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天堂6 被辐射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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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干什么！”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五六件衣裳，顶上的灯光刺眼到炫目。
辛来眯起眼，作战目镜自动调节了光线，她才勉强看得清眼前的事物。
一个吓坏了的女人，一面镜子，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有个除湿机，正闪着红色的光。
“这是哪.......？”辛来茫然地问。
“方正广场的换衣间啊！你神经病吗？？”女人生气地拽着门把手，“撒手！再不撒手报警了！”
辛来松开了手。
方正广场？
方正广场不是只有三楼是负相区吗？
刚才还是夜里11点，一到三层购物层已经停业了，现在就到早上9点半开始营业了吗？
还有进入电影院前看到的景象，跟这个地方也......完全不一样啊。
上楼时看到的这几层，卖得大多都是当季的新品，可现在的商场里挂着的都是些完全没有防辐射效用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棉麻衣裙。
如果这真的是方正广场，那么克雷特呢？
克雷特怎么可能没有自动接通通信设备？
是负相区扩张了？
不可能。
作战系统的辐射指数是47%，和刚才相比，差值在5%以内，负相区不至于一下子扩张这么迅速。
那难道是她从负相区出来了？
从那个猪头座椅的最里面掉出来了？？
……想想也不可能。
还有......报警？
那个人认不出来联邦的标志吗？
胸盔上这么大一个呢！？
女人“砰”一声关上了门，里面穿衣镜灯条的开关闪着红灯。
…
……红灯？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脑袋顶上传来“叮咚”一声。
广播黑洞洞的蜂窝状喇叭里传来细细密密的嘈杂声，一道接着一道，一声接着一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吵——
【她试衣服怎么就直接套？都不脱的吗？】
【哎妈呀！她脱了她脱了！】
【怎么里面还有一件？真没意思。】
【穿这个也很瘙啊。】
【...】
【等一下，那个戴头盔的到底是哪里来的？？】
辛来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里灌满了那些黏腻的话语。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刀片，从喉管一路灼烧到胸腔。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34%。】
有什么东西在她骨髓深处沸腾——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暴虐的愤怒，像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撕扯着她的理智。
找不到。看不见。打不烂。
没有伪态生物，眼前的人和场景除了破旧了点之外都分外正常。
可那些声音像蛆虫般往她脑仁里钻，视线如附骨之疽黏在皮肤上。
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压不住那股从脏腑里翻涌上来的燥热。
在哪里？
声音的发出源在哪里？
注视的眼睛到底藏在哪里？
人群？广告屏？广播？
广播口里面的红色指示灯一闪又一闪，辛来不无一刻地希望杜琛在这里——渗透视或许能看到些什么。
……等一下。
广播口为什么也有红灯？
广播里的红色指示灯、穿衣镜上的亮光，厕所除味剂里的、隔间木板中嵌着的，烟雾报警器、热水器、电脑显示屏——
热水器只有20度，应该是绿色指示灯，怎么可能是红色的烧水状态？
插线板明明都已经满满当当，为什么还有一个插座是空着的？
她是在被人看着。
她“们”在被人“们”看着！
得告诉她。
得告诉那个刚进试衣间里的人！
辛来冲上前去抓住把手，却是还未使力，门突然被从内部打开。
她一个踉跄跌了进去，脚下踩到的却是一片柔软的地毯。
房间里有一张床和一个电视，床铺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个亮黄色的行李箱，上面挂着个毛绒狗头的行李牌。
浴室里哗啦啦地响着水声，有女生的哼歌声传了出来。
顶上的烟雾报警器闪着红灯。
辛来一刀刺了上去。
金属外壳“咔嚓”碎裂的瞬间，尖锐的警报响彻整个房间。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立刻喷出水柱，浴室里传来女生惊慌的自言自语和踉跄的跌倒声。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房间？？你——你干什么！？”
裹着浴巾冲出来的女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辛来来不及回答，第二道直接贯穿警报器。
“吱——！”
警报声扭曲成一声惨叫，破裂的塑料外壳后面，一个灰紫色的猪鼻子猛地拱出，布满血丝的黄豆眼在千层眼皮间疯狂转动。
女生尖叫了一声：“那是......那是什么？！？？”
“往后退，挡住眼睛。”辛来说。
她不知道这个女生是伪态生物与否，是幻境产物还是什么别的生命体，但辛来并不想承担让别人做噩梦的后果。
她一脚踏上茶几借力跃起，左手铁钳般扣住猪鼻子。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但她毫不犹豫地借体重狠狠下拽——
“噗嗤！”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26%。】
连皮带肉扯出的猪头带着半截食道般的猩红软管，鲜血像爆裂的水气球般喷溅在整面天花板上。
天花板内传来数十声重叠的哀嚎。
辛来抓着猪头，转身冲向窗户。
玻璃碎裂，狂风呼啸，再下一刻，耳边突然响起走调的歌声。
漆黑的房间上面挂着五彩的迪斯科灯，拿着话筒挤在桌前唱歌的三名女生大眼瞪小眼地瞅着她。
沙发下面的缝隙间闪着红色的光，辛来拨开女生，一刀刺了进去。
“闭眼。”她说。
猪头飙着血从缝隙里被扯了出来，女生尖叫着往后退去。
辛来抓着脑袋一撕两半，扭头冲出房间。
门扉一开一关，手中的猪头再次消失不见。周遭突然变得拥挤，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荡，铁皮车厢缓缓驶出站台。
辛来踉跄着撑住了窗玻璃，前面座位缝隙间的红灯正对着她的脸。
红灯的闪烁慢了半拍，辛来拨开坐在两边的人，一拳砸了上去。
尖啸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哧声响彻整个隧道，人群发出惊呼。
“你在做什么？！”
有人拍响了报警铃。
警铃刺响，两名身穿深蓝制服别着金色徽章的乘务员逆着人流冲来。
他们手里的电击棍劈啪作响，辛来死死抓住手中黏腻湿滑的物体，五指收紧，猛地向外一拽，整颗硕大的猪头从座椅间被硬生生拽出。
乘务员脚步一顿，险些没站稳。
那是个畸形的人形生物，臃肿的身体裹着件发黄的破洞T恤，四肢却是粉白的猪蹄，正疯狂踢蹬着。
猪头张开的嘴里喷出腐臭的唾沫星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嚎叫：“放开我！放开我！我就是看看视频怎么了！我只是看看视频而已！！”
辛来揪着它的舌头转身就跑，乘务员反应过来，举起电棍就想攻击。
在电棍即将捅到后背的刹那，辛来纵身跃向连接车厢的感应门。
半空中，她双臂肌肉绷紧，狠狠一撕，猪头连带着半截脊椎从躯体上被扯离，黄白的脂肪层像破开的脓包般喷溅。
她摔进一个狭小的空间。
整面的镜子映照着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绕着镜子一圈的灯带末端闪着微弱的红光。
“啊我靠！”
抱着衣服拉开门的女生大叫了一声，手里的衣服一股脑全甩在了辛来头上。
辛来把衣服扒拉了下来，站起身一刀一扯，揪着那颗猪头就走出更衣间。
厕所、病房，甚至会议室的办公桌下，辛来渐渐地丧失耐心。
一只又一只肥头大耳的生物被挨个拉扯出来，穿破T恤的，穿西装的，穿校服的，甚至还有光溜的——
好烦。
指节开始发疼，每一次撕扯都带着愈发暴戾的力道。
作战服上的脏污一层叠着一层，那些猪头像是从腐烂土壤里不断冒出的病毒，杀不完，甩不脱。
黄豆大的小眼睛贼溜溜地躲在红光后面，肥腻的嘴角咧着黏腻的微笑。
红光在每一次空间跳跃后闪烁得更刺眼，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劳。
——烦死了。
烦死了！
辛来一脚踹开门，门内提着一兜东西正在弯腰换鞋的短发女生一个激灵坐在了地上。
床、书柜、桌子、笔记本电脑、泰迪熊——
“不好意思。”
辛来绕过女生，一拳砸穿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电路板在掌心爆出火花，一只肥腻的猪头从那狭小的洞口被整个拖了出来。
泰迪熊的眼睛、书架上的电子闹钟、没有使用的插座。
猪头人像山一样堆在房间正中，黄色的肥油顺着地板缝往墙角流去。
“烦死了。”
浴室门半掩着，刚才不小心破坏了又暴力修复的水龙头又开始冒着水珠。
辛来缓缓走入，一把扯下了电热水器。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20%。】
冷水混着铁锈喷溅满墙，辛来直接徒手扒开瓷砖裂缝——
一张肥腻的猪脸迎面撞来。
那猪头人脱到一半的衬衫卡在肚腩上，黄豆眼里映着电脑屏幕的荧光，绿豆大的瞳孔地震般颤动着。
“你他妈——”
猪头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辛来已经扣住裂缝边缘，猛地向外一挣。
一股粘稠的阻力像蛛网般缠着她的四肢，辛来绷紧肌肉，硬生生地白斩鸡从缝隙中拔了出来。
只听“啪嚓”一声，她整个人从电脑显示屏里摔出，砸翻了一地键盘和可乐罐。
猪头人屁滚尿流地想爬走，短胖的猪蹄在电竞椅上打滑。
辛来一把攥住它后颈的肥肉，刀光横拉。
“嗤”。
颈动脉喷出的血柱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抛物线，脂肪层像融化的芝士般翻开。温热的血沫糊满了她的目镜。
辛来甩了甩刀上的血渍，转头看向那台仍在闪烁的电脑。
屏幕并未被她损坏，而是泛着病态的灰色荧光。
那光亮就像是......
像是电影院里，藏着一颗又一颗猪头的荧幕。
危险警示的声音变大了。
辛来伸手插进显示屏，显示屏果然未被破坏，而是如同胶质的肥油，黏腻地裹住了手指。
指缝间渗出黄澄澄的油光，带着腐坏的芝士味。
辛来压住胃里一股股的反水，咬牙把左手也捅了进去。
两层油脂膜夹着皮肤的感觉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辛来咬紧牙关，狠狠一扯。
屏幕像被撕开的腹腔般裂开一道黏连的豁口。
内部喷出带着体温的蒸汽，混着铁锈与排泄物的呛人气味。
辛来闭气前冲，整个人撞进那团胶状物里。油脂膜像活物般包裹住她的肩膀、腰腹，最后是战术靴——
下一秒，她重重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黏腻的触感消失了。
眼前是铺着暗红地毯的环形影厅，熟悉无比，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里坐满了清一色的男性观众。
他们穿着各色服装——西装、格子衫、运动服——却整齐划一地仰着头，荧幕的冷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诡异的蓝影。
辛来回过头，只看见那硕大的荧幕上的是无数个方格镜头，每个格子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被砸碎的烟雾报警器里耷拉出了半截猪鼻，地铁车厢里喷溅脂肪的座椅缝隙，浴室镜子后蠕动着的尖圆猪蹄，泰迪熊爆开的棉絮中散落的猪鬃......
所有的画面都是被破坏的监控设备里记录的最后影像，而最当中的那一块方屏，是她凑到镜头跟前的漆黑头盔。
——被偷窥者被迫演起了“独角戏”，偷窥者反而成为了其他偷窥者的“造梦主”。
那一道道注视感，原来是来自这里。
辛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猪头拉进异空间里面之前，奥斯卡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七天堂放映厅将男观众集中在一起播放视频，按照在此停留时间的长短收取费用。看客络绎不绝，而被观看者也在源源不断地出现。
伪态生物之所以会成为伪态生物，是因为它产生了辐射。
被辐射后的东西不是人，不该存在。
辛来握紧了刀柄。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