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无限走廊 “我们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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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验让身体早已形成自我反应机制，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辛来已经向侧前方翻滚出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身后响起，顶上落下的一只硕大白蚁扑在地面上。
带着锯齿状獠牙的口器如同钢钉般狠狠刺入地面，将粘稠的白蚁尸体碾得汁液四溅。
“嗡嗡......”
一阵剧烈的振翅声充斥满整个狭窄的走廊，发出层层叠叠的回响。
翅膀扇动带起的狂风将地面上细小的白蚁尸体扬到空中，辛来根本顾不上回头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她单手一撑地面，毫不停顿地弹起身，将全部力量灌注到双腿，头也不回地沿着走廊向前疯狂冲去。
十一分钟。
她只有十一分钟可以使用。
她可没空在这里和伪态生物周旋。
“很好的判断，辛来调查员。”
克雷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耳机中响起，但辛来压根没空搭理它。
她沿着狭窄的楼道亡命狂奔，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与甲肢刮擦墙壁的咔哒声紧追不舍。
巨大的白蚁试图飞扑，但楼道过于狭窄，它只能一边疯狂扇动翅膀，一边用节肢扒拉着墙壁和天花板向前猛冲。
翅膀扇起的气流如同挥舞的巨手，将墙壁上覆盖的密密麻麻的小白蚁成片成片的撕扯卷离。
随着小白蚁被剥离，原本看似坚实的墙壁竟直接剥落坍塌，露出后面房间的模样——
床、柜子、桌子......还有桌子前像人一样坐着吃饭的一大一小两只巨型蚁。
奇长无比的透明翅膀掩盖着肚皮的甲壳，油黄的甲壳泛着透亮的光泽，能隐约看见里面白色的胶状汁液，还有不断被从口器中吞进去的食物——
红色的血，金黄的油脂，话有一只眼珠.......
它们的桌上摆放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不是“一个”。
那是已经被吞噬到只剩下四肢和骨骼的“人”的尸体。
辛来几乎无法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那巨大口器几乎要触及她后颈的瞬间，她猛地回身，掌心向前一推——
“轰！”
〖已使用技能：火种〗
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生成，砸向后方。
管他克雷特看得到看不到，与其藏着掖着拖长这场战斗，让情况变得更危险，不如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全部一口气处理干净。
辛来讨厌极了这种藕断丝连什么都处理不干净的感觉——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根本就清理不干净。
烦死了。
——烦死了。
火焰撞上白蚁的身躯，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和热浪，暂时将它逼退了几米。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如同油炸食品般的香气。
辛来不自绝地滚动了下喉咙。
香气勾起了生理性的饥饿，但饥饿感似乎又不止是来自于这里，好像反而是空气里弥漫的微小粒子更加让人沉迷。
辛来陡然一个机灵，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帮她压下了不合时宜地“馋”。
借此机会，她再次发力，头也不回地朝通道尽头冲去。
一声尖锐的啜泣忽然从走廊后方传来，像是谁在努力压抑着哭，却又止不住地发抖。
“姐姐……”
“我好饿……”
“你可以……帮我点个外卖吗……”
那些声音一个接一个，从走廊深处挤了出来，不止一个，是十几个、几十个音轨重叠在一起，男孩的、女孩的、年幼的、少年变声期的，密密麻麻交错成一张粘稠的情绪网。
辛来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她还是听见了那个声音清晰地说：“你报警也行的，我不怕……只要能吃饭……”
她拔腿狂奔，鞋底踏出炸响般的回声。可那声音如影随形，贴着她耳边继续低语：
“妈妈说我不听话……不给我吃饭……”
“姐姐……你不是好人吗？怎么不帮我？”
“姐姐……你在跑什么？你怕我吗？”
下一秒，全音轨瞬间尖利扭曲，如同从糖浆里钻出的虫：
“你是不是也想我饿死？”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
辛来没回头，只能听见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你也不想我饿死的，对不对？”
“你是个好人。”
“你以前也会帮人，对不对？”
“妈妈说我不值得吃饭……”
“那你呢？你值得吃吗？”
嗡的一声，振翅声从耳后掠过，辛来几乎是贴着通道墙壁急转，下一秒，那东西就扑了上来。
她一记肘击猛砸在身后的异响上，借着反震向前滚出去半米。扭头时，看到那玩意儿终于现了清晰的面孔。
——那硕大的白蚁身躯上，赫然张着一张人类幼童的面孔。
它撑开细瘦的翅膀，透明眼壳下，是一颗颗呈球状堆叠的口器，每一张嘴都在发声。
“小姨，我真的好乖啊。”
“姐姐，我真的好饿啊。”
“妈妈不给我吃饭......”
裂开的墙壁愈来愈多，里面佝偻着身躯的白蚁齐刷刷地停下动作。
它们似乎是被外界惊扰，拳头大的头颅一点点扭转过来，发出窸窣的噪音。
不知道是黑暗扰乱了感知还是怎么，哪怕是拼尽全力地奔跑，似乎也怎么都看不到头。
“克雷特，这条走廊到底有多长？”辛来止不住问道。
“一楼有十六户，共六十米。”
“六十米？”辛来一惊。
六十米不可能跑了这么久还跑不到头......
刚才经过的房门都已经不止十六户了！
辛来猛地停下脚步。
建筑物上爬满了白蚁，内部也充斥着无数数不清的伪态生物。
如果十三区公屋的所有楼都因为这些虫蚁在变换方位，没道理建筑物里面还会保持不变。
这条走廊根本就是没有尽头的！
“饿”、“吃饭”，这是唯二辛来能听得清楚的关键词，但这足以让她分析出这里的大概情况——
白蚁在捕食误入的人，而“把人当做食物”这件事，就是这里的伪态生物所执行的循环性任务。
这东西不是单纯靠“饿”行动的，它闻得到人类的气味，甚至能分辨出火焰与血液的成分。
它们比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伪态生物，更接近“人”。
一味逃跑只会被困死在无尽空间里，她得想办法撕开这场幻境。
“距离二级封控还有多久？”辛来又问。
“还有七分钟，辛来调查员。”克雷特的声音倒是一点不急，它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催促的话。
“你好像不是很急。”辛来确实也这么问了。
克雷特顿了顿，声音缓缓从耳机中流出：“因为您看起来胸有成竹。”
“哈。”
辛来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地气声，她转而看向那只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硕大白蚁，缓声问道：“妈妈为什么不给你吃饭？”
“......她没给你做饭吗？”
“做了呀。”“幼童”歪了歪脑袋，脸上挂起了天真的笑容，“但我不爱吃啊。”
它眨着眼睛，咧开的笑容一路延伸到耳根。
缝隙里的口器颤动着，声音分裂成了数十条，围绕着耳膜嘀咕，耳膜嘀咕，像是在上千个梦里复读同一句谎话——
“我不爱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做？”
辛来喉头一阵泛酸，肩胛带动身体往后一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阴影中突然刺出的袭击。
咔嚓！
人面白蚁狰狞的口器狠狠怼进了她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碎石飞溅。
它粗壮的节肢疯狂舞动，支撑着身体从俯冲姿态中爬起。
嵌入地面的口器顺势嚼着地板上数以千计的白蚁尸体，口器中数百个牙齿同时发出“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不好吃......”
硕大白蚁的孩童面孔露出了极度嫌恶的表情，混合着翅膀高频震动的嗡嗡声，发出一连串扭曲的尖利嘶鸣：“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外卖！我要吃外卖！！”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
“妈妈虐待我！妈妈不让我吃饭！妈妈不让我吃饭！”
它的躯体瞬间弓起，甲壳缝隙间渗出浑浊的黏液。
“啊啊啊！我说了我说了我说了！我要吃外卖！为什么不让我吃！为什么？！！”
“骗子！骗子！骗子！！你们大人都是骗子！”
“妈妈骗我！警察叔叔骗我！你也——”
“你也骗我！！”
下一秒，那张“孩子的脸”裂开一条缝，像两片潮湿的肉门敞开，从里面又探出一个更大的嘴巴。
辛来的眼角神经一跳，心底泛起恶寒。她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个拿着孩子皮的疯子，还装得可怜巴巴。
“你根本不饿，”她低声说，“你只是在……演。”
那怪物听懂了，所有声音瞬间停下，脸上的每一张嘴角都缓缓翘起。
“那又怎样？”它说，“反正妈妈是我的妈妈，妈妈必须养我，妈妈要对我百依百顺，否则妈妈就会被剥夺公民等级——”
再下一刻，它发出撕裂般的尖啸，节肢如同失控的战锤般疯狂砸向四周，将墙壁上的小白蚁巢穴捣得粉碎，粘液与残肢四溅飞射。
巨大的翅膀高频震动，带起撕裂空气的恐怖嗡鸣，整个通道都在随之震颤。
辛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极限闪避，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险避开那足以砸碎骨甲的狂暴攻击。灼热的气流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就是现在！
她抓住对方攻击后那瞬间的僵直，掌心向上猛地一托——
“轰！！”
一团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的火球自下而上地轰出，精准地砸在它相对脆弱的下颚与胸腹连接处。
火焰爆燃，焦臭味混合着甲壳碎裂的刺耳声响一同炸开。
白蚁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嚎，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力掀得向后踉跄。
辛来抬起腿，狠狠踹在它侧面的节肢关节处。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撞进墙角，震落一片碎屑。
不等它挣扎起身，辛来已然追击而上。她单手精准地抓住那仍在开合蠕动的口器，五指如同铁钳般扣死，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狠狠向下一扯——
甲壳碎裂，组织破碎，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
布满锯齿獠牙的口器被辛来硬生生地私车下来，粘稠腥臭的浑浊黏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处迸溅而出。
白蚁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尖锐嘶啸，节肢疯狂抽搐。
辛来对此充耳不闻，她将手中那仍在微微颤动的狰狞口器在掌中利落地翻转半周，将锯齿尖端调转向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童面上裂开的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断裂的口器深深没入，直至看不见柄。
一秒。
两秒。
三秒——
巨型白蚁发出一声刺耳尖利的啸声，节肢胡乱地刮擦着墙壁和地面，疯了似的抽搐挣扎。
辛来向后跳开，落在几步之外的安全距离。
她抬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粘稠液体，缓缓问道：“克雷特，这栋楼塌了的话，你的主机会受到影响吗？”
“我们的交易只是解除我的底层权限限制。”克雷特言简意赅。
——只是解除权限限制。
换句话说，只要保证交易内容成功完成，就算这里碎成渣，克雷特也压根不在乎。
那么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已使用技能：夺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