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黑塔研究所7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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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往下沉。
眼睛无法睁开，身体无法动弹，辛来感觉胸口的剧痛逐渐模糊，像被巨浪按进深海。
她睁不开眼，却好像能看到四周的黑暗。
〖意识重连中......〗
那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团团颜色暗淡的色块。
色块扭曲，汇聚成光怪陆离的水波，一点点将她分解，蚕食意识。
海底深处，好像有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团黑影不像实体，更像一个观测者在她意识中留下的投影。它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静静地蜷伏在那里。
辛来见过这个黑影。
在之前好几次意识模糊的边界，在不断下坠的深海里，她看到过这个黑影。
跟那个追杀她的眼球永远在前后脚出现，不知是同一物质还是同一阵营，可不管哪个都庞大到可怕，可怕到无法直视。
它是什么？
如果那个追杀她的眼球是“新主”，那么它又是什么？？
新主的爪牙？
深海里像花簇一样的东西？
深海之簇？
想不明白。
大脑一片混沌。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幻觉，还是深层的记忆回放。
黑影有无数触须缠绕着，触须之下是无尽的黑洞，像个茧壳——一个不完整的、蠕动着的茧壳。
外壁残破，裂缝间溢出浑浊的光与血。无数面孔紧紧贴在吸盘里挣扎，扭曲、哭喊，却永远无法逃离。
每当她试图看清它的模样，它就开始蠕动，那些贴在吸盘里的面孔便变得更加狰狞。
面孔有老有少，男女皆有，嘴巴张着，似乎在哭喊、在尖叫、在嘶吼，却没有一点声音能传出来。
意识被一寸寸侵蚀，辛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拆解”了，连“自我”这种东西都快要不存在了——
那团黑影，好眼熟。
像什么来着？
黑暗的、混沌的、混乱的......啊、
和黑塔地下的存在一模一样。
与启示会的标记惊人一致！
那像是把符号放大成了实体，占据了整个空间，只是稍微移动一下，都带着令人反胃的恐惧声音。
“......来......”
“过来......”
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
它在召唤她。
像黑洞一样。
她的精神仿佛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往深处拖拽，像海啸下的浮尸，被卷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它在吸引着她......
辛来喉头一紧，心脏骤然收缩，下一刻，幻象被金属的冷意生生切断，系统的红色警告覆盖了她的全部视野。
猝然失重般的抽离感袭来，辛来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猛地炸出一阵光斑。
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来回来去地叨叨，辛来也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意识重连中......〗
〖重连失败〗
〖警告：主线任务即将失败，自动检测道具〗
〖检测道具中......〗
〖检测到可用道具〗
〖是否使用 [未知的骸骨x1] ？〗
〖是〗〖YES〗
“咕咕。”
〖已代理选择。〗
——代理？
什么代理？
谁代理？
〖已为您更换[未知的骸骨]〗
〖已更换为[未知的骸骨]〗
〖身体数值已更新〗
〖已重新承接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进度：35%〗
……什么？啥？
35%？怎么就35%了？
上一次看还是15%，现在怎么突然就跳到35%了？
主线任务的进度是有什么规律的吗？？死一次涨一点？
什么意思？
拯救地球还需要靠她卖命吗？
字面意义的卖命？
“辛来调查员，如果您想要最大化成功的话，现在就需要出发了。”
无机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辛来猛地回过了神来。
鸽子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辛来吓了一跳，又是一个激灵，意识瞬间清醒。
粗糙的驾驶盘，亮着光的导航仪，导航仪上面蹲着的鸽子，鸽子后面破碎的挡风玻璃，外面黑黢黢的街道——还有不远处黑色的大楼。
……擦。
果然是死了。
死了，替换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未知的骸骨”，然后“读档重来”了。
还以为还能触发一下〖时间溯行〗的被动技能，结果好像就那么一刀就嘎了。
……可能〖时间溯行〗只对“还剩一口气”有用吧。
“您看起来精神状态突然变得很差，辛来调查员。”
克雷特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辛来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下自己烦躁的心情。隔了会儿，才说：“我没事......现在我还剩多久？”
“二十一分钟。”
——少了一分钟。
但没关系。
这次绝不会失败。
“那么，辛来调查员，祝您成功，我们......”
“待会见，克雷特。”辛来先一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导航器上的灯光停滞了几秒，克雷特的声音从耳机端口传来：“哈哈，您先了我一步......待会见，辛来调查员。”
克雷特的那两声伪人的“哈哈”让辛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但她没时间再做停留，只简短地“嗯”了一声，没继续回应。
出发时间因为坐在车里思考而迟了半分钟，这并不打紧。
她已经足够熟悉接下来的流程，只要规避刚才犯过的错误——如果她记得的话——就能合理地争取到打量时间，并且避开风险。
当然，辛来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那么不好。
白鸦会出现在那里并不是意外，如果他是黑塔的实验体，并且为黑塔甚至公共安全局所使用，那么合乎常理。
辛来记得刀剑捅进胸口的时候听到他和耳机另一头的对谈——
“已清除引发实验体S-03异常的变量”。
不是因为她是“玩家”而被杀，而是因为B183层出现异常所以才出现。
并且在现场异常持续增高时，会申请连S-03一起除掉。
对于黑塔来说，降下异常，比实验体更为重要。
S-03毋庸置疑，指的是“曾云安”。
那么所谓的“异常”......
是曾云安的暴走，还是养育伪态残片的容器破损，又或者......是因为埋在深井底下的那个东西？
……不确定。
变量太多，辛来没办法确定。
她能够想得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行动。
省去思考的时间，规避探查路线耽误的时间，提前预估上上下下转移撤离的研究员和后勤人员，直接一口气进入B184层，在“曾云安”复制——或许复制无法避开、但起码要在他暴走之后的2分15秒之内——不、现在应该多赚回了一分40秒。
她得在3分55秒之内，把“曾云安”的精神力耗光，然后杀了他。
否则结局依然是她会死。
这回她可没有多余的“未知的骸骨”可以替换了。
复活道具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得到的。
辛来屏住呼吸，再次钻入门内。
曾云安的“复制”是随机的，并且是不能持续性连续使用的。技能有CD，也就是通常意义的冷冻期。
所以不管他复制走了哪一个技能，都不可能立刻进行下一次“复制”，也没有机会逃走。
是“火种”的话他会立刻燃放，“潜行”不能持续超过五秒，“记忆重构”必须要抵达本人面前——
不论怎样，全都是机会。
辛来深吸了一口气。
〖已使用技能：夺取〗
精神丝再次疯长，像无数透明的细线从指尖眼眶和毛孔里疯狂钻出。
耳边立刻响起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低语：“……过来……”
下一秒，那股下坠的拉力骤然袭来，黑井的幻象几乎要再次张开。
辛来飞速扎下一针精神修复剂。
药剂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涌入她近乎枯竭的神经，带来一阵短暂却剧烈的灼烧感。
剧痛袭来。
辛来倒抽一口冷气，强硬灌入的修复液暴力地乱窜。
她咬紧牙关，下唇瞬间被咬出血沫，所有的意志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收束凝聚。
不再是去“感知”或“连接”，而是化作一道更加纯粹的指令，沿着那根即将断裂的精神丝逆向传递——
回来！
又一针精神修复剂扎进身体，皮肤崩裂的痛感侵袭大脑，链条在空中抽搐，像濒死的蛇群。
——回来！！
这不是请求，而是掠夺。
掠夺控制权，掠夺拥有权，将所有的神经末梢全部掠夺回自己的手中。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泥石流中徒手拉住一根即将彻底消失的绳索，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撕裂，但她不能松开，死也不能松开。
嗡——！
血从鼻腔中涌了出来，耳廓开始湿黏，眼角似乎有滚烫的黏稠血液流下，喉咙里泛着一股股难闻的铁锈味。
精神丝剧烈震颤，辛来咬死了牙关，另一端的吸力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争夺而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辛来脑中最后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精神丝的控制权连同那被强行扯回的部分精神力一起，如同断裂后猛烈回弹的皮筋，狠狠砸回了意识海，激起一片混乱的惊涛骇浪，几乎将她残存的理智彻底冲垮。
疼。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黑塔研究所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