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监牢所5 〖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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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爆裂开来的瞬间，是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整个空气都被扯碎了一层皮。
不是明亮的火，而是浓密的、带着黑红色烟尘的灼烧波动，像一团溶解的肉块从指尖炸开。
金属地面剧烈震颤，空气化为灼热的刀片，一路扫过那只吊死鬼模样的伪态生物。
对方身上缝合的蛾翅被焚尽，挂在天花板上的绳索断裂，它整个倒摔在地，扑腾着挣扎，但瞬间被火海吞没。
精神值促动着〖火种〗，精神值越高，〖火种〗的能量越大，但相对应的，其消耗的精神值也越多。
成群的白蚁压着火苗四处乱窜，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香得扑鼻。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另一侧的蛇身人也冲了上来，外骨骼在高温下燃得噼啪作响。
辛来捏紧拳头，在蛇头大张时一拳砸进了它的嘴里。
尖牙刮破皮肤，刺进骨头，血从手腕中喷溅出来，辛来踉跄着翻滚了出去。
手臂鲜血淋漓。
辛来狠狠吸了口气。
火焰贴着背脊掀起衣角，赤裸的双脚在熔热金属上留下皮肤剥落的焦痕。
辛来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满眼满耳都是橙红的光和烧焦的声响。
她能听到风声从通风口传来，能听到白蚁挥动翅膀的轻微气流，能感觉到一道道透过监控摄像头投来的视线，能看到玻璃窗后方庚近乎病态的雀跃。
她像是个研究员，看见了自己拼命培育出的活体样本开花。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那些人穿得非常随意，甚至随意得过了头——那绝不是调查组的制服，更不是联邦制式的任何款式。
他们的衣服更像是拼凑出来的，厚重的布料打着补丁，款式杂乱无章，像是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旧军装，又或者是破损的防护服。
每件衣服的颜色都褪得不成样子，灰扑扑的，沾满了说不清是泥土还是油污的痕迹。
他们是谁？联邦的其他秘密部门？
联邦有那么多部门吗？
过度使用精神力让辛来无法站稳。她身体一晃，视野开始模糊。胃部一阵阵绞痛，太阳穴跳动得像要炸开。
那扇黑洞洞的大门却再度开启。
两只像是拖拽这内脏爬行的巨大务工钻了出来，每节躯干上都开裂这人脸。
布满红血丝的眼珠转动着看向四周，再下一刻，锁定了辛来。
……不够。
光是〖火种〗，根本不够。
方庚是疯子。
方庚知道这不是她的全部实力，知道她还藏着别的没有没有暴露出来的能力。
方庚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会不择手段地获得一切她想要的信息。
不达目的，她不会停止。
〖已使用技能：夺取〗
周围陡然安静。
空间像是被抽走了空气，眼前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精神丝从体内扩散出去，扭动着贯穿角落的那团焦黑的螳螂尸体。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数十道甚至上百条精神丝从体内蹿出，一根又一根地刺入被火焚死的伪态生物身体。
——养分。
有养分从连结的尖端传输进了身体。
尸体震颤，摇晃着站了起来。
辛来一瞬间分不清，那些是她在操控，还是自己已经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她知道这些尸体在听她的命令，可她也不确定——她到底是控制者，还是……只是连接着一个更庞大、饥饿的意志的一部分？
千面蜈蚣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吼，再下一瞬，成千上万的白蚁飞起扑了上去。
“哈啊......”
辛来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胸腔挤压着喉管，喉管牵连着鼻腔，她听见低沉的共鸣，像是从耳廓里传来，又好像是直击脑海，从更深的某处发出。
呼吸声低沉缓慢，带着嗡嗡声，仿佛从什么极其遥远的......
庞大的存在中传出。
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除了那一具具伪态生物的尸体之外，她好像还看到了什么。
光点遍布整个空间，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具伪态生物的尸体。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具，成百，上千，不知道。
光是白蚁的数量就让她大脑发麻，神经颤抖。
她看到精神丝伸长着卷曲着填满了整个空间，看到每一根透明的线条都在刺探着寻找“食物”，像蠕虫，像触须，她看见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被挤到破碎，看到那扇透明的观察窗后面传来微弱的光亮——
微弱的光亮？
为什么观察窗后面也有光亮？
香......
好香。
是食物的香气。
“辛来，你果然很让人惊喜。”
她听见玻璃窗后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那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癫狂，好像是兴奋过了头，甚至带着几丝颤抖。
辛来想看清楚那人的神情，她贴上了玻璃，她试图钻进玻璃，想要穿过玻璃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惨白的灯光，反射在玻璃上的惨白灯光，和灯光下的一大团......
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看到有个东西站在舱室中央，四肢奇长，双腿几乎撑破了天花板，身体中伸出了一根根半透明的灰白色细丝，像深海生物的触须。
每一根触须都在蠕动。
像手指，又像思维。
像......能够随着她的意念移动的思维。
她看见触须伸展的模样，听见骨头扭曲的声音，她像是一具正从人类躯壳中逃脱的......
怪物。
她很饿。
她想要食物。
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呼...吸...呼...吸......
低沉、黏稠，像是从深海海沟里的空壳中透出。
她快要饿死了。
“饿了怎么不知道吃饭？”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辛来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身看去。
身后的人背对着她，低头系着围裙。
那是个女人，发丝间有几簇花白。
她说着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个蓝色的铁皮盒子，盒子上画着金灿灿的曲奇饼干。
肚子“咕噜噜”地大叫了一声。
“丹麦黄油曲奇！”辛来听见自己兴奋地叫嚷，“谢谢妈妈！”
妈妈......？
妈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先吃两口垫垫。”女人说着把饼干盒递了过来。
辛来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嘴巴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嘟囔出声：“这真的是饼干吧？不会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针线吧？”
“你这孩子。”女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抬手揉了一把辛来的头。
辛来“嗷”一声就跳了起来，胸腔里燃起了一丝细小的不悦：“妈妈！这是我刚卷好的发型！待会儿还要去研讨会！”
她抬头瞪了去，女人却已经转身钻进了厨房。
“会议难得开在家附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让妈妈摸摸头，哼，妈妈要生气喽！”
女人嗔怪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旁边有个男人正在颠锅，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少吃点零食，你爸的大餐马上出锅咯。”男人说。
辛来想要追进去，她想知道那个她口中称呼着“妈妈”的女人长什么样，她想知道那个自称“爸爸”的男人是谁，她想搞清楚这一遍又一遍闪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到底是来自于哪里。
她迈开腿冲了上去，抬起手想要推开厨房的门，就在她刚触碰到那扇陈旧的木头门板时，忽地一阵滚烫刺穿指尖。
辛来止不住惊呼了一声，猝然收回了手，却是脚跟没站稳，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个人。
“哇啊啊辛来！你谋杀啊！”
超级大嗓门从耳朵边炸响，辛来被震得眯起了眼。她生气地想要扭头看去，脑袋却是一痛。
“我靠！方舟！你又戴那个讨厌的星星胸针！卡到我头发了！”
头发被身后人的胸针扯得生疼，前边长桌边的一圈人纷纷抬起了头。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胸前挂着牌子，仿佛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显示屏的光线照得他们面孔模糊，辛来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微妙的神情。
不是嫌弃，不是厌恶，也不是会议被突然打断的愤怒，而是......
而是一副看“死人”的神情。
死人，又或者说是——
死物。
在看没有生命的物体，科学研究的成果，可以操控的物件，或者......实验样本。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抽选的88名试验者，钥匙卡都已经发放了吗？”桌前的人这么问道。
“三天前已经全数寄出。”屋中的另一个人说道，“我方的12名实验员已全部就位，脑改造和预实验结果都很理想。”
他说着看了过来，身后的人打了个哆嗦。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头皮炸开，轻微的哆嗦却像鞭子一样将辛来向后一扯。
她没站稳，脚下一空，“哐”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清脆但刺耳，镶满了钻的浮夸胸针咕噜噜地滚到了手边。
塑料钻的每一个截面都印着那个卷发女人充满歉意的脸，还有对这场小小的骚动似乎毫不关心的会议室。
“下个满月日可以开启里世界通道，届时将所有人——包括我们的12名实验员和88名对照组——一共一百人，一并送入里世界进行首次正式实验。”
辛来一愣。
里世界？
对啊，这是哪里？
她不是......
她不是在那个监牢所吗？
她在监牢所里干什么来着？
方庚、伪态生物——对、对，她在跟伪态生物对战。
她应该在跟伪态生物对战才对。
一股烧焦味窜入鼻腔，耳边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口水止不住地冒了出来，胃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狰狞的鸣叫。
脑袋开始发冷。
好冷。
好冷......
整个脑壳都像被剖开了一道缝，有人往里面灌进了冰水，还有金属。她想动一动，但身体像被卡在水缸里，浮着又沉着。
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后颈。
耳膜里灌入电流的嘶嘶声，像录音机在压着老式磁带嗡嗡地转。
那声音十分熟悉，熟悉到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脑内回响。
“第十二号脑区电位稳定，启动连接程序。”
“精神场接收阈值打开，预计连接时间十二分钟——”
“祂还会回应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她的呼吸声。
那声音在脑子里，在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躁动。
那像是风声，像是水声，像是树叶沙沙作响，像虫鸟叽喳鸣叫，像污泥腐烂大地，像灰尘笼罩天空，像破裂的大气层，一点点衰败，一点点化作虚无——
有光划过眼皮。
是深蓝色的。
不——不是深蓝色的，那是一种更为浓烈的、五彩斑斓的、灰泥的颜色。
咸腥的液体灌入鼻腔，深海的锈味一点点蔓延到神经，身体无法动弹。
她想睁眼，但睁不开。身体像是盖了层极厚的被子，浸湿了水，沉入了地心深处，那里是一片潮湿的海洋，是地球最开始的模样——
她看见了信息以丝线形式在空中飘动，像会发光的虫子、像蒸汽管道里涌出的雾，像人类语言还没形成之前的思维泡。
祂没有语言。祂只是一团思想。祂的思想就是世界的形状。
“连接率58%，进入超限区——”
“不可能，她没有受过语言训练——”
“祂回应了。”
谁在说话？
指尖抽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在缓慢流动的液体里漂浮。世界是深色的，又亮得刺眼。她想张嘴说什么，但喉咙被管子堵住。又像是根本没有喉咙——
然后她听见了。
听见了一声低语。
〖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监牢所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