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死因 辛来又“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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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
对于队友的死亡，作为正常人类，一般都不会表现得太过冷静。
但作为调查员，任务伤亡本就是常态。
既不能显得脆弱失态，也不能冷静得近乎冷漠。
辛来问：“细节是指......？”
克雷特的橙色监视灯规律明灭，房间的七八个监控摄像头从不同角度锁定辛来，冷光在电极片上折射出刺目的白斑。
辛来强迫自己不能妄动，更不能胡思乱想。
韩林的视线始终钉在数据屏上。
沉默蔓延至整个监察室，沉甸甸地压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
韩林冷不丁地开了口：“是你杀了奥斯卡吗？”
是疑问句。
语气里带着丝不确定。
他是在询问，而不是以询问的口气陈述事实。
监察组不知道奥斯卡怎么死的吗？
——监察组不知道。
起码这个人不知道。
“我......？”辛来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她隔了几秒，见韩林没有发话，才说：“不是我。”
韩林是一个专业的监察员没错，他的神态动作几乎滴水不漏，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出他的意图。
但辛来此时此刻正在演戏。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却要表演出一副无辜但紧张的模样。
呼吸频率要像普通人受审时那样略微急促，所有的反应都要控制在“紧张但未崩溃”的范围内。
这种双重紧绷反而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见韩林咽下唾液时喉管的摩擦音，能看到他脸上一晃而过的疑问。
监察组在向她寻求线索。
——作战记录可能被篡改了。
如果调取作战记录，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
辛来根本没有出手，甚至没有靠近过奥斯卡的尸体。
全部过程中，除开与克雷特的对话，她所做的唯一的可能会存在风险的事情，就是目睹了白鸦杀人。
她皱起眉，将问题抛了回去：“为什么这么问？”
辛来不确定作战记录被篡改到什么地步。
是部分篡改，抹消了白鸦刺杀奥斯卡的片段；还是完全篡改，将白鸦整个人都给抹除了？
又或者是直接伪造事实，将她变成了杀害奥斯卡的凶手？
……不、应该只是前者。
白鸦的出现也好，离开也罢，都完全没有遮掩。
那辆黑车就那么大喇喇地停在广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白鸦。
而如果联邦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杀了奥斯卡，那她现在应该在联邦警局，而不是坐在这里接受例行调查。
调查组或许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
他们在找她确认细节。
“奥斯卡尸体上的致命伤痕不是伪态生物造成的，而是一道宽6厘米厚3毫米的刀口......这与调查组折叠刃造成的伤口完全吻合。”
韩林说完，直直盯了过来：“辛来调查员，你确定奥斯卡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辛来说。
这回的韩林没有查看平板，而是紧跟着快速追问道：“那你觉得是另一位队员吗？”
“另一位？”辛来顿了顿，“您说的是哪位？B组来增援的那位，还是......呃、”
辛来忽地卡住了。
除了白鸦之外好像还有个人。
——一定还有个人没错。
可记忆却像一把潮湿的沙子，越是用力，流失的越快。
身高、体重、样貌、从外型到脸到存在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团虚影。
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来着......？
说到底那个人......
那是人吗？
是人？还是动物？或者物件？不对......
不对、不对。
这次的任务中，真的有那么个存在吗？
韩林看起来也很疑惑：“还是......？”
辛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韩林点了点头，划拉了两下平板。
“那你觉得是另一位队员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次放慢了语速。
辛来垂下眼睛，目光落在监测仪跳动的橙色呼吸灯上，也缓缓答道：“我不想随便评价队员。”
韩林皱了皱眉，语气放得轻了些：“放轻松，我并不是在这里试探你对联邦的忠诚度。”
“可是我看到带走白鸦的装甲车了。”辛来直言，“我不想惹上麻烦。”
韩林的目光瞬间“啪”地打在了辛来身上。
“你知道他们是谁？”韩林问。
“不知道。”辛来说。
这次的答案是真正的“实话实说”，辛来确实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但韩林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比她知道的更多。
他依旧在“问”，而不是在“质问”。
“他是B组的吗？”辛来反问。
韩林的沉默在监察室里膨胀。忽然，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凝神听着什么。
耳机里传来几声细微的电流杂音，几乎微不可闻。
片刻后他转回视线，语气平缓：“不是。他只是公共安全局临时调派的支援队员，执行任务时暂挂B组，任务结束后会解除调令。”
——公共安全局。
果然是公共安全局。
曾云安被带去黑塔也是他们的主意，这次又是他们对“玩家”进行了清除行动。
辛来看向韩林的耳机。
耳机那头还有一个人。
一个发号施令的人。
一个允许韩林将这条信息透露给她的人。
克雷特？公共安全局？还是......方庚？
不知道。
对于联邦的事情，辛来实在不想知道更多了。
知道的越多，伪装的难度就越大，说不定哪天脑细胞不够用一不小心露了馅，“嘎嘣”一下就死哪儿了。
况且辛来已经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脑细胞快要不够用了。
她迫切地需要系统升级一下，能给智商那一栏增加到1000。
……大爷的，没事就放我走吧——
空气里飘着电极片散发的臭氧味。
韩林的目光在辛来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了监测仪。
监测仪不紧不慢地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辛来靠在椅背上静静等着。
一秒。
两秒......
第十秒时，橙灯变为了绿色。
韩林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数据，又抬头快速瞥了一眼辛来，眉头不自绝地皱了起来。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打算拆除电极片。
这会儿反倒是辛来愣了一下：“结束了？”
韩林点了点头。
“例行检查而已。”
辛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那奥斯......”
名字滑到舌尖的瞬间，理智骤然拽住声带，音节戛然而止。
辛来快速用余光看了一眼韩林和克雷特——灯是绿色的，不在分析状态。
韩林的指尖停在电极片连接线上，侧头听了听耳机。
紧跟着，他说：“跟你没关。”
这四个字说得板硬，和刚才韩林教条地对着平板挨个问问题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他在复述耳机里那个人的话。
——不是警告。
这绝不是警告的语气，而更像是......划清界限。
禁止再查再问，否则会有危险。
“奥斯卡·维切夫拉斯基的死亡是伪态生物造成的。”韩林说，“刀伤可能只是巧合。”
他撕下最后一片电极，胶布离开皮肤时发出“刺啦”一声响。
辛来“嘶”了一声，抽回了手。
防爆门缓缓开启，外面的观察员已经关闭仪器准备收拾走人了。
以防万一，辛来还是多问了一句：“没有后续观察了吧？”
韩林微微一愣，茫然地看向辛来，很快似乎又听见耳机里的声音，迟疑道：“你要是想...被接着观察......呃、也可以。”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每个字都带着股棒读的味道。
辛来瞬间意识到耳机那头到底是谁——
大爷的，就说刚才一个接一个的陷阱一样的问题怎么即视感那么强。
这种挖了坑推着人往里面跳的问话方式，虽然辛来经历的不多，但她仅有的两次监察都贡献在了那个可怕的女人手里。
现在这第三次也基本算是了。
“不用了，谢谢方组长。”辛来飞快拒绝，几乎是弹射着站了起来。
韩林怔了下，刚想否认，辛来已经推门出去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半。
辛来感觉脚步一阵虚浮，跟有人把她骨头给偷了似的。
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其它，现在这突然一下松垮下来，疲惫就像潮水般哗啦啦地涌上来。
膝盖发软，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的灯光在眼前晕开，变成模糊的光晕。
——好想一睡不醒。
睡他个天荒地老。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装备室同样在地下45层。
辛来现在还穿着脏兮兮的战斗服，这破衣裳不能带出去，必须要交还回调查组才能走。
她恨不得立刻在电梯里脱了然后摞.奔去哪里睡觉。
……当然，这样会因为影响联邦积极向上的城市容貌而被请去警局谈心，谈得不好可能还要进监狱睡两晚——
要不然去那儿睡两晚也行，不然等会还要考虑出了政府大楼之后该去哪里......
总不能一直麻烦李明蕊。
李明蕊提供吃提供住所又帮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忙，对辛来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早该搬出去的——毕竟现在工资和佣金都到手了，随便在哪个街区租个单间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灰石区和冻土港隔了好几个城区，哪来的脸还指望人家专程来接——
“啊啊啊啊！”
辛来发狠地抓了两把头发，额头重重撞上墙壁，整个人卸了力杵在电梯按键旁。
真是被惯出毛病了。
不过是之前搭过几次顺风车，居然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坐车回去，而是让人来接？
辛来又“哐哐”撞了两下墙，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给从脑子里赶出去。
人要知足。
李明蕊已经帮了太多忙了。
别想了，别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换衣服走人，出去睡觉，立刻、马上、快速地进行充足的休息。
心里盘着太多事，身体上的疲累远超过精神。
大脑仿佛爆炸了一样难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团打结的麻绳。
冰凉的金属墙面勉强让辛来保持了意思清醒——不多，就只有一丝。
一旦有东西支撑，眼皮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合起来。
意识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界滑落，有那么一瞬间，辛来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叮——”
电子音朦朦胧胧地从脑袋顶传来，辛来想抬起眼皮看看，但大脑告诉她那可能是幻觉。
“......电梯吗？”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恍惚间好像有个人在梦里说话。
“你，上电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