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黑塔研究所13 “祂在观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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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你是不是前几天发烧烧傻了？”
粥粥说着就要把手贴上来，辛来的大脑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往后一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粥粥似乎对此习以为常，那只贴了个空的手无比丝滑地在空中划了个半圆，随即夸张地挥了挥，仿佛只是觉得空气太热扇扇风，没有半点尴尬。
她顺势将另一只手里一直拎着的封口塑料杯放在了桌上，发出轻轻地“哒”一声。
辛来的目光不自绝地落在了上面。
她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奶茶......？”
“茉香奶绿。” 粥粥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自豪，甚至带着点“快夸我”的期待，“放了椰果。你上次说想试试这个口味。”
什么绿......？
椰果又是什么？？
粥粥口中说出来的语言她分明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好像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辛来怔了半晌，听到自己喉咙里传来了两个干巴巴的字：“谢谢。”
粥粥似乎非常受用这两个字。
她闭着眼浮夸地撩了下耳边的卷发，做作地扭动了两下，整个人像个开屏的孔雀，羽毛尖都在打颤的那种。
直到这会儿，辛来才看到粥粥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胸前挂着张工牌。
工牌上有她的证件照，下方写着“方舟”两个大字。
除此之外，下面还有几行字——
看不清。
那几行字像是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毛玻璃，无论如何努力聚焦，都无法看清任何一个笔画。
——这里不是现实。
幻境——不、不是幻境。
这更像是梦。
又或者......潜意识存在于大脑里的梦。
幻境中的细节不会以这种“选择性缺失”的方式呈现。
这更像是由记忆碎片拼凑出的情景——大脑无法凭空造出它从未接收过的精确信息，于是便粗暴地用一片模糊来填补空缺。
但对话倒是清楚得很。
清楚，清晰，甚至好像就是有谁在耳边唠叨。
粥粥在对面说个不停，辛来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这就好像是她们早就相识多年。辛来努力想打断，却发现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忽地，粥粥看了眼手表，收起了所有玩笑神色，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辛来，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差点忘了，上面说待会儿10点半加一场训练......时间很接近了，不加强会来不及。”
训练......？
辛来一愣。
什么训练？
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亮得刺眼，只有右下角的数字钟能看得清楚，那上面写着7:50pm。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有只鸟站在窗棱上。风从外面吹进来，把鸟的羽毛掀起来了好几根，露出了它秃秃的后脑勺。
辛来甚至能看到那秃脑壳上面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盯着看了会儿。
粥粥响亮地“啧”了一声。
“上次数据掉到八十以下的时候，我差点被划进淘汰名单......大爷的，那群死老头，一天到晚叨叨叨的，烦死了，最后进去的不还是我们。”
她说着夺过辛来手里还没打开的奶茶嘬了一大口，然后原封不动地塞回了她手里，愤怒地嚼着嘴巴里的椰果往外走去。
“别迟到了，不然祂会生气。”
辛来：“祂......？”
粥粥点了点太阳穴。
忽地一阵刺痛传来。
像是无数蚂蚁在同时啃噬脑髓，一口一口接连不断地蚕食着神经。
刺痒和剧痛从太阳穴里直接钻进了脑浆，从颅腔深处炸开，辛来忍不住闷哼一声。
实现变得模糊，画面像被油脂融化，一切都扭曲着变成了无尽的色块。
忽地，她好像瞥见了一些晃动着的人影。
那些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正在记录。
身体的感知变得怪异。
辛来感觉自己好像正坐在一把冰冷坚硬的椅子上。
——被固定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上。
胸口、手腕、脚踝——一切能动的部位都被带子固定得死死的，身上贴满了冰凉的电极片。
那一圈人影就站在她周围，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
辛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声音像是透过了厚重的海水传来，闷得发懵，所有动静都被咸.湿的空气吸走，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冷。
好冷。
辛来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空调的问题还是大脑的疼痛引发的身体问题。
白衣服的人来回走动，有人在快速记录，有人在低声交谈，所有人都盯着前方的仪表盘。
联邦科研部......？
她是在货车里昏迷了之后被联邦带走了？她从弃置区离开了？
肖让呢？小宝呢？？
那刚才出现的粥粥又是怎么回事？
记忆出现了断层，脑髓的疼痛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辛来努力想要看清四周的事物，却是眼前的景象不断地出现重影。
不对——
不对、这里不是联邦。
那些仪表盘绝不是全息投影，而是老式的模拟指针，在晃动的视野中显得异常古旧。
那些东西带着一种笨重的金属质感，老式旋钮、指针表盘......所有一起的风格都粗犷至极，更像是上世纪……
20世纪早期才会出现的东西。
乱跳的“哒哒”声一刻不停地传入耳中，豆腐形的方块键盘被人敲击着，他们在不断录入着什么——
“受试者编号S-01，心率九十六，呼吸频率异常。”
“电极片电压稳定，数据开始记录。”
冷漠的播报生此起彼伏，嗡嗡地传进耳朵。
“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二。”
“下降。百分之七十九。”
“过低。继续刺激。”
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股不受控制的电流瞬间通过贴附在她皮肤上的电极片狠狠窜入她的身体。
好痛！
好痛！！
为什么痛感这么真实？
这里不是梦境吗？
为什么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辛来感觉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那刹那间僵直绷紧，剧烈的痉挛让她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几乎要失声尖叫，可喉咙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只有胸腔在徒劳地剧烈起伏。
“同步空间出现了吗？”
“有微弱反应，继续探测。”
周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交谈声和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钻进神经。
好痛、好痛。
可这痛感却带着股诡异的熟悉感，熟悉到好像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经理同样的事情——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为什么梦境里的痛感这么真实？
电流窜过神经的灼烧感，肌肉僵直的撕裂感都清晰得令人胆寒。
这是梦吗？
不——不、
这确实是梦没错。
这里绝不是现实。
她的视野极其不自然——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僵直的手指，看到椅子的金属扶手，看到头顶刺眼的无影灯。
但她看不清白大褂的脸。
他们的面孔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片模糊，根本无法分辨五官的细节。
甚至周遭的事物也只能看得清特定的几样：记录仪，显示屏，电流仪，医疗推车——
这种“选择性”的清晰与模糊，这种只有关键要素被突出、而背景和人物都沦为朦胧虚影的呈现方式……
不像现实，甚至不像梦境，严格来说更像是......
更像是残留在记忆中的碎片。
——记忆。
这个是记忆。
这个是记忆吗？
可她怎么不记得？
这是黑塔的实验？
是李明蕊提到的有关于“玩家”的“脑实验”吗？
“环境不稳定度上升。”
“二点一，二点四……二点八。”
“超过预期值。”
有个声音压低了嗓子，急促而不安：“……再上去会失控的！”
另一人立刻打断：“继续，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第一批受试者必须在月底进入里层，否则祂会发怒。”
辛来勉强捕捉到一个词。
——“祂”。
“祂在观测……波动已经开始反馈。”
“可她的脑波已经——”
“安静。记录数据。今天的目标是百分之九十五。”
电流再次灌进身体。
辛来的脊椎几乎被劈成两半，牙齿死死咬紧，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眼前的景象突然抖动了一下。
像是信号接收失败的画面，四周浮现出雪花点和破碎的像素块，白大褂们的脸一瞬间被撕裂成马赛克，再合拢时又变成另一副陌生的表情。
下一秒，色彩彻底溃散。
灰暗的天穹在头顶拉开，全息广告屏的光海扑面而来。虚拟投影构成的巨型鲸鱼在高楼之间缓缓游动，街口的商贩吆喝声被转化成数据流，漂浮的标签悬在每一个行人的头顶。
这是——港城区的街道。
辛来愣住了。
她无比熟悉的港城区，就在眼前熙熙攘攘地展开。
可她来不及辨认那些行人，世界猛然一抽，街道被折叠回去，化作实验室的冷白灯光。
“同步率七十八，下降。”
“加压。”
电流再一次击穿神经。辛来痛得全身抽搐，世界再次“脱皮”——
街道与实验室像两张半透明的薄膜叠在了一起。
全息广告屏闪烁的霓虹色与老式仪表盘的指针重合，漂浮的购物标签与实验员的笔记纸带纠缠在一起。
人声、噪音、播报、键盘敲击混成一团，仿佛有两个世界在她的眼皮下同时运行，却无法对齐。
“稳定度失控！”
“压制——”
纸带机飞快吐出长长的数据条，纸张在地上堆成一摞又一摞。
下一秒，仪表盘的指针突然猛地摆到最右端，指针抖得像要折断。
“反馈异常！”
“环境稳定度下降！下降！”
“快压制！”
所有声音忽然静止。
四周的画面像被火焰舔过一样剥落，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在虚空最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