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天堂9 它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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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呼吸一滞。
他......杀了奥斯卡？
为什么杀？联邦的指令？为什么指令会是击杀？
还是他自己的行动？
如果是自己的行动，那为什么是奥斯卡？
因为他是“玩家”？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哎呀，我以为是伪态生物呢。”
白鸦歪了歪头，辛来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他头盔下面露出的无辜微笑。
“唰”。
刀光轻描淡写地一闪，奥斯卡的头颅突然倾斜，脖颈断面像被激光切割般平整。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直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才轰然倒地。
折叠光刃“嗡”地启动净化程序，血珠顺着刃面成串滑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红洼。
“真不好意思。”白鸦甩了甩刀刃，语气轻快，就好像刚才不小心杀死的只是个普通的伪态生物，“没看清。”
辛来的指节在刀柄上绷出青白色。
“走吧，” 白鸦跨过奥斯卡还在抽搐的尸体，鞋底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我们去清理母核。”
“这里没有母核。”辛来说。
白鸦脚步顿了顿。
“没有？”他偏过头看向辛来，“你确定？”
辛来没应声。
奥斯卡的目镜被血浆糊住，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抹布的一角，僵硬地停在半空，像是刚才那个擦着镜片、准备打招呼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尾。
辛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血腥味飘进鼻腔，隔了两秒，头盔内的净化系统才启动起来，发出了短促的“嗡嗡”声。
“这里有伪态生物没错，但负相区并没有形成。”辛来辛来点了点耳机，“克雷特，还连着线呢吧。”
白鸦没有说话，不否认也不肯定。
他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她，好像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辛来也确实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你是B组的吗？”
她缓慢抬起头，目镜上的红光映进白鸦头盔上橙色的呼吸灯——呼吸灯闪了一闪，变回了绿色。
绿色代表待机，但不代表绝对安全。
克雷特是人工智能，它不是生命体，不会休息。它会默认记录所有信息，直到做出指令的人申请调用。
白鸦语气轻快：“是呀，我是来支援的。”
——支援。
一个有克雷特全程监管的任务，一个快要结束的任务，公共安全局会不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
说到底白鸦口中所提及的“任务”，到底是支援作战，还是处理奥斯卡？
“任务已经快结束了。”辛来试探道。
“是吗。”白鸦收回了刀刃，把折叠光刃挂回了作战腰带上，语气兴奋，“那我们可以走了？”
——他没有打算继续攻击，也不打算提及奥斯卡的死亡。
他已经打算离开了。
白鸦说自己是接到了任务通知来的，声称自己是手误杀人，但他很显然在处理了奥斯卡之后就只想着离开。
他的任务就是处理奥斯卡。
曾云安在接受人体实验，谢梨梨也被联邦带走。
如果联邦在处理“玩家”，或者在针对“玩家”进行一系列的行动，那么曾云安复制过去的“夺取”能力......会暴露她的玩家系统吗？
忽地有个念头从辛来的脑海里闪了过去。
作战系统弹出提示：【辐射指数：50%，辐射等级：中】
辐射值降了回去。
在造梦者厅被清理干净之后，辐射值渐渐下降。
至于这个“下降”是克雷特伪造的数据，还是真实的情况，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白鸦不提，那也不该有人提及。
辛来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的调查员，根本不应该知道“玩家”这件事情。
而她作为一名联邦的公民，更不应该质疑联邦的决定。
白鸦可以杀人，但她不能过问。
不是调查员杀人是合理的，而是如果问太多，那么克雷特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她已经猜到了白鸦的真实任务。
这样的结果，要么是白鸦得到新的灭口任务，要么是她被联邦进行“心理疏导”。
并且如果联邦判定她的情绪反应到达一定限度，也会选择对公民进行“心理疏导”，来降低潜在风险。
辛来不想多生事端。
暂时不能多生事端。
她不能成为下一个奥斯卡。
“辐射值还没降到正常范围内，还有个地方需要检查。”她说。
白鸦显然有点不太高兴。
他拖长了音调“哎——”了一声：“还有吗？”
辛来没接他的话，只是调出了地图，顺着走廊的应急灯朝独角戏厅的方向走去。
白鸦咂了咂嘴。
“你们自己解决不了吗？”
辛来头也不回：“本来可以解决的。”
——如果他没有杀死奥斯卡的话。
当然，奥斯卡活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现在辛来胸腔里翻涌的并非对无用队友的惋惜，而是一些说不明白的......
莫名其妙出现的怒气。
那种所有事情都堆积在一起，没有一件可以掌控的怒气。
白鸦顿了一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语气仿佛真的带了几分委屈：“对不起嘛，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嘛。”
他几步追了上来，动作轻盈得像是在逛街。甚至那语气听起来好像都真的像是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条件反射，都是无意为之。
辛来被这一声“姐姐”叫得肉麻，扭头瞪了过去：“你比我小？”
白鸦跟在后面，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了数，从左手数到右手，又回到左手，然后抬起头，说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辛来：“......”
见辛来不说话，白鸦踢了踢走廊上的碎玻璃，又凑近半步：“姐姐在调查组待多久了？”
辛来脚步一顿，侧目看他：“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白鸦无辜摊手，手套纤维在广告牌的彩灯下泛着五彩缤纷的光，“我的任务提示里又没写。”
辛来：“那你的任务提示里写了什么？”
“奥斯卡......呃、”白鸦话出一半突然顿住，手耷拉了回去，脚步都谨慎了半分，“什么都没有呀，就是让我支援你们呀。”
——果然是奥斯卡。
辛来的余光扫过目镜边缘，再到白鸦目镜的指示灯——都是绿色。
克雷特并没有开启观察模式。
“白鸦”这个人，非常不善于伪装。
是不善于伪装，还是不屑于伪装？
因为有联邦兜底，所以不需要伪装？
不知道。
不能再猜了。
克雷特在监控着一切，动作、对话、对话声调起伏......辛来不确定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真的像方庚所说的那么差，但也绝好不到哪里去。
大堂的自动贩售机泛着病态的彩光，上面的虚拟电子屏里循环播放着电影预告。
垃圾场、地球、一个铂金发的女人。
所有的屏幕最后都定格了在同一个画面，随后字幕弹出，“《地球的意志》”几个大字出现，下面写着“主演：梁伊柯”。
辛来脚步一顿。
跟在后面的白鸦没刹住车，“哐”一下给辛来撞了个踉跄。
辛来：“呃。”
白鸦：“呜。”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队友的人现在在这里装可怜，有一瞬间，辛来也想给他来上一刀。
……算了。
平常心——平常心。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辛来深呼吸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起伏。缓缓问道：“刚才你路过这里的时候，有注意到广告牌吗？”
白鸦愣了愣，凑近贩卖机，头盔几乎贴上玻璃：“什么什么？”
“广告牌上刚才是什么内容......你还记的吗？”
白鸦困惑地偏过头来：“不知道呀。”
辛来：......算了，就不该指望这个人。
辛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脚继续向前走去。身后却迟迟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白鸦还杵在贩售机前，正认真地挨个戳着按钮。
“怎么了？”
白鸦转过头，声音竟透着几分委屈：“为什么饮料没有下来？”
他指着显示屏：“这里明明写着‘要喝什么就按什么’。”
辛来被他问懵了，反应了几秒，才不确定地问道：“......你付钱了吗？”
“付钱？”白鸦看起来非常不解，“为什么要付钱？”
辛来：......
辛来黑着脸走回去，一把拍开他还在乱按的手。她在战术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终端机被塞在了哪里。
终端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在凌晨0点16分——
“哈。”
终端机的时间在往前走，克雷特却还在假装断联。
……算了。
辛来调出了付款软件，在刷卡口贴了一下。
随着一声“嘀”响，30邦币预付款自动被从账户里扣除，贩售机的按钮也都变成了绿色。
“喝哪个？”
白鸦思考了两秒：“都想喝。”
辛来：“......没钱。”
白鸦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垂头丧气地指了指第二排的葡萄味营养乳酸菌：“那这个吧。”
辛来摁了按钮，饮料在机械臂的转动下“咔哒咔哒”地挪到出口，随后“怦”地一声砸了下来。
白鸦吓了一跳，随即兴奋地拍起手：“哇！”
辛来觉得有点荒谬。
她竟然跟一个刚才杀了一个“玩家”的人在高辐射地段和平地买饮料喝。
辛来抱着手臂等了会儿，见白鸦“哇”完了之后就没了动静，似乎在左右寻找着什么。辛来：“......拿啊？”
白鸦：“从哪里拿？”
辛来：“......”
现在已经不是荒谬了。
现在是离谱。
她竟然在教这个人使用自动贩售机......
这个白鸦，不会也是“玩家”吧？？
辛来弯腰从取货口掏出饮料，金属罐壁上的冷凝水沾湿了手套。白鸦接过饮料，举起来左看看又有看看，突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辛来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测试？
测试她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还是测试她的精神活跃值？来判断她会不会因为看到“玩家”的死亡感到心虚？
联邦在怀疑她吗？
下一个目标——
不。
不能再想了。
克雷特在“看”着。
辛来把终端机揣回了作战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白鸦没有喝饮料，而是将罐子放进了作战口袋，拍了拍，随后蹦跳着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通往独角戏厅的金属门。
门后一片死寂。
与造梦者厅充满粘腻生机的景象不同，这里像是被耗尽了活力的□□——
没有母核存在的迹象。
每一张猪头座椅都陷落在暗灰色的海绵结构中，表皮干裂、眼珠干瘪，排列如墓碑，透着被扭曲的死气。
荧幕像是一块巨大的死皮，被撑到极限，塌陷下来。
“辐射指数？”辛来拍了拍耳机。
【辐射指数：42%，辐射等级：中】
辐射指数又降低了，但还没降到安全范围值以内。
说明这里确实还有伪态生物在。
座椅已经枯槁，荧屏看着也死了，只有最后一排的放映灯还亮着刺眼的光芒。
辛来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一拳砸碎了放映灯，黑色的仪器后面露出了一张油滑的猪脸。
辛来伸手掏了进去，一抓一扯，一个穿着侍者衣服的“人”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东西落地时四肢着地，“啪嗒”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脊椎像是纸片被扭成了麻花，它却仰起头，露出一张又笑又哭的猪脸面具。
左边在笑，右边在哭，面具妆容简陋道几乎可以称得上“可怕”。
辛来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拳，指节重重砸在猪脸面具上。
“咔！”
反震力顺着指骨直窜上肩膀，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强化过的力量竟然砸不动面具，那张猪脸的表面连道裂痕都没留下，反而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甩了甩手腕，猛地揪住面具边缘，指甲狠狠抠进缝隙里。
那东西的皮肤像橡胶般被拉长变形，却死死黏连着血肉。辛来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颤动的面部肌肉——
它不是戴着面具。
它是脸皮长成了面具的样子。
“呜呜呜......”
猪脸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随后它笑了起来，舌头“啪”一下卷上了辛来的手臂。
“为您服务。”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0%。】
【警告：作战服耐性不足，无法屏蔽辐射。】
辛来神经一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