这不正常。”
肖让的话让辛来想起他在电子设备间穿梭的能力。
她之前没有一味地刨根问底，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好奇。
不是玩家，却有奇怪的能力。
肖让的态度也很微妙。
他从不主动解释自己的能力，却也毫不掩饰使用它，甚至可以直接说出“感应到信号”这种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泡泡糖的口味，全然不在乎话里暴露的信息。
辛来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见外了。
关于“玩家”，关于自己的“主动技能”，对方表明了善意，她却条件反射地不想详谈——
不、
她不是不想说。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是“玩家”而已。
她是个NPC，意外获得了玩家系统。
她不是那些突然出现的、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鸠占鹊巢的......“玩家”。
辛来悄悄说服自己。
——现在的每一步都像在钢丝上行走，谨慎点并不是错。
“大楼里，到处都是它的眼。”肖让踩了一脚刹车，语气很轻。
“……它？”
他没回答，盯着后视镜看了两秒，才慢悠悠补了句：“我没法联系你。”
——肖让没有公民身份。
辛来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来。
哪怕他能够在电子设备中游走，甚至可以毫无痕迹地篡改监控记录，但上次伊莎贝林号之后，他似乎还没回复完全，所以无法在到处都是克雷特的联邦大楼里冒然行动。
辛来偏过头：“所以你是来——”
“看看。”
他像是随口说的，但余光还是扫了她一眼。
辛来想了想，只挑了件事说：“死了个队友。”
车子碾过减速带，悬挂发出沉闷一声响。
“你杀的？”
“不是。”辛来顿了下，“是自己人杀的。”
肖让咬着泡泡糖，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
泡泡鼓到一半破掉，他抬手摸了摸嘴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说：“灰石区……上次就不对劲。”
辛来“嗯”了一声。
“好像有另一组人也被特调来灰石区了。”她说。
一个是来自新锡里区的，另一个不知道，但那两人的队友——一个“玩家”，也被杀了。
指尖陷进掌心，尖锐的痛却被疲惫的麻木埋没，辛来甚至没发现自己手掌心流出了一道细细的血丝。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和空调的声音。
车头摆着的弹簧小狗车饰一颠一颠地点着头，辛来忍不住伸手拨楞了一下。
弹簧元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铮鸣，白色小狗瞬间跟触电似的狂甩起了头。
辛来吓了一跳，一巴掌捂了上去，物理停下了乱颠的狗头。
肖让侧目看了好几眼。
辛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靠回了座椅上。
“你刚才......等很久了吗？”
肖让正在打算吹第二个泡泡，听到问题，慌忙把起了个小泡的糖吸回了嘴巴里：“没有......没有很久。”
说完这个，两人之间又没有下文了。
车窗外灰石区的街道像被雨水冲褪过色的旧屏幕，霓虹广告在白昼里依旧刺眼。
街角的金属集装箱改成的店铺冒着热气，油烟混着焊接火花往空中翻。
辛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直到眼球酸涩，眼皮子止不住地又开始打架，才终于鼓起勇气，将那两个字说出了口——
“谢谢。”辛来说。
肖让没接话，踩油门让车提速了。
辛来不太相信肖让说的“没有等很久”。
他眼睛底下挂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虽然他原本黑眼圈就重。
……疲劳驾驶。
辛来的脑子里很没礼貌地飘过了这四个字。
“我不需要睡眠。”肖让冷不丁说。
辛来：“呃。”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被拆穿了的辛来倍感尴尬，干咳了一声。
车缓缓驶入街道汇入车流，霓虹广告牌的光污染像融化的颜料般泼在挡风玻璃上，哪怕是清晨都闪亮得可怕。
路边的垃圾桶旁蹲着个穿破洞外骨骼的人，手上插着闪烁的接口线，仰着头，对着半空中不存在的屏幕戳戳点点——
“玩家”。
辛来脑子里再次蹦出了这个词。
高楼外墙挂着几十米长的全息屏，播放着联邦新闻，音量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紧跟着，新闻就变成了电影预告。
乌云翻卷，金属残骸满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影背对镜头站立，声音低沉而带有失真感：
“......”
“它曾沉睡在我们脚下——在海底，在地壳，在我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以为自己在驯服它，其实……是它在驯服我们。”
“选择——是净化，还是共生。”
“......”
画面闪回，深海裂缝中伸出无数触须，缠绕着城市的骨架。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团脉动的光团上，像一颗半透明的心脏，神经状的光丝向四面蔓延。
最后，电影片名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地球的意志》。
“我们现在去哪？”辛来问道。
“冻土港。”肖让说，“你需要休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