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天堂10 耳机里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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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一刀砍了下去，舌头断开，鲜血喷涌，灼伤感瞬间从手背手臂上腾起。
她没空去管，飞快撒手后退，猪头侍者拧着打弯的脊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再下一刻，他像发狂了一样飞扑过来。
辛来一脚踢上去，猪头侍者扭曲的身躯如炮弹般直冲白鸦而去。
“嗷！干什么干什么！我的任务里没有你哎！”白鸦惊叫一声，几乎是转瞬间，刀刃已出鞘。
“铛！！”
刀刃劈在猪头天灵盖上，竟迸出金属碰撞的火花，整把刀被震得高高弹起。
辛来趁机从背后扑上，十指如铁钩般扣进猪头侍者的眼窝和下颌，全身重量压着它轰然倒地。
她膝盖抵住那截扭成麻花的脊椎，双臂肌肉绷紧，狠狠一拧。
猪头被硬生生扭转180度，后脑勺朝前，可那张面具却依然在笑在哭：
“看啊！尽情看啊！！”它的喉管鼓胀如蛙鸣，爆发出层层叠叠嘶吼着的男声。
沙哑的老烟嗓混着变声期的公鸭嗓，油腻的中年喘息交织青年亢奋的尖笑，像把整个男厕的尿骚味和人肉味都浓缩成了声波炸弹：
“拍清楚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你知道这能卖多少钱吗？哈哈！”
“这么多人在看！这么多人在看！这可是独家‘真人秀’！”
“社会没有禁止，法律没有约束，我做的就是正确的！”
辛来的刀刃直接捅进声带位置，搅碎的音节变成血泡咕噜声。但那些话早已像蟑螂卵鞘般粘在了空气里，每个音节都在重复繁殖。
“我做的就是正确的！”
“我没做错——我没做错！”
猪头侍者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声音却不再是从它的喉管里发出，而是来自于顶上的音箱，震耳欲聋。
它被扭转的脑袋咯吱转动，面具上的哭笑表情裂开，露出那下面......
密密麻麻的、如蜂窝状排列的男性瞳孔。
一瞬间，辛来只觉得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蹿天灵盖。
〖警告：精神屏障受损〗
〖精神值：75/[100]〗
影厅的猪头座椅开始集体震颤，发出低频的“嗡嗡”声，皮革表面浮现出血管状的凸起纹路。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猪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千层眼皮下的眼珠疯狂转动，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啪！”
一只猪蹄突然从座椅扶手上挣脱，肥厚的指缝间还粘着爆米花的糖浆。
白鸦发出了一声惊呼：“哇呜！”
他甚至凑近了座椅去看那只猪头，辛来只来得及高喊一声：“小心！”
那猪头已经张大了嘴巴试图吞下他。
白鸦一刀捅了上去，刀刃“咔嚓”一下砍下了猪首，可下一只猪头已经从座椅中爬了出来，张大了嘴巴扑了过来。
【警告：作战服耐性不足，无法屏蔽辐射。】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辐射指数：45%，辐射等级：中】
——辐射指数又回升了。
“克雷特，我需要你。”辛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回应。
辛来一刀刺进猪头侍者的面罩中。
“噗叽”。
眼球爆开，黏稠的玻璃□□溅在刀刃上。
但下一秒，伤口周围的眼球突然剧烈增殖，像发酵的面团般膨胀，挤碎面具残片，从猪头侍者的五官孔洞中涌出。
〖精神值：72.2/[100]〗
那颗被刺穿的眼球被新生的肉芽包裹、修复，而多余的眼球如肿瘤般从脖颈、袖口、裤管里滚落。
猪头侍者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制服像泄气的皮囊塌在地上，而数以百计的完整眼球从布料缝隙中钻出，表面还裹着神经丛和毛细血管......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辐射指数：49%，辐射等级：中】
辛来飞速跳开。
——猪头禁不起刺激。
一旦受到攻击，它体内储存的辐射物质会剧烈活化。受伤越重，泄漏的辐射值越高。
它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活的辐射炸弹。
除非像刚才一样全部烧死，否则它们会无止境地繁殖下去——钻进每一道缝隙，占据每一寸空间，永远杀不完，灭不绝。
可辛来没有火药瓶了。
没有火药瓶就无法伪装，这个时候找白鸦要又会太显刻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暴露自己的风险最小但最可行的办法。
辛来再次开口：“克雷特，辐射指数在增加，我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静默。
猪头还在蠕动着从座椅中爬出，关节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它们疯了似的扑向一地的眼珠，粗短的蹄子抓起就塞进自己的眼眶。
“噗嗤”声此起彼伏，湿润的玻璃体在压力下爆裂，又迅速被新生的肉芽缝合。
肥硕的猪脸扭曲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幸福。
白鸦的刀划开一只扑来的猪头。
刀锋切进皮肉，像割开一层浸湿的皮革。黄褐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他的手套上。
猪头裂成两半，脑浆混着腐水淌了一地。
他“哇”了一声，蹲下来，凑近那滩东西左看右看，头盔都快怼到尸体上了。
辛来躲开攻击，一字一顿地问道：“克雷特......你服务的究竟是人，还是联邦？”
呼吸灯闪了一闪。
又一只猪头人朝白鸦扑了去。
他压根没回头，反手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刀刃一拧，猪头抽搐两下，滑倒在他脚边。血顺着刀槽滴落。
过了几秒，他似乎是实在研究不明白，才抬起头，看向辛来：“姐姐，他们在看什么？”
辛来没回答他，只是丢出了又一枚声波弹。
猪头人被声波击退，下一秒一个分裂成两个，灰白塌陷的荧幕隐隐发出震响。
“联邦的公民正在被辐射、被污染、被吞噬。如果你提供帮助，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后续伤亡；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辐射指数：52%，辐射等级：中】
“我们需要你，克雷特。”辛来再次重申。
“辐射指数正在回升，马上就会到达临界点。如果现在不阻止，等负相区完全形成后，清除难度会翻倍，且清理完成后的辐射残留也将超出安全值。”
呼吸灯又闪了一下。
——克雷特在听。
辛来不确定这种“激将法”对人工智能是否有效。
说到底，克雷特再先进也不过是一套精密的算法集合，它的“思考”终究是代码的排列组合，而非真正的意识。
但这并不重要。
她不需要证明克雷特是否有自我意志。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它严密的逻辑系统中植入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让它的现行指令与核心协议产生直接冲突。当自洽的算法出现裂痕，系统就不得不启动最高级别的纠错程序。
而核心协议，永远凌驾于临时指令之上。
辛来追问：“你到底是联邦的守护者，还是个人的任务执行者？”
白鸦被不断袭来的猪头人惹得烦了，总算是放弃了研究那具尸体，站起来在作战口袋里挑挑拣拣。
他在电弧脉冲瓶和火药桶之间犹豫了半天，一把将脉冲瓶塞进了张着嘴扑来的猪头嘴里。
轰然一声巨响，地上的眼球混杂着猪头人的残骸一起被击退了数米。
辛来不在乎克雷特会不会帮忙。
她也不是真的需要克雷特。
辛来只需要一个结果。
她需要克雷特的程序逻辑不能自洽，系统出现短暂故障，关闭监视。
忽地一只猪头发出了尖锐的嘶叫。
辛来一惊，余光间看见它四肢挣扎着被拖向荧幕。
它的身体被那灰色的泛着光的荧幕挤压、折叠、吸收——皮肉爆开，肥厚的脂肪和腥臭的□□从缝隙中喷溅而出。
白鸦兀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只猪头人的半截胳膊。
他不是要救它，而是好奇地拽着它翻看，手指陷进腐软的皮肉里。
猪头人的脂肪黏稠地流淌，滴在他的手套上，腐蚀性的液体瞬间烧穿布料，在他的指缝间“滋滋”冒起青烟。
白鸦没松手，反而凑近自己的头盔嗅了嗅，随即兴奋地转头看向辛来：“有股烤肉味哎！”
辛来：“......？”
而下一秒，他就松开了手。
猪头人被“怦”一下吸进了荧幕。
吸收了猪头人的荧幕似乎恢复了些许弹性，垂落在观众席上的那张仿佛垂死者皮肤的幕布发出了吞咽的巨响。
轰隆隆的声音好像从地底传来，更多的猪头人冲锋着向两人闯来。
【辐射指数：59%，辐射等级：中】
绿色的指示灯闪了一闪，缓缓变为蓝色，再变为了橙色，然后停下了。
……卡住了？
程序成功故障？
还是只是单纯地卡机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辐射还会持续性增高，说不定这次负相区真的会形成。
一旦母核出现，再处理就会非常麻烦。
得让白鸦先出去。
不管克雷特在没在看，只要让白鸦出去，她就可以砸碎自己的作战头盔，使用夺取和火种清除大部分猪头。
荧幕吸收猪头人，猪头人争抢眼珠，眼珠受到刺激就会不断繁殖。
辐射指数愈渐变高，辛来咬紧牙关，高呼：“别闻了！先出来！”
白鸦还在盯着自己烧灼的手指，指腹的皮肤焦黑翻卷，他却像观察某种新奇玩具般，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戳了戳。
“白鸦！”辛来再次呼喊。
他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指向自己，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就好像很疑惑辛来叫的是他似的。
辛来忍无可忍，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向正门狂奔。腐臭的风从耳畔掠过，身后传来猪头人杂乱的蹄声。
“火药瓶！”她喝到。
“噢。”
白鸦这会儿反应倒是不慢，他手腕一翻，火药瓶划出弧线，落地瞬间爆开刺目的火光。
热浪掀翻追来的猪头人，脂肪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焦臭味灌满走廊。
辛来一脚踹开大门，锈蚀的门铰链发出濒死的声音。
白鸦却突然停下了。
辛来被他扯得一顿，手没扶稳，门“砰”地一下，差点拍在她脸上。
她一肚子火气地回头瞪了去，却见白鸦正疑惑地盯着右手边，问道：“你不走吗？”
“谁......？”
辛来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位神出鬼没的队友刚刚收回戳进猪眼中的匕首。
辛来皱起了眉。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来着？？
脑子里好像一直记得这么个人，但是好像一直在忽略这个人。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只要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忘记。
这是第几回......？
这是今天的第几回忘记这个人存在了？？
好奇怪。
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的熟悉感一次又一次冲破神经冒上心头。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头盔漆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和神情，大脑里的隐隐钝痛却好像一刻不停地想要提醒她什么。
一声、一声，再一声——
那人的身影似乎开始扭曲。
视网膜上炸开细密的噪点，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纹，爬满视野。
他的轮廓开始分裂、重叠，仿佛有无数个他同时站在同一个坐标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残影。
色彩开始溶解——猩红、惨绿、浑浊的紫，所有颜色像被扔进搅拌机般疯狂混杂，在空气中流淌成粘稠的色浆。
辛来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色彩似乎正顺着视觉神经钻进大脑，把意识搅成一团混沌。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人影在色块与噪点的漩涡中缓缓抬手。
忽地余光间橙光一闪，头盔侧面的呼吸灯橙色绿色蓝色之间快速转换了一番之后，“啪”地变为了白色。
耳机里缓缓传来了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
“您好，调查员辛来。”
视线突然归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