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完美世界展览馆12 ——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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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太突兀了，辛来几乎条件反射地抬枪对准了音源。
——一个小女孩。
是那个站在展柜外面拉着个老太太的小女孩。
刚才明明四周什么都没有，开枪都听不到尽头的回音，四周亮起的灯光下根本没看见人影，这小女孩是怎么出现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因为母核在轰鸣所以没听到？
或者是刚才太集中于观察异状所以没注意？
——不是没可能。
但问题是这个小女孩为什么在这个负相区那么久了，却没有出一点问题？
她看起来精神良好，没有奇怪行为，身体皮肤都似乎没有被辐射侵染的痕迹。
脑袋顶的团子头看起来俏皮可爱，圆大的眼睛看着也分外清澈。
伪态生物？
或者是伪装成人的伪态生物？
她甚至看到辛来的枪尖指着自己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好奇地歪了歪头：“呀，陆子祎姐姐原来已经找到你了！”
肖让的声音突然响起：“作战系统基本报废了，我可以尝试强制重启一部分，但极不稳定。”
辛来“嗯”了一声，下一秒，目镜闪了一下。
眼前的视觉界面被切换，失真浓郁的色彩瞬间涌入。
整个世界变成了大片的黄红色，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个即将熔毁的反应堆，辛来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高剂量的辐射警告闪着近乎白色的炽亮，但唯独那个小女孩周深呈现出奇怪的平静。
晕影黯淡，辐射水平低到不正常，甚至比穿了作战服的自己和陆子祎还要低上四五个层级。
但这个画面很快就“啪”地一下消失了。
肖让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感：“......抱歉，基础零件已经烧毁，这是极限了。”
辛来的枪口微微压下几毫米，警惕并未减少分毫。她缓声问道：“你刚才说要找奶奶？”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响亮和委屈：“嗯！”
“是你奶奶带你来这个展览馆的吗？”辛来又问。
女孩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她茫然地歪着脑袋想了几秒，说：“不是呀，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辛来一愣。
小女孩用力点头：“嗯！我想进来看看，但是在展馆里迷了路，怎么都走不出去了......然后我刚好遇到了奶奶，奶奶说带我出去！”
她说着，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可是奶奶在出口那儿突然不见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咬紧了下唇，试图阻止眼泪再往下流。
辛来沉默。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和亲人走散、害怕又无助的普通小孩子。
可这才是奇怪的点。
她的“害怕”，看起来像是只因为和“奶奶”走散了才害怕。
她并不害怕这些奇怪的景象，展馆里这些莫名其妙的变化，还有顶上一看就很奇怪的囊泡。
陆子祎蹲下身，放缓声音安慰道：“别怕、别怕，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这简单的问句果然奏效。
女孩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开了一些。她眨了眨还挂着泪花的大眼睛，扬起小脑袋，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混合着哭腔的声音，响亮回答道：“胡沛玉！”
“真好听的名字。”陆子祎努力让声音带上一点笑意，“我叫陆子祎，旁边这位姐姐叫辛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枪托上水蓝色头发的护士装小人给摘了下来。
陆子祎拿着玩偶，在胡沛玉面前轻轻晃了晃，认真地说：“这个姐姐叫瓦特。她是我的守护神，特别厉害，能打跑所有坏东西。我现在把我的守护神借给你，让她保护你好不好？”
胡沛玉很快就被吸引了，她看着瓦特，又看看陆子祎，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和逐渐漫上来的开心，怯生生地问：“真的吗？瓦特姐姐真的会保护我吗？”
“嗯！”陆子祎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会和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只听“噗嗤”一声，头顶上方又一颗囊泡破裂。
酸臭的腐液倾泻而下，一段扭曲的森白脊椎骨砸了下来。
陆子祎反应极快，直接一把抄起胡沛玉，腿部力量爆发，向后避开。
女孩吓得惊叫一声，把脸死死埋进陆子祎的肩窝，身体害怕地颤抖着。
几乎是同一时刻，辛来一枪击中脊椎骨，骨渣四溅。
地面翻涌，褶皱疯狂吞噬着碎渣，黏液在脚底汇聚，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得快点除掉母核。”辛来说。
胡沛玉忽地抬起头：“我知道怎么出去！奶奶刚刚带我去了出口......我记得路，我带你们出去！”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格外认真急切。
“出去？”陆子祎语气疑惑，“从这里？”
“对呀，从这个黑黑的展馆里出去！”胡沛玉说。
陆子祎神情未变，眉头却蹙了一下。
她快速与辛来对视了一眼——辛来也有同样的问题。
人如果进入负相区，除非是除掉母核，否则根本出不去。
胡沛玉所谓的“出去”，是指从母核内部出去，还是从整个负相区出去？
胡沛玉紧紧抓着陆子祎的胸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可怕场景，只是抬起头，急切地说：“那里真的是出口，外面亮亮的，有好多人的声音。”
辛来从她的话里找不到任何一点问题。
女孩的逻辑似乎非常简单：这里危险，我知道路，所以我要带姐姐们离开危险。
在她的认知里，“找奶奶”是第一位的、必须完成的目标。
但在完成这件大事的路上，她先遇到了被困在这里、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姐姐们。
这并非改变了目标，而是在通往主要目标的道路上做了一件顺带的、力所能及的、并且她很乐意去做的“好事”。
危险直觉一直在响，但这不具备一点参考性——毕竟他们在母核内部，不可能不危险。
要相信她吗？
......相信她并没有坏处。
这话如果是真的，那么确实是个好事。
可如果是假的，她们现在正在一头母核怪物的胃袋里，任何“出口”都可能只是另一张嘴——
那样正好。
可以将母核和她一起除掉。
辛来眯了眯眼，压下枪杆，点了点头。
头顶再次传来“噗嗤”的爆裂声，一串酸液兜头洒下，砸在他们刚才立足的位置。
地板随即鼓起，黏液翻涌，把那块酸液吞没下去，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没时间耽误，陆子祎把小孩背在身后，与辛来对视了一眼，便冲胡沛玉指着的方向大步跑去。
辛来击碎了另一个掉下来的腿骨，紧紧跟上。
胡沛玉的话若是真的，那么那个“奶奶”……很可能就是王尧尧。
知道出去的路，保护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并在送出去之前自己突然消失——就像把她和陆子祎从幻镜空间中排出去一样。
辛来甚至怀疑，再往前的那次，她从格子间中跌落出来时，能从那个玻璃展柜里出来——
或许也是王尧尧做的。
可辛来还是不明白。
那个从工厂出来时就出现的问题萦绕在心头。
已经被辐射完全感染，丧失了理智，并成为了辐射源的母核......真的会“帮助”人吗？
是巧合？错觉？还是......
不。
不可能。
伪态生物已经不是人了，母核更只是一块辐射能量的集合体。
根本连“灵魂”都没有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帮助”与否，或许只是错觉。
究其根本，可能只是母核在猎杀伪态生物，仅此而已。
胡沛玉趴在陆子祎的背上，神情看起来非常欢乐。
她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反而被这种被人背着奔跑的新奇感觉完全抓去了注意力。
辛来始终觉得不对劲。
这女孩太突兀了。
并非“玩家”降临世界时那种带着疏离与惊异的“违和感”，也并非对未知恐怖事物应有的震惊与恐惧。而是......她太不好奇了。
她对周遭这地狱般的负相区景象——蠕动的血肉根须、破裂的囊泡、酸臭的腐液、倒吊的人影——没有流露出半分畏惧，甚至连最基本的惊慌都看不到分毫。
她只是用那双圆圆的、过于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甚至带着点寻常打量般的好奇，看着四周光怪陆离的一切。
就连头顶囊泡破裂，散发着恶臭的脓液溅落在地，差点沾到她的鞋尖时，她也只是趴在陆子祎的背上，轻轻地眨了眨眼，仿佛那只是寻常的雨滴。
她看着这一切的眼神，不像一个误入绝境的受惊孩童，反倒像是一个……早已习惯于这一切了。
她似乎习惯于这个负相区。
可这女孩不是伪态生物，甚至辐射值低到不正常。
她有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是屏蔽辐射吗？
还是佩戴了防辐射装置？
“这边这边，左拐。”胡沛玉拍了拍陆子祎。
她的指示听起来杂乱无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重复地以破碎的展柜为标点左拐右拐。
黑暗永远笼罩在展柜灯光之外，任凭她们怎么走，四周的陈列架和碎裂的玻璃似乎都在复制、叠加，像是同一个场景被无数次贴图，每一步都像在原地打转。
“快到了吗？”陆子祎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带了点迟疑。
“快啦快啦。”胡沛玉指了指前方，“往前两个展柜右转。”
耳机中兀地传来肖让的声音：“我好像能接收到外面的信号。”
辛来脚步一顿。
“外面？”
负相区的外面？
“负相区的外面。”肖让说，“克雷特的网络正在试图进入修复作战系统。”
就在这时，胡沛玉发出了一声欢呼：“看！就在那边！”
辛来一愣，顺着看了过去，黑暗尽头竟真的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展柜灯泛起的病态的幽绿，而是清晰透彻的白光，像是展馆外边才有的照明。
有嘈杂声传来。
螺旋桨声，机动车马达声，似乎还有规律的“滴滴”声，像是什么仪器正在运作——
是出口没错。
是负相区的出口。
辛来停住了脚步。
身后深处的轰鸣声愈发强烈，蠕动的胃液几乎淹没脚踝。
掉落的囊泡劈啪作响，哪怕没有作战系统的提示，人体不可能精准地感受得到辐射的强度，但皮肤的疼痛度骗不了人。
——这个负相区，快崩塌了。
辛来能清晰地感觉到紧绷的皮肤，能感觉到身上已经崩裂开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但也可能那些伤口是之前没有恢复的那些，一阵阵紧绷而尖锐的刺痛交迭袭来。
胃里翻江倒海，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干扰她思考的饥饿感不断飙升。
她咬着牙，强忍着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将作战目镜摘了下来。
啪擦。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目镜在手里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镜片的碎渣从指尖落下，掉在了地上，立刻被黏液吸收。
陆子祎敏锐地感受到身后辛来停止的脚步。她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目镜下的神情充满了疑惑。
辛来往后退了几步：“你先带她出去，我去找她奶奶。”
没等陆子祎回答，辛来猛地发力，扭头往回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完美世界展览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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