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天堂8 一旦证据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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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皱了皱眉。
这声轻笑听起来意味不明。
这绝不是友善，但似乎也不带恶意。
非要说的话，这听起来更像是毫无感情地在念一件......物品的名字。
辛来觉得不能这样恶意揣测前来支援的队友，毕竟不能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危险警示就对同伴带上有色眼镜。
那危险警示说不定只是母核。
是因为她要去“独角戏厅”找母核。
“‘造梦者’厅危险解除，负相区还没解决，母核可能会在‘独角戏’厅。你......”辛来顿了顿，压下心中本能的不适，“你在什么方位？我们独角戏厅碰头？”
“不要。”
“母核可能会在......呃？”
辛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
白鸦响亮地“嗯”了一声，非常认真地解释：“我要先上厕所。”
辛来：？
上厕所......非得进负相区再上厕所吗？?
楼下是没厕所吗？
辛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通讯频道里的杂音渐渐变得刺耳。
——不对劲。
白鸦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早有准备。
像是他就是冲着厕所来的。
……当然，不是说他真的尿急，而是比起或急迫或尴尬的语气，他听起来更像是有目的地优哉游哉地要去厕所做什么。
厕所里有什么？
母核？幸存者？伪态生......
奥斯卡。
奥斯卡在厕所。
只有奥斯卡在厕所。
辛来抬手抹过头盔面罩，指腹刮下一层半凝固的血浆。
净化系统“滴”地启动，淡蓝色消毒雾喷出，在眼前形成短暂的屏障。
白鸦是冲着奥斯卡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B组来支援的人不是帮她清除母核，而是要去找奥斯卡？
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联邦的任务？
辛来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靴底碾碎了一副金丝眼镜。
消防门被踹开的瞬间，金属扭曲的声响刺得人牙酸。
说到头来这个负相区......真的有C级吗？
独角戏厅的真实幻境一环扣着一环，但那些猪头人似乎并不难杀；造梦者厅的猪头人满满当当，但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攻击能力。
物理上、精神上......好像那些猪头人所能做的，只是张开嘴说上那么几句。
甚至构不成杀伤力。
是因为她变强了吗？
不——不一定。
跟上次伊莎贝林号的任务相比，这次也就多了点幸运值，升级了几级火种，多了几个技能——但暂时也没用上。
精神抗性和危险直觉也各自都只升了一级......差距不至于会这么明显吧？
可如果这个负相区没到C级，为什么联邦要给错误信息？
单纯的判断错误还是有意的？
有意提供错误信息是为了什么？
对啊......对啊，负相区中没有信号，联邦是怎么做到猜测的辐射指数和内部真实的辐射指数一致的？
还是说......
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影子拉长又压短。辛来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刀柄。
这里根本还没有形成负相区？
“克雷特......？”
没有回应。
——对啊、
对啊，克雷特不该有回应。
克雷特怎么会有回应。
她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没有形成负相区？
联邦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完全没有意义不是吗？
除非......
辛来甩了甩头，试图把荒谬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
联邦没理由这么做。
联邦会最大程度保护公民的幸福感和安全感，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已经要冲向厅外的身体猛然一顿，辛来后槽牙，脚跟一转，径直朝独角戏厅的方向奔去。
造梦主厅、独角戏厅和电影院的洗手间呈三角形。洗手间在大堂外面，和独角戏厅方向不同，但距离相似。
辛来不愿把联邦往最坏的方向想。
可越是压制，那个念头就越发疯长，像毒素般顺着血管蔓延。
——验证。
唯有验证才能掐灭心中的疑惑。
独角戏厅的入口在走廊尽头泛着冷光。她加速冲刺，作战系统的指示灯闪着绿色的光。
如果母核真的在那里，那么一切猜疑都是她多心。
如果不在——
辛来的手搭上了门把。
手很冷。
不知道是门把的寒意传进了手心，还是脑子里的猜想让身体快速冷却，又或许是作战服辐射耐性降到了2%，恒温系统也随之失效了。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脑内的危险警示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进？
还是不进？
冷汗从额角滑落，在皮肤上留下粘腻的痒意。
不行、不能犹豫。
万一她没有猜错，那么奥斯卡——
不。
不管猜没猜错，现在白鸦就是在朝奥斯卡逼近。
辛来猝然收回了手，转身就朝影厅外冲去。
脚步越来越快，鞋底砸在地毯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走廊的灯光在急速后退中拉出残影，危险警示器的蜂鸣声随着每一步踏出而愈发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
越往外跑，警报越强，这完全违背常理，但偏偏让辛来心中的猜测一点点被应证完全。
目镜上映衬着走廊变换的灯光，有两只上完厕所往回走的猪头人捏着裤子挡路。
辛来毫不犹豫地挥刀就劈，一秒钟也不敢耽搁。
余光间，那位叫不上名字的队友从另一具刚被杀死的尸体旁站了起来。
……？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辛来皱起眉，背脊一寒。
刚才那里明明只有尸体，可现在他就像是从背景里突然“浮现”出来的一样，自然得仿佛一直都在。
不对......刚才那里真的只有尸体吗？
这个人一直在。
但是她会一直忽略掉他的存在。
转角处，霓虹灯拼成的“WC”标识闪烁着刺眼的粉光。
辛来来不及思考其它，快步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抬腿，“砰”一脚踹开了厕所门板。
声音还没散去，眼前的景象已经刺进视网膜。
左侧男厕门口，一个纤瘦的身影静立着，调查组的制服妥帖合身。
他手中握着柄和辛来一样的折叠刃，漆黑头盔侧面的呼吸灯规律闪烁着橙红光芒——
橙红光芒？？
橙红色......橙红色的灯、
辛来忽然意识到至现在为止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克雷特的观察灯，一直在亮着。
绿色是正常状态，蓝色是思考状态，橙色则是观察、分析、检索、比对。
这只是推测，并没有在克雷特交流手册和调查员入职材料里提到过，但辛来不觉得自己的推测有误。
在监察室被审问时，在黑塔被观察时，只有在接触警报或暂时解除警报后，克雷特的灯才会恢复绿色。
刚才在运输舱中时也是。
克雷特在和她单独对话时是绿色的呼吸灯，比如更衣间，比如她先一步跳伞的那一瞬间。
但一旦奥斯卡出现，呼吸灯就会变为橙色。
广播灯、耳机灯——
它在观察奥斯卡。
联邦在观察奥斯卡。
为的是什么？
奥斯卡有什么可疑处？
是之前做了违规的事情，还是因为......
辛来的脑海里突然划过李明蕊说过的话。
——联邦在调查“玩家”。
被带走的曾云安和谢梨梨就是例子。
联邦需要克雷特观察并分析奥斯卡是不是“玩家”。
而这个观察分析的条件就是向奥斯卡指派任务。
只不过任务中除了奥斯卡之外还有别人，所以克雷特需要伪造数据、并伪装成进入“负相区”后断联的模式。
“呀，你也要上厕所？”
白鸦闻声回头，他先是惊讶，随后歪了歪头，看向顶上的男厕标识，似乎有点不解。
“这里是男厕吧？”
辛来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一步步逼近。她手指轻敲耳机，声音冷硬：“克雷特，你在看是不是。”
这里根本不是负相区。
这里只是个快要形成但还未形成负相区的普通高辐射地段——或者连作战系统的“高辐射提醒”，都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造梦主厅外面才会源源不断地来新的“游客”。
那些根本不是被困在负相区中不断重复一样行为的人，而是真的自主选择前来的、人。
这个“第七天堂”，是公共安全局设下的陷阱。
耳机旁的呼吸灯从绿到蓝，没过一瞬又跳回了绿色，可白鸦的头盔上却一直闪着橙色的光。
白鸦是不是B组的人不重要，但他显然不是来支援的。
他是来带走奥斯卡的。
“克雷特，我知道你在，我已经看到你了。”辛来说。
没有应答。
即便辛来已经得到了结果，但克雷特并没有接受到要“暴露自己”的指令，所以克雷特不会擅自做出答复。
辛来显然没有权限对联邦的人工智能做出指令。
联邦只是需要一个任务，一个能够让克雷特全面监管的任务，来判断“奥斯卡”究竟是不是奥斯卡。
而现在联邦已经得到了结论，所以派了人过来。
可她呢？
辛来想起上次在黑塔门外时，方庚贴着耳朵说的话。
——“演技很差”。
方庚没有明说什么方面的“演技”，辛来不确定她猜到了多少，又是否猜测正确。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论如何都一定会生根发芽。
联邦在观察她吗？
不知道。
克雷特在面对她时的呼吸灯还是绿色，起码目前没有。
至于之后......辛来不确定。
辛来只知道，一旦证据齐全，那么她将是下一个目标。
她缓缓调整呼吸。
距离白鸦还有三步。
厕所隔间忽地传来动静，门锁被从里面打开，奥斯卡兴奋地从隔间探出了脑袋。
他没戴头盔，手里正用不知哪里来的抹布擦着目镜，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你们终于来了！事情都解决......”
“哧。”
奥斯卡的嘴角还扬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截刀尖从他咽喉贯穿而出，带血的锋刃上倒映着。
那个“吗？”字，混着血沫，卡在了气管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