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黑塔研究所15 后车厢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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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猛然惊醒。
眼前悬浮的光屏泛着彩色的栅格光点，有几个大字晃动着闪闪发亮：
〖主线任务进度：41%〗
辛来一愣。
几个钟头前读档重来后任务进度还在35%，从那时候到现在为止她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41%了？
倒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做，她在这当中杀了个人，救了个人，还搞坏了一大片伪态生物残片存储罐，可问题是这些真的能跟主线任务搭上关系吗？
〖主线任务：收集任务物品，保护地球。〗
辛来又仔细认真地阅读了一遍这句话，但是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有问题。
准确地说，这句话也不需要阅读理解。
这短短半个小时里，她既没拿到任何物品，也没做什么多伟大的举动去保护地球，她甚至干的都是些不见得有多能见光的事情——
这个主线任务到底是按什么评判标准来的？
负相区内过载导致辐射扩散，联邦为此弃置了一大片区域——这种情况，不管是哪个行为好像都跟“保护地球”这四个字毫无关系。
——不是“好像”，是“100%一定”毫无关系。
忽地一张脸从字幕里挤了进来。
圆滚滚的机械脑袋怼到了鼻尖，两个像素组成的巨大眼睛“吱”地一声对了焦，一眨不眨地盯着辛来。
“......”
“............我靠！”
辛来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就要向后躲。
“哐！”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瞬间炸开，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一声惊天动地的“我靠”从旁边响起。
姜旬一蹦三尺高，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伸手抓住了辛来——的吊瓶架，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小宝也被吓了一跳，它的眼睛疯狂闪烁了几片雪花点，随即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哇”，三体手臂一起举起，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挥舞：“辛来主人醒了！辛来主人醒了！”
这喊得比火警还响，嗓门震得车厢壁都嗡了一下。
辛来脑子一震，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伸手就想捂小宝的嘴巴。
可小宝像条浑身抹了油的鱼，一个出溜就挥着几条长手滑了出去，满车厢乱跑，嘴里还不断叨叨：
“辛来主人醒了！辛来主人太厉害了！辛来主人在自己康复！辛来主人在自己康复！”
辛来觉得自己一杯吵得有点死了。
姜旬反手一把掐住了小宝的一条胳膊，笨重的机器人“铛”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小宝的眼睛立刻充满了两坨白色的“泪花”：“姜旬主人坏！姜旬主人坏！姜旬主人坏！”
圆胖机器人的长手在地上狂敲，身体也来回滚动，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孩似的。
本来就不大的车厢经这么一闹，都开始出现回音了。
辛来绝望地看向姜旬。
姜旬绝望地移开了视线：“老板不在，我控制不住它。”
辛来：。
她缓缓地挪动屁股离远了点，试图用距离来拉低音量，但很显然，这并没有半点效果。
辛来选择放弃。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落在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和连接的吊瓶上——里面的营养液已经空了一小半。
谢梨梨在旁边的简易床上躺着，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苍白，看起来并不太好。
她抬起头，看向检查吊瓶的姜旬：“我刚才......昏过去了？”
“是。”姜旬没好气地应道，把手里的支架杆轻轻往地上一顿，发出“嘎嘣”一声轻响，“就这个动静，‘嘎嘣’一下就昏过去了。”
他说着脑袋一歪，眼睛一闭，伸出舌头，发出了“er”一声，做出了一副刻板地“死翘翘”的形象。
辛来：......之前怎么没觉得姜医生这么抽象。
“给你挂了营养液和镇静剂，外伤处理过了，问题不大。骨头有点骨裂，也固定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辛来脸上扫过：“不过……你身体的自愈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大部分损伤其实在你昏迷期间已经自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辛来的眼神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辛来条件反射地打了个颤。
“我能不能要一点.......”
“不能。”
姜旬被辛来堵得一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镜片都滑落了几厘米：“我还没说完呢！”
辛来非常诚恳：“听起来不像好话。”
姜旬试图狡辩：“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切片！”
辛来摊了摊手，姜旬的气焰一下子就低迷了下去。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垂头丧气地走到一边，默默给仍在昏迷的谢梨梨更换了一瓶新的注射剂。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车身规律摇晃的轻微动响......等一下、
等一下！
车厢顶上的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光景，雨水砸过玻璃，一道道划出细痕，天边已经开始露出昏暗的微光。
辛来心中一紧，抬起手腕，看向上面的指令器——
凌晨3点42分。
从黑塔逃出来到现在，过去了31分钟。
距离港城西区进入二级封控就只剩下一小时零4分钟！
辛来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医疗椅上一跃而起。
打滚的小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瞬间僵住，停止了滚动，圆眼睛瞪得溜圆。
姜旬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喂你……”
话未说完，辛来已经几步冲到了车厢最前端，一把拉开了与驾驶室联通的那扇小窗，对着前面急切道：
“肖让，我得去港城西区！”
“我去丫头，你疯了！？”姜旬在身后惊呼，“你身体这个状况——我知道你在好转，但是你现在去港城西区不是疯了吗？！那边快要进入二级封控了！”
辛来撑开窗户，探身向前：“我一个人去。”
“你两个人去也不行！”姜旬暴跳，“外面的辐射指数已经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了，你要是死在这儿了，我们怎么向老板交代！”
驾驶室没有回应，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玻璃上哒哒哒的雨声。
“你和姜旬把谢梨梨送出去，她之前被关在营养罐里，身体不一定会太好。”辛来顿了顿，“我晚点追上你们。”
空气安静得像压了层雨水泡过的布。
驾驶室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连嚼口香糖的声音都不见了。
辛来盯着那张沉默的侧脸，感觉自己心跳得太快了，胸口被什么堵得发闷。
她知道肖让不一定会答应——一定不会答应。
肖让不会眼睁睁看她一个人往里跳。
他明明每次使用能力都需要耗费非常大的精力去恢复，却在跟她进入完美世界展览馆后立刻开车闯入这片区域来找她。
那不是李明蕊的要求，也不是他责任范围内的事情，他却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
辛来不是不希望肖让这么做，不是不希望姜旬来帮忙，她只是不想让他们以命为代价赌来的善良被她就这样浪费了。
但她必须要去港城西区。
交易既然成立就必须遵守，人工智能已经提供了它的帮助，而她如果爽约，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由程序逻辑堆叠起来的人工智能，辛来不相信它产生的所谓“理智”会完全覆盖它最底层的逻辑语言。
而逻辑语言讲求的是等价交换，是一连串因果关系。
如果这次港城西区解除克雷特权限封控的任务失败了，辛来不确定接下来的敌人，会不会是整个联邦——
克雷特的网络遍布整个联邦。
哪怕它口中说着联邦现在的规定是不合理的。
但这条船，一旦上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辛来必须去港城西区。
她必须完成这场交易。
手掌握紧窗沿，骨节发白。
“我没有选择。”辛来说。
她没办法解释。
解释她和克雷特的交易？解释一个人工智能出现了涌现特性产生了真正的“智能”？还是解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片高辐射地段里可以安然无恙？
不管哪一条，都是连辛来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她没办法解释，她只能重复这么一句话。
“我没办法解释，但我必须在一小时内进入港城西区。”
驾驶室依旧沉默。
沉默到辛来以为肖让不会回她。
但忽地，车辆一个摆尾，急刹进了一条小巷。
巷口停着辆门户大开的车，车里屏幕还亮着，里面的人却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坨不知道哪里来的黏液。
肖让伸手摁下了副驾的按钮板，“通讯干扰装置”亮了一下，闪出绿灯，干扰解除。
他回头看了辛来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控制台下方抽出一套简易雨衣，从窗口塞了进来。
雨衣沉甸甸的。
口袋里面塞了不少泡泡糖，另一边有一把......枪。
手掌大小的银色长管手枪。
“红氧货运前天运送的物资里有一批枪火，按照惯例，我们会留下一部分作为样品保留。”肖让顿了顿，“老板应该不会反对。”
辛来抓握紧了枪柄，一丝冰凉透过指尖传进了心里。
“这里是西街G-7区，开车到港城西区只需要18分钟。”
肖让的担忧丝毫为加掩饰，目光直直地透过后视镜凿在辛来身上。
“联邦封锁通道最后收束点在港城区北面B-2端口，往那边走，进入联邦管辖范围的概率会更大......别太久，不然会很困难。”
后车厢的门弹开了。
辛来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她披上雨衣，跳下了车。
雨声很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