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黑塔研究所12 她和粥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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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头标志性卷毛和永远塞着泡泡糖的腮帮子实在难以让人产生错觉，辛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偏头看了眼车厢。
一只巨大的吐着红泡泡的鲨鱼印在上头，以及那张写着巨大标语的贴纸：“红氧货运·节假日不打烊”。
“你怎么......”
肖让一句废话没有，跳下了车，动作干净利落地把谢梨梨接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问哪怕一个问题。
或者说，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是有备而来的。
货车后车门弹了开，里面露出一片狭窄的金属空间。
原本该堆放货物的地方，被粗糙地改装成了半临时医疗舱。
车壁上焊接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支撑架，上面绑着氧气瓶、药剂包和几块防辐射帆布。
小宝站在正中，正在跟姜旬打架——
是的，打架。
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地下医生正用自己坚硬的合金下巴往小宝脑壳上怼，小宝胡乱挥舞着三条手臂，却是一条也打不到姜旬。
看到车门被推开，小宝眼睛闪烁了几下，忽地变成了流眼泪的圆形：
“辛来主人！肖让主人！谢梨梨主人！救救小宝！小宝要死啦！小宝要死啦！”
趁姜旬不注意，小宝一出溜滑到了车厢边上。
脸上两只巨大的电子眼闪了一闪，忽地开启了扫描装置：“检测......检测......检测到伤员两名！小宝请求协助！小宝请求协助！！”
姜旬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
他皱了皱眉，抬手摁了下眼镜架，眼镜腿中弹出了一面半透明的口罩。
“小宝，扫描生命体征。”
机器人闻言，胸前的探头再次射出扫描光。
扫描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小宝动作明显一顿，紧接着，三条手臂“唰”地举起，疯狂比划：“伤员生命体征下降百分之三十五！重伤！重伤！生命体征微弱！急需救治——”
姜旬言简意赅地下令：“担架。”
“担架！担架！”小宝瞬间停止转圈，圆滚滚的身体转向车厢深处，底部滑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它伸出两条机械臂，精准地从一堆固定好的物资中抽出了一副折叠担架，动作流畅地“咔哒”一声将其展开。
肖让配合地将谢梨梨小心地平放到担架上，顺便把辛来也拽进了车厢。
辛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姜旬摁在了治疗椅上。
“怎么搞成这样？”姜旬的面色并不好——准确地说，不是“不好”，而是好奇的成分更多一些。
“骨折、内出血、神经撕裂、轻微脑震荡......哇塞，丫头，你对自己可够狠的。”
与此同时，小宝托着谢梨梨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平移到了里侧的简易医疗床上，扫描灯开启：
“血容量......血容量下降，谢梨梨主人的血容量正在下降......下降四十二！——下降四十五！组织损伤等级三！急需稳定液！急需——”
小宝忙乱地挥舞着手臂，半天没说出下一句，姜旬反手一掐：“静脉。”
小宝一顿，眼睛的频闪很快恢复：“静脉！静脉！小宝要进行静脉注射！”
小宝很快转身去翻箱倒柜，从医疗箱里翻找出了吊瓶，肖让帮它拿其挂在了吊瓶支架上，小宝捏起枕头，精准地扎进了手腕的浅静脉。
输液管开始运作，滴答声响起，没过片刻，谢梨梨的呼吸似乎变得正常了。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发生一点意外。
这反而让辛来有点意外。
平时极其冒失的小宝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意外地可靠，也不知道是李明蕊的调试有效，还是它这种辅助型机器人原本就这么设定的——
比如把所有操作精度都堆在了“支援”上面。
肖让又看了一眼辛来。
辛来条件反射地狡辩：“我真的没事......”
话音未落，小宝的扫描灯已经照了过来。
“检测次级伤员——检测——”
扫描光自上而下，辛来下意识绷紧。
紧跟着的是几秒死寂。
扫描光来来回回地兜了好几圈，小宝的眼睛从闪亮的圆形变成了两个螺旋状圈圈，来来回回地打转。
它的声音也突然卡壳：“辐射指数……临界……临界……数值趋于稳定？？”
姜旬固定担架的动作顿了一下。
“稳定？”姜旬皱了皱眉，“小宝，清除数据，重新检查。”
小宝“哔”了一声，再下一刻，它像是短路了似的，“嘟”地一声停了下来。
它的机械臂僵硬了半秒，干巴巴地报出了一句：“伤员稳定，无需特殊处理。”
辛来一愣：“稳定......？”
辛来一瞬间怀疑是小宝程序出问题了——毕竟刚才那三分钟里一点意外都没有出现。
尽管看不到具体数值，但反复使用了太多次技能，辛来知道自己的精神值已经下降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即便精神值还剩那么些，过度使用精神修复剂和愈合剂也一定早就让身体超负荷运转。
皮肤、骨头、神经......各处传来的疼痛根本无法忽略，血液好像在身体里沸腾，她甚至觉得自己状态差到能感受到细胞在挨个死掉——
不对。
不对......
一种奇异的脱节感冒然蹿上心头。
——好像没那么疼。
到刚才为止一只持续着的“疼痛”，更像是一种因为长时间的受伤状态而存在于潜意识里的催眠信号。
那道信号一遍遍地向身体重复着“你很痛”的指令，而感官也忠实地执行着这个滞后的程序。
但小宝的声音一提醒，那股潜意识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身体机能被大脑重新审视，像是信号重新加载，状态被一键同步——
辛来撩起衣袖看了眼胳膊。
没有崩裂的痕迹。
不止皮肤没有崩裂的伤口，连刚才对战时被火烧伤的痕迹都没有了半点儿。
虽然她之前打了几针愈合剂，但在第四针之后身体明显无法再吸收更多的强效修复液，因为细胞活性已经被榨了干。
因为身体过载爆裂的皮肤，因为精神消耗过大溃烂的肺和呼吸道……好像都恢复了。
辛来突然想起刚才使用“夺取”时出现的错觉。
她……
在汲取营养。
在从精神丝连接着的伪态生物碎片上汲取营养。
尽管那感觉并不强烈，尽管辛来努力地试图不去想它，但那一股股清晰地顺着精神丝流向体内的东西，辛来无法不忽略。
她甚至找不到另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
而那感觉跟现在一样。
空气中好像充满了微小的粒子，每一颗粒子都蕴含着丰富的营养。
像清晨的露珠，像水沸腾的汽体，像热腾腾的拉面碗上冒出的蒸汽，像章鱼烧里飘出来的、香喷喷的味道。
那些粒子一颗颗钻进皮肤，不知道是它们来吸附着身体，还是身体在融合着它们。
辛来只感觉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舒展了开来。
在黑塔里被压抑着的空气好像在逃出大门的那一刻得到了解放。
那股香甜，深呼吸时的满足感，控制不住的垂涎欲滴，还有一种……想要更多的渴望。
更多的、更多的营养。
……她好饿。
她不想只是闻着味道。
她想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
合成肉，营养剂，能量饮料，或者……
车外地上的那片绿油油的草叶，看着好像也很香…
身旁的小宝突然“嘟”了一声：“辛来主人看起来很奇怪！小宝开始进行二次扫描！”
扫描灯开启，红光从上到下扫了一圈，然后又是一圈，小宝的圆眼睛开始频闪：
“条目缺失——数据库无此分类——错误！错误——”
吵闹的警报在耳边哔啵直响，辛来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小宝三条机械臂突然高举起来，像蚯蚓似得挥舞着，身体也开始左右乱晃：“小宝很慌张！小宝很慌张！小宝很担心辛来主人！！小宝担心辛来主人——！”
刺耳的警报声和报错音像一把钝锤，一下下砸在辛来脆弱的神经上。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一点点分裂出重影。
小宝的声音像是分裂成好几个声调不同的重叠在一起的噪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好像听到谁在叫她——
小宝？
肖让？
还是姜旬？
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泡在了水中，隔着一层层水波投射来扭曲的光影。
车厢的轮廓变得模糊，灯光晕染开一片片光斑。
“......来！”
辛来觉得自己好像看到肖让焦急的面孔，但那面孔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色块。
她试图集中视线，却只觉得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旁边的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瞬间发白。
“...辛......！”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进足够的空气，仿佛即将窒息。
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掌控——
“辛来！！”
一声清晰锐利的呼喊猝然刺进混乱的噪音。
这声音像是一把尖锐的鱼钩，硬生生地扯着她的肺叶提出了水面。
辛来一个激灵。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这刚一看清楚，她被几乎贴到自己鼻尖的明艳面孔凿实地吓了一跳。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衬得皮肤白皙得几乎晃眼。
她脸上带着未散去的紧张和担忧，眉头微蹙。
辛来盯着这张脸，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迟疑地吐出两个字：
“粥粥……？”
听到这个称呼，粥粥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机眼睛里迸发出几乎能实体化的小星星，整个人都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你肯叫我粥粥啦？不是方舟咯？！天哪！”
——方舟？
粥粥什么时候告诉过她自己叫“方舟”？
……等一下，这是哪？
这是个宽敞整洁的房间。
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白色金属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烧杯、量筒和密封的试剂瓶。
她面前是个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台式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光，旁边堆着几摞文件和一盆长势不错的绿萝。
辛来怔怔盯着桌上的绿萝。
每一片叶子都亮得不合常理，仿佛涂了一层荧光漆。
呼吸声却是真的。
消毒水的气味也是真的。
这里不是红氧货运的车厢。
可这里是哪？
还有......
她和粥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西街隧道里才刚刚认识，游乐园里见过第二面——或许在港城大学的毛线团幻镜里将“门”合上的也是她，辛来并不确定。
那之后也是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完美世界展览馆里打开了一扇奇怪的门，隔绝了那只巨大眼球的追击。
但这前前后后的交集，辛来并不觉得他们的关系近到会像这样——
这样仿佛现实生活中的“朋友”。
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粥粥猛地凑近，一手夸张地握拳当成话筒，直接伸到辛来嘴边，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
“来我要采访你一下，是什么让你这么性情大变呢我的小辛来？快说说！我迫不及待！”
辛来被她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头，躲开那并不存在的“话筒”。
她抬起手，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远了点。
粥粥放下了“话筒”，脸上那夸张的兴奋表情也收敛了些。
她努了努嘴，直起身，恢复了抱着手臂的姿势，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的还是那份藏不住的关切：
“话说回来，你最近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啊。”
辛来：“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