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黑塔研究所11 车门被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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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门守卫没有破绽，那就给他们制造破绽。
精神丝疯狂下坠，顺着建筑的骨架一路直探向地下一百多层。辛来没有精力去细致筛选，只是胡乱攀附，钉进残片的血肉和伪态组织里。
数百个不同的意志一瞬间轰进她脑海，尖叫、怒吼、啃噬、渴求——全都乱作一团。
然后她狠狠一扯。
轰——！
本就没停下过的警报声交叠着又响起了数十道。
深井的风声依旧，漆黑的井底仿佛黑洞。
尽管辛来早有防备，精神丝依旧控制不住往下垂去。
辛来狠狠咬了口舌尖，尖锐的疼痛撕扯回了对精神丝的控制权。
伪态生物的残片从营养罐中飞跃出来，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骂了声脏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另一人应道：“不是B183层吗？怎么又是B层——”
“监控全乱了！快联络上头！”
“优先护送器材出去！快！快！”
混乱的对话和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安检口。
执勤员焦躁地回头，与同伴争论是否要暂时停检。
有排在队列里的人不耐烦，推着车往前面挤。但仪器太沉，撞到了柱子，仪器也发出刺耳尖鸣。
“操！有完没完了！”
“本来这个转移就莫名其妙的，现在还在这卡着，联邦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啊？！”
“嘘！这话可别乱说！”
“说了又怎么了？你看这种情况，克雷特会在监听吗？”
辛来掐断精神丝，一股灼热的铁锈味液体从胸腔深处倒灌而上，直冲喉咙口。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口血裹挟着内脏碎末的粘稠触感，已经涌到了舌根。她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瞬间溢出了暗红的血液。
强烈的呕吐感让她眼眶发酸，但她硬生生地梗着脖子吞咽了回去。
……恶心。
太恶心了。
这辈子没咽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辛来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榨干的身体似乎开始吸收咽回去的血沫，就好像干瘪但仍旧或者的物体会本能地吸纳一切周遭的物质似的。
——忍一忍。
马上。
马上出去，回到车上，让克雷特操控车辆，她就能睡上一会儿。
马上就能出去了。
辛来俯下身，扯断固定谢梨梨的绳索，趁乱将人背上肩，卯足了一口劲，身子一低，如同离弦之箭，贴着人群的外围冲出安检门。
有个警卫余光看到，一惊，话头生生止住，刚要回头——
〖已使用技能：记忆重构〗
警卫的脸瞬间翻折，“证件照”乱闪，仅一秒关头，最新停留在他脸上的那张“纸页”已经被揉捏撕碎。
他愣了几秒，喉咙动了动，像是什么都忘了一样，转身继续吼着指挥人群。
辛来脚步一顿都没停。
背上的重量几乎要把她压垮，肩胛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呼吸全是铁锈味。可她的双腿依旧死死往前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快！护送出去！”
“让开！走后勤通道！”
嘈杂的喊声与蜂鸣声混在一起，彻底掩盖了她急促的脚步。
下一秒，她已背着谢梨梨，混在拥挤的人流和推车之间，跨出了黑塔的大门。
外界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
转移的人群依旧混乱，后勤车辆引擎轰鸣，头顶运输机的旋翼仍在低沉地嗡嗡作响，搅动着充满淡淡血腥味的空气。
就在这时，胸腔忽然一紧，脑子里像被硬生生抽走一块。
辛来只感到视线一黑，差点把谢梨梨从背上甩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剧痛让她回过神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双臂死命环住谢梨梨的身体，才没让人滑落。
——失忆。
有那么一瞬间，辛来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背这个人。
忘了电梯，忘了黑塔，忘了白鸦，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太累了。
她太累了。
辛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疲累。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工资？为了那些不知道会不会有答案的问题？还是......单纯地为了活下去？
可是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就需要这么大的努力的话，“活下去”这个举动，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咕咕。”
一只鸽子立在路边垃圾桶上，眼珠血红，静静盯着辛来。
辛来脚步一滞。
鸽子......？
说起来......
说起来，刚才在黑塔里，好像也看到鸽子了？
为什么黑塔里有鸽子？
怎么进去的？
实验体？趁乱飞进去的？
还是......
还是跟着她进去的？
那只跟这只还有之前趴在她头上的那只......是同一个吗？
太累了，无法思考。
“咕咕。”
鸽子叫了一声，展翅飞了起来。
辛来皱了皱眉，来不及喘息。她背着谢梨梨，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混入了嘈杂的人群和车流边缘，低着头，沿着街道向外围快速奔去。
空气里传来一阵阵腐味。
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一种甜得发腻的气息混着东西坏掉后的酸腐气，吸进喉咙时能感到一丝轻微的灼烧感，像咽下了一口不干净的铁锈水。
和大多数负相区里的气味差不多。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层过分茂密的绿草。草叶颜色深得发黑，紧紧贴伏着，透着股毫无生机的死寂。
“啵”。
一株黄得发红的小花从草里冒出了头。
——不是猪笼草。
这里的辐射源已经不止是猪笼草了。
不知道是辐射源异变成了其他品类，还是这根本来自于不同的辐射源，辛来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
耳朵里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从脚底深处传来，不算响，却磨得人神经发疼。
光线很差，视野里蒙着一层灰翳，无数细小的尘埃悬浮在空中。
它们不像普通的灰尘，每一粒都轮廓分明，在稀薄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缓慢蠕动、不断扭曲变形的微小水珠，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辛来一惊，立刻放下谢梨梨，从作战裤上撕了两块布条下来，分别掩住谢梨梨和自己的口鼻。
辐射似乎变得更强了。
按照扩散时间来看，可能真的如克雷特所说，辐射在一个多小时内会蔓延到港城西区。到那个时候，她可能真的不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快死了。
喉咙里涌出的血几乎要呛满气管，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颤动，像是被人反复调快又调慢的旧录像带。
精神修复剂还有，但再这么注射下去，精神修复剂可能反而会成为杀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愈合剂稍微有点效果，但并不能修复神经损伤，最多是让伤口止血——更何况她身上伤口太多，愈合剂使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修复完全。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挂个吊瓶，泡在营养剂里睡一觉。
但很奇怪，好像出了黑塔之后，身上的疼痛反而没那么强了。
她明明快要被拆散，骨头和肌肉都在尖叫，可肺管里的撕裂感突然模糊，皮肤上的裂口渗出的血液凝得很快，甚至带着微微的灼热。
辛来愣了愣。
这不该发生。
外面的辐射分明比黑塔里面的高上数倍。
可空气里香甜的分子好像反而滋润了肺叶，皮肤上崩裂的伤口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绞痛的胃袋明显没那么疼了，就好像是饿了七天七夜的身体突然喝到了小米粥——
小米粥、大米稀饭、拉面、关东煮、麻婆豆腐......
各种各样食物的名字跳进脑海，听过的没听过的，一连串像报幕一样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闪了过去。
辛来只觉得身后的防控警报声忽然像被人按慢放，机械的女声一字一顿拉长，整个世界像是迟滞了下来。
“注意，这是最后一批撤离。重复，这是最后一批撤离。所有人员必须在20分钟内完成转移。行动将于20分钟后终止。”
后方的黑塔传来的通知声切断空气闯入街区，辛来没有心思听。
副作用……一定是那些强效药的副作用。
她几乎是强迫自己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咬牙排除其他一切的可能性。
刺耳的喇叭声，时而不时闯上街道的居民——那些居民已经成为了半伪态生物，辛来不是很想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几乎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苟活到现在。
精神力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
精神力会衰竭不代表身体也会变异，身体会变异不代表精神力良好。
或许这是NPC的不同设定也说不定......嗯，一定是这样的。
可能是造物主制造她这个“低级NPC”的时候代码过于简单，压根没给她写“变异”这个代码行。
辛来狠狠拍了把自己的脸。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那辆没了车门的装甲车就歪斜地停在前面街角，车里中控台的导航屏幕还亮着，在昏暗中投出一片幽绿。
辛来朝着车子的方向跑去。
脚步踏过路面，两侧原本熄灭的路灯随着她的跑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被监视的感觉重新回笼。
——到克雷特的监控范围内了。
“咕咕。”
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只花花绿绿的鸽子在头顶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降落在了前方刚刚亮起的一盏路灯灯罩上，安静地立在那里，歪着头打量着下方。
辛来的目光忍不住扫过那只鸽子，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但混乱的思绪和疲惫让她抓不住那闪过的念头。
算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想。
就在她几乎跑到车旁，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车门的瞬间——
吱嘎——！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急刹车声猛地撕裂了街道上沉闷的空气，阴影猝然压近，有辆货车横冲直撞地停在她身旁。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了出来。
“......肖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