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完美世界展览馆11 此刻她们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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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让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电力系统找到了，但主电源已经腐蚀融化。只剩备用的，光源有限。”
辛来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幽绿的灯光勉强驱散了黑暗，脚下的地面终于能看得半清半楚。
那不是瓷砖或是地毯，而是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
胶状物缓慢蠕动着，像是粘稠的大鼻涕——“呃。”
辛来差点干呕出声。
陆子祎茫然地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被周遭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里依旧是展馆内部，但也不一样。
四周广袤到几乎无边无际，不知是远处的黑暗埋没了边界，还是这里压根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玻璃展柜到处都是，地灯是从展柜下方亮起的。
灯光密密麻麻，但外围又是一片漆黑。
“我找不到边界。”肖让说，“百米范围外的电子设备全部损坏，监控也被腐蚀。这里的边界......像是消失了一样。”
辛来“嗯”了一声。
玻璃展柜全是都碎的。
里面的展品不知所踪，徒剩空荡荡的底座，和支棱着的尖锐玻璃。
展厅中央的巨大树根也消失了。
辛来再次朝着空挡处开了一枪。
子弹的破空声很快消失不见，一丁点回音都传不过来，根本无法以此判定区域的大小。
脚底传来粘稠的粘连声，像是踩在肉膜之上，有一种说不上的软弹感。
黏唧唧地面反射着病态的绿光——不、
那不是反射的绿光。
地灯是白色的，泛着绿色的是地面！
是油绿的地面将原本惨白的灯光吸收折射，染成了同样病态的绿光，再弥漫反射到了整个空间里！
“陆子祎，你的作战系统还连着吗？”辛来问。
“喵？”陆子祎发出一声疑惑的嘟囔。
“喵......？？”
辛来一愣，猛地扭过头去。大概是转身幅度太大，一阵沉闷的痛感从胸腔炸出。
辛来只觉得头皮一麻，眩晕感再次袭来。
一种尖锐的绞痛感突兀地从胃部腾起——
饿。
这饥饿感来得如此不合时宜，仿佛她的身体在吸入这腐蚀性空气的同时，也被强行注入了一种扭曲的、掠夺性的新陈代谢欲望。
好饿。
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不、不行！
辛来狠狠咬下舌尖，刺痛感勉强拽回了一丝神智。
她掏出两只精神修复剂，一针给了陆子祎，一针给了自己。
〖精神值：83/[100]〗
荧黄的液体注入体内，陆子祎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几乎要脱手掉下去的枪。
两人压低身形，枪口警惕地指向黑暗中任何可能藏匿威胁的方向，脚步在粘稠的地面上移动得极其缓慢，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作战系统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运作了。”陆子祎说。
辛来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这种情况我之前只是听过理论简报，但没有真正遇到过……理论上...我是说理论上，”陆子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凝重，
“当环境中的未知辐射值瞬间过高，超过系统传感器上限和屏蔽阈值时，会导致其核心过载，触发强制休眠保护，无法使用。”
辛来沉默了一秒：“不是还有A级负相区吗？那不应该比B级更危险？”
按照调查员工作手册上写得来看，A级负相区已经是需要大规模撤离和重型火力应对的灾难等级。
难道......
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冒上辛来的心头。
“那只能说明一点。”陆子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这个负相区的辐射值……可能上升到超过A级的定义上限了喵。”
辛来呼吸一滞。
远超A级......
她甚至没在任务列表里见过A级以上的任务。
是她的权限不足以进入A级以上的任务？
还是A级以上都会被一并归类为A级？
“到现在为止，除了我之外，你在这里见到过任何其他联邦调查员的身影喵？”
——确实如此。
通常B级及以上的负相区是会派遣3人及以上的调查员入内，但......
“我在进入之前，克雷特提醒过，这附近五百公里之内没有空闲队员......会是这个原因吗？”辛来问。
“B级及以上的任务享有优先权，一旦任务开启，任何空闲队员都会被优先派往任务区域的喵。”
陆子祎说着，捏了捏她枪托上挂着的毛绒玩偶，“在我出发前，我附近100公里内还有一名A组和一名B组成员，他们不应该比我来得晚上那么多。”
蓝头发小人的肚子亮了起来。
辛来这才注意到，那小人的双手捧着一块复古的指针钟表。
钟表指针指向了3:23。
“我在进入时调整钟表到了12:00用来计时——机械制品会相较而言更不容易受辐射影响。”陆子祎说，“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半小时，但依旧没有人进入喵。”
辛来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卷泡泡糖递了过去，陆子祎怔了一下，连忙拆开把整卷塞进了嘴里。
“这里或许已经……被上面划为‘不可回收区域’，弃置了。”陆子祎说。
辛来一怔。
“弃置？”
字面意思辛来当然听得懂，但.......
但如果真的是字面意思，那被困在里面的人呢？这片地方的辐射呢？
陆子祎的语气带着不确定：“辐射值超过一定限度之后，负相区的边界可能会被破坏。这种时候，辐射会向外泄露……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说这种地方一般不会被处理，而是被……彻底封锁。划为禁区，禁止任何人靠近，任由其在封锁区内自行演变。”
“大型武器呢？”辛来问，“直接把这个负相区炸掉不行吗？”
陆子祎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一边低声解释：“说是对于这种靠近人口密集区的负相区，联邦为了避免大规模恐慌和难以估量的财产损失，通常不会动用重型武器彻底捣毁。”
“可如果辐射扩散，不还是会引起公民恐慌？”辛来更不明白了。
“我也不清楚。”陆子祎摇了摇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联邦好像会在封锁区的外围部署大型能量阻隔仪和空气净化仪，将辐射影响约束在固定范围内。”
陆子祎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太确信的迟疑：“剩下的，大概就是……等待？等待内部的辐射源自然衰减，让异常自己慢慢平息。”
辛来皱了皱眉。
她见过废弃区。
没有人的工厂，封锁起来的大楼，损坏报废的电车和铁轨，还有因为太脏无法打理而完全弃置的垃圾站。
那些地方......是因为曾经出现过负相区吗？
“这个过程可能非常漫长，就像……呃，水滴石穿？或者愚公移山？”
陆子祎似乎也觉得这个比喻有些无力，甚至有点荒谬，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补充道，语气中透露出更深的不安。
“但这真的只是传言……我受训时背过所有公开的区域地图，从未在上面见过任何被标记为‘弃置区’的地方。一处都没有。”
——地图上当然不会有。
那些地方不会被录入地图，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定位，只有在真的路过时，才能看得见封锁区域用的电网和“禁止入内”的警告标语。
不止地图上不会有，社交媒体上更不可能存在。
克雷特会屏蔽一切对联邦不利的帖子，任何会引起公众不安、降低民众幸福感的，都会被完全撤下。
严重的或许还会被请去联邦警局“喝茶”，出来之后，连本人都会忘记那个地方的存在。
正在这时，肖让突然悄声提醒：“小心上方。”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上方也开始簌簌作响。
辛来余光一瞥，忽地看到那泛绿的液面上映出了顶上的倒影。
无数水滴正缓缓垂落，像挂在天幕上的涎水，一颗颗半透明、油亮的囊泡悬着，轻轻摇晃。
而那些囊泡里的......就是从展柜里消失的“展品”们！
桌椅、笔筒、显示屏、文件夹，全都保持着原本的形态，被液体包裹悬吊在半空，像被“果实”一样挂在藤蔓末端。
空气里传来腥甜的发酵味，伴随每一滴囊液坠落，四周就响起黏腻的“噗嗤”声，仿佛整个空间都是一只正在分泌的胃囊。
可随着液体折射，那些物件的表面渐渐浮出了细密的毛发与皮肤纹理，桌腿上甚至有青紫的血管。
辛来心头一紧。
地板在幽绿的光里浮起一道道弧线，鼓胀、开裂，表面密布的纹路里流淌着青紫色的光液，随着空间的轰鸣轻轻跳动。
像是……血管。
脚底的胶质不只是粘腻，而是带着规律的鼓胀与回缩。
每一步踏下去，都有一种诡异的“回弹”，像是踩在一颗正在收缩的心室，或者舌根深处。
辛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下的震动顺着小腿一路传上来，心跳的节奏与自己的脉搏竟隐约重叠。
空气湿黏。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无数细小、湿润、带有腐蚀性的颗粒。
这些粒子一路灼烧而下，沉重地坠入肺叶深处。
辛来觉得自己的肺泡像是被浸泡在了强酸的蒸汽里，每一次扩张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和灼烧感，迫使她不得不减小呼吸的幅度，但这又带来了另一种窒息般的憋闷。
脑内的系统也异常的安静。
安静到跟不存在似的。
精神屏障，精神值......原本会不停地在负相区中提示的数值，现在竟也毫无反应。
如果不是危险警示一直在不停作响，她都要怀疑脑内系统也是因为辐射过载而停止运转了——
噗嗤。
一声湿滑的破裂声从头顶传来。
酸败的腥臭瞬间炸开，辛来一惊，拉着陆子祎往后跳开，里面浑浊的液体倾泻而下。
跌落在地的并不是碎裂的展品，而是两只仍在抽搐的手。
枯槁而布满裂痕，十指弯曲，再下一刻，它们竟开始有节奏地疯狂敲击着粘稠的地面。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密集、急促，像极了无数人在同时疯狂地敲击键盘，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地面涌起涟漪。
那只手在半透明的肉膜上挣扎着，很快被粘稠的胶质吞没，只留下几道抓痕，转瞬消散。
肉膜在消化这些东西！
地板开始鼓包。
脓包裂开，血管一样的纹路在幽绿的光下脉动不休。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啪擦”，更多的囊泡挨个裂开，酸臭液体和残骸组织如同下雨般坠落。
而那些囊泡内壁，在黏液和破碎组织的站联系啊，赫然镶嵌着一张张扭曲肿胀的人脸！
老人、壮年、青年、少年、小孩。
大大小小，无数张面孔如同被收藏的标本，暴露在幽绿的光线下，惊恐地注视着下方。
倏地，那些面孔同时张开了口——
“只是加班......”
“只是加班而已！”
“只是加班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只是保持工资而已！你有什么资格！”
“只是降职而已！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为了公司——我是为了公司！我们是为了公司！！”
一声又一声嘶吼震响在头顶，四周黑暗中发出的嗡鸣愈发振聋发聩。
辛来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震颤，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被那嗡鸣引得沸腾。
这不是建筑。
这是一个活物的体腔。
她们正被困在王尧尧的猪笼草胃袋里！
猪笼草扣下了口器，把整个展馆吞没，在体腔里构造出这片密闭的空间。
此刻她们正行走在“内部”。
毋庸置疑，母核就是王尧尧化作的这个巨大猪笼草，但问题是要怎么杀，又杀得掉吗？
上一次在母核内部的时候是港城区通往西街的那条隧道，当时是通过伪态生物反噬母核将他们自主排出。
那么这次呢？
这次也可以用一样的方式吗？
刚才的三发子弹飞射出去后都毫无动静，子弹像是没入了无底洞，又或者是被肉壁吸收——像幻境中一样，根须分解了伪态生物，而王尧尧的异状也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刺入焦灼：“姐姐，你们看到我奶奶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