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天堂5 一阵冲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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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窗帘？
辛来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单薄的床。
空气清新，甚至有点冷。
房间里只有一盏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发晕。墙是灰白色，墙角有一小撮潮斑。
书桌上放着复古款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亮着蓝色的待机界面，光标一闪一闪。
窗外的天还没亮，玻璃泛着一点雾。
这整个地方都透着一股老旧的、复古的味道。
阳光、窗边泡水的绿植、桌上的仙人掌——
辛来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又是和之前一样的幻觉？
不对——不对，之前的那些奇怪幻觉大多出现在精神值极低或急速降低的情况下，现在她精神值还有95，不可能是幻觉。
这里看起来......太真实了。
摸起来有些刺手的木头桌，打在身上有点炙烤感的阳光，房间里香氛的气息，还有被子暖烘烘的温度。
这里更像是在汪旭偷袭时短暂进入的那个地方。
但好像也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辛来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来，竭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作战系统还在。
辛来调出地图，地图界面闪了一闪，变成了一片雪花点，上面跳出了一行字：【无法匹配离线地图】。
——这个地方不在地图范围内，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是电影院了？
“辐射指数？”辛来问。
【辐射指数：45%，辐射等级：中】
……45%。
辐射指数和刚才没有任何差别。
可这是哪？
“奥斯卡？”
没有回应。
公共频道里是一片杂音，脑子里的危险警示没有停下。
危险警示不是很响，极其轻微，但一下一下地凿在神经上，让人无法忽视。
辛来站起身，环顾四周。
一室一卫，没有客厅。
地面是深灰色的廉价地板砖，角落里用半透明收纳盒摞着几本旧杂志，墙角还贴着几张模糊掉色的动画海报。
房间里有书桌、电脑、衣柜、床、梳妆镜。卫生间门虚掩着，传来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一百多年前的廉租房。
辛来甩开了折叠光刃，压低重心，紧绷着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是个普通的卫生间。
普通道不能再普通。
陈旧发黄的地砖，满是水垢的不锈钢喷头，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洗手台上生锈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漏着水。
辛来拧了一把——
“啪”。
水滋了出来。
“啪”。
辛来眼疾手快地用手把断裂的水管口给摁住了。
……大爷的，忘记力气变大了。
平时她都会有意识地收着劲，这会儿因为神经一直高度紧张，身体处在战斗模式，完全没有控制力道。
辛来一手捂着断了的水管，一手试图见缝插针把水龙头摁回去，但摁了好几次，怎么都接不上。
…..算了，爱咋咋地吧。
辛来破罐子破摔，直接一个使力，把水管口给捏了起来。
水管叽叽歪歪了几声，从被捏得扁平的金属口挤出了几粒水滴，彻底停下了。
辛来松了口气。
浴室内的电热水器一下一下闪着红灯，热水器的温度显示在20度，地面是干的。
门后挂着浴巾和毛巾，也是干的。
这里没有人——起码这个人已经有几个小时不在家了。
见卫生间里实在找不出什么，辛来小心地退了出去。
可她依旧想不明白。
这是谁家？谁的房间？为什么她在这里？为什么辐射指数没变？
还是说这就是幻境，她依旧在电影院里？
这里一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被注视感。
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叫不上名字的队友？
不——不一样。
那种观察室不带情感的、毫无意义的注视。
那是种旁观者的观察，根本没带任何想法的观察。
是种记录感，一种——非人的记录感。
像克雷特。
像走在大街上被克雷特记录。
但又不完全一样。
辛来说不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现在这种“注视”，是带着恶意的注视。
没有杀气，不是要置人于死地，但那看不见的视线像一根根针扎在脑袋里，一点点挑拨着神经。
明明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一点声音都听不着，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人观看、或者被......
很多人观察着。
毛骨悚然、心跳加速，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敌人分析，而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当做......
素材。
辛来不知道那是什么素材。
食物？参考对象？研究对象？
不知道。
危险警示在响，明明没有到危及生命，可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从头皮到脚底都挤压着拼命地尖叫。
到底是什么？
这里要怎么出去？
从门？
还是窗户？
有风吹来。
挂着铁锈的绿框窗户被吹开，和窗帘卷在了一起。
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底下有人在一声声地吆喝。
“五块五块！早餐五块！通通五块！”
辛来皱了皱眉，握紧刀柄，往窗边走去。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面粉味、肉味、菜味、还有些油腥气。
作战头盔并没有把这些气味判断为有毒气体，因此没有自动开启空气循环进行净化。
楼下有一辆只有三个轮子的板车，后面的板子上支了个油锅，锅上噼里啪啦地煎着蛋和饼。
车子前有五六个人排着队，那些人行为模式随性，不像是被负相区默认的规则控制住的行为，也不像是伪态生物。
目镜上显示出辐射指数，依旧是45%。
从窗口高度判断，这个房间距离地面大概4、5层楼高。辛来又观察了会儿，轻轻关上窗户，退回房间里。
……不对劲。
因为太正常了，所以不对劲。
危险警示一直在隐隐作响，像只昆虫一样，嗡嗡嗡嗡地在脑子里飞。
声音不大，但足够烦。
书架上的电子闹钟闪着红灯，床边的等人高泰迪熊等着黑黝黝的圆眼睛直盯着屋内。
桌边的两个插座只用了一个，连着插得满满当当的延长板。
椅背上堆满了衣服。
蕾丝边的衬衫，碎花裙，几件皱皱的西服套装，几条睡裙。
——很显然，这是个女孩的房间。
笔记本电脑发出了“叮咚”的一声。
待机界面被唤醒，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辛来犹豫了几秒要不要不道德地试试看，紧接着又一声“叮咚”传来，右上角接连弹出来了好几条消息——
【怎么玩起cosplay了？】
【穿连体衣？哪个游戏里的角色？】
【在家也不换睡衣吗？】
【刚才去浴室还以为她要洗澡了呢，白高兴。】
【......】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从右上角弹了出来，辛来愣了愣，猛地扭过头。
——没有人。
房间里并没有人在。
目镜的热原图里没有任何生物图像，可那股被观察感依旧存在。
藏在哪里？是谁？电脑？
不......合上电脑之后依旧传来了疯狂的“哔哔”声。
“怎么把电脑关上了？”
“是要睡觉了吗？”
“快摘下头盔睡吧，赛博风战斗服也有一番趣味呢嘿嘿。”
“......”
电脑中显示的那些声音渐渐地变为了嘈杂声，嘈杂声夹杂在楼下卖早餐的广播中，如声浪般一波又一波侵袭。
头脑发懵，脚步不稳，辛来狠狠咬下舌尖，血腥味和疼痛拽着她站稳脚跟。
不在屋里的话......是在门外吗？
辛来冲向门边，一把扯开了那道金属门，踱步冲了出去——
“哗啦——”
一阵冲水声从耳边响了起来。
……厕所？
公共厕所？？
狭窄的空间中有个白色的马桶，两侧的白色木板看起来摇摇欲坠。
木板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文字，还有七七八八的坑，还有掉了漆的一大片斑驳。
墙壁上的除味剂“噗”地喷出了一股香氛，喷口上面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隔壁间有个人推门走了出来。
那是个长发女生，抓着手机低着头，手机屏幕上闪着绿白的对话框，文字打了一半。
她撩了把头发，抬起头时顿了一瞬，猛地扭过头来。
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今天有漫展......？”
辛来一愣：“什么？”
女生嘟囔了一声不知道什么话，眨了眨眼睛，突然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很冒犯的话似的，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扭头就走了出去。
辛来懵在原地。
什么跟什么？
发生了什么？这又是哪里？为什么她在厕所？？
刚才那个女生......是伪态生物？还是人？
不——不是伪态生物。
如果是伪态生物，在辐射度45%的程度就应该已经变异。可那个女生很明显还有着正常的行为模式。
她能看得清对方的脸，对方甚至还能跟她有互动。
辛来松开推门的手，抬脚就想追赶上去。
耳边传来“哔哔”声，不知是谁落在洗手台的手机不停地传来通知。
辛来扫眼过去，只见那亮着的屏幕不断弹出消息：
【大饱眼福。】
【她上厕所的样子真美。】
【另外那个穿连体衣的呢？她怎么不进去了？】
【她干什么去？】
【妈的，真扫兴。】
【......】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38%。】
被注视感如影随形，从厕所隔间一直跟随到洗手间门口。辛来压下不适感，狠狠踹开门，一脚踏了出去。
一个女人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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