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蚁 这不像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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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头皮发麻。
她原本觉得自己只是上了贼船，但现在发现这贼船好像船底破了洞，好不容易熬过了暴风雨，结果马上又迎来一场海啸。
辛来觉得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吃得上这么一大盆满汉全席。
……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山珍海味这是全来齐了啊。
她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里看起来已经被白蚁侵占了。”
克雷特没有回应。
辛来咳了一声，用尽可能轻的声音问：“怎么会没有监控？”
“地表以上的缆线都被切断了。”克雷特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疑似遭到攻击。”
“呃。”辛来皱了皱眉。
白蚁是否是伪态生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所有楼栋或许都已经被蛀空。
如果说单元楼移动了方位，或许移动的并不是楼本身，而是覆满整个楼面的白蚁——是白蚁在拖动着楼，又或者是白蚁本身在.......更换方位。
现在的任务不是找到母核清除负相区，而是找到三单元在哪，进入地下，破坏克雷特的权限限制，然后回到联邦。
墙壁上附着着的白蚁，但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或许它们目前并不是伪态生物。
——起码不全是。
负相区的边界虽然不在了，但依旧属于负相区的范畴。
按道理来说，这里的伪态生物应该依旧遵从着负相区内的规则，以辐变前的路径形成刻板行为。
换句话讲，不特意刺激它们的话，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克雷特，你确定这种情况下，还能从电梯进入地下？”辛来不太确定。
“只能从电梯进入地下。”克雷特说。
“为什么说‘只能’？”辛来皱了皱眉，“找不到三单元的话，随便从哪里凿开地面下去不就行了？”
克雷特突兀地“哈哈”了两声。
这平板无起伏的小声一下子就把辛来的鸡皮疙瘩给钻了出来。
她打了个冷颤，克雷特的声音紧跟着押了过来：“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辛来：“......谢谢？”
“不客气，辛来调查员。”克雷特大方地接受了这句阴阳怪气。
辛来：。
克雷特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交谈，它紧跟着说道：“您的方法在通常情况下，确实简单有效，辛来调查员。”
“但这里的地表是用高密度合金铺作基底，如果不走通道，以您现有的工具，很难在十八分钟以内破开地表进入下层。”
“......啊、”
虽然不想接受现实，但不得不承认克雷特说得有道理。
地面的基底合金应该是用来保护克雷特的地下网络，联邦的技术不可能烂到一个拳头或者一个挖掘机就能把防护罩破开。
可即使是从通道下楼......
“如果楼变换了方位，那通道应该也没有了才是吧？”辛来问。
“我能感觉得到，主机面向的通道并没有改变，这意味着电梯依旧停留在那里。”
辛来“呃”了一声。
“克雷特，这里除了楼栋的位置改变了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吗？”辛来问。
“很抱歉，我无法准确判定。”克雷特说，“楼房位置更变之后，监控所在处只能照到墙壁，我无法看见区域整体。”
“住户的网络呢？也没办法判定？”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里静悄悄的。
除了那一阵阵虫蚁啃噬的窸窣声和风声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安静得吓人。
“地表以上的缆线，似乎都被切断了。”克雷特说。
——白蚁。
白蚁啃食了墙壁，也把其他的一并破坏了。
“距离二级封控还有多久？”
“十八分钟。”克雷特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
辛来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也不知道克雷特是因为声音设定问题听不出情绪起伏，还是因为根据什么莫名其妙的算法算出了成败概率——辛来倒是真的想听一听它对于“成功率”的分析。
她确实有个办法没错。
但她并不想频繁使用。
她的身体已经在超负荷运转，精神值也没办法实时监控。
哪怕现在感觉好像有所好转，但辛来根本不知道真的到底是不是回光返照。
都说人在真的嗝屁前会像鲤鱼打挺一样突然活蹦乱跳一下，她万分怀疑自己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三单元和其他单元楼有什么显著区别吗？”
“有的，辛来调查员。”克雷特仅用了一秒就给出了答案，“能够进入地下通道的，只有三单元楼。”
——只有三单元有地下通道。
那就好办了。
〖已使用技能：夺取〗
精神丝刹时蹿出。
一瞬间，漆黑的棚户仿佛被“点亮”了。
无数密密麻麻的反色光挤进视野，那像是直接投射在神经网上的画面。
精神丝刺划破空气，刺入墙体，穿过地面下方的缝隙，像触手一样钻进每一道缝隙。
她看见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潜伏在建筑结构中的微弱星辰，从楼道、墙体、管道、天花板、甚至自己方才经过的通道中浮现出来。
每一处光点都是伪态生物的节点。
它们没有形体，只有被“夺取”能力感知到的那一刻，才会显现出自己在“活着”的痕迹。
白蚁群并非普通的生物，而是一整片被感染的“群脑伪态”。
它们显现了形态，却没有本体，那更像是一种意识形态，一点点吞噬着实际存在的物体。
有一瞬间，辛来感觉眼前变得模糊。
她的思想不受控制地随着精神丝分裂分离，吞噬的白蚁鼓动着翅膀在神经内翻腾。
她感觉到了白蚁的形态，感受到了它们的节肢，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无数只数也数不清的蚁虫，攀爬着、啃噬着——
好想吃点什么。
还想吃点什么。
不够......
不够。
好饿，不够，不够吃——
忽地耳膜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鸣，像是禽类的嘶声怒吼。
那声音直直刺破脑海，辛来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油绿的鸽子站在垃圾桶上，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辛来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鸽子身上，但她的思维像是陷在粘稠的胶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立刻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眩晕感和呕吐感席卷而来。
胃里翻江倒海，辛来死死咬住牙关，她强忍着几乎要撕裂头颅的胀痛和恶心，近乎粗暴地榨取着精神力。
精神丝再度跃起，不再是精细的探查，而是像触须般向着四周扫过。
数千万琥珀色的“白蚁”散发着浑浊的精神光点，扭曲的饥饿的意识碎片顺着精神丝反向涌来，像冰冷的毒液，一丝丝流入脑海。
疼。
熟悉的浸入骨髓的疼痛毫无意外地席卷而来，神经也好、身体也罢，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体内延伸出的精神丝像触手一样拼了命地挥舞——
它在分裂。
它们在分裂。
精神丝的尖端弹出了数不清的更细的尖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附着在墙面上的白蚁。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径” 在感知中一闪而过——那波动并非来自墙壁或上方，而是笔直地向下延伸，通往地底深处。
找到了！
辛来切断了精神连接，所有精神丝瞬间回缩。
“呃……！”
她踉跄了一步，慌乱间扒住了旁边的墙壁。手掌下传来细小硬壳被碾碎的触感，嘎吱声不绝于耳。
辛来凝固了一瞬，猛地撤回了手。
呼吸像是被冰水泡过一样又冷又沉，她喘了好几口，喉咙里都是血腥味，掌心也被刚才的力道割破，微微渗血。
“辛来调查员，您的状态似乎突然变得很差。”
克雷特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辛来顾不上理会，只拼命地把手上的虫子尸体给拍落了下去。
她给自己打了一针精神修复剂，抹了一把鼻血，大步往前走去。
“我找到三单元了。”她说。
耳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哦？是吗？”
克雷特没有问怎么找到的，也没有对结果产生质疑，它只是用一种好像早就知道结果的语气称赞道：“您果然很特别，辛来调查员。”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辛来扯了扯嘴角，擦掉了掌心的血，“但夸奖的话就不必了。”
拥有强大算法的存在去夸奖一个脑子根本不够用的人类，虽然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味道，但辛来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也不能说是“膈应”，就只是......
这不像个好事。
辛来没觉得自己那么烂到不值得被夸奖，她只是不太能搞得懂人工智能到底是不是话里有话。
密密麻麻的白蚁在墙壁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流动”状态，辛来努力让自己别去细看，硬着头皮移开视线。
周围依旧昏暗，只有顶棚裂缝投下的光柱在布满粘稠菌斑的地面上切割出模糊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类似昆虫分泌物般的腥甜气，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滑腻的半透明薄膜，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辛来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被杂物半掩着的楼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