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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得知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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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接过那封薄薄的信笺,指尖触及纸张时,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她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简洁却触目惊心的文字。当看到“夏诗诗”、“通奸”、“毒杀婆母”、“白绫/毒酒”、“乱葬岗”这些字眼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僵住。
夏诗诗……死了?
那个在原书里作为女主,和她纠缠争斗了许久,娇柔做作又野心勃勃的夏诗诗,就这么……没了?不是病逝,不是意外,而是以这样一种极其不体面、甚至堪称惨烈的方式,被苏墨寒亲手送上了绝路?
虽然早知道苏墨寒此人心冷如铁,手段狠辣,虽然夏诗诗屡次陷害她,她们之间早已势同水火,但乍闻此讯,林浅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是悲伤,也不是快意,更像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唏嘘和一种对剧情彻底崩坏的荒谬感。
她这个“恶毒女配”还活得好好的,在江南搞事业搞得风生水起,而原书“女主”却已香消玉殒,身败名裂。这剧情真是歪到姥姥家了。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甚至有几分怅然,人与人的命运,或许从选择的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啧,”林浅下意识地咂了一下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苏墨寒……下手可真够黑的。好歹是跟他拜过堂的,说弄死就弄死,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李乾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先是震惊,随即是复杂的唏嘘,并无多少悲痛,心下稍安。他慵懒地靠在一旁摆放着各种可爱布偶的货架上,随手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Labubu布偶捏了捏,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犀利:
“怎么?替她难过?她当初可没少给你下绊子。若非你机警,又有本王护着,如今躺在乱葬岗的是谁还未可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这般……心慈手软?”
最后四个字,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又仿佛意有所指。
林浅一哆嗦,想起从前情绪上头时说过,她曾经做梦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果然记住了。
林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夺回他手里被捏变形的熊猫布偶,小心整理好:“谁替她难过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且这死法也太……惨了点。”她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递还给李乾,“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这世道里,一个拼命想往上爬,却用错了方法,最终被当成棋子牺牲掉的可怜虫罢了。”
“可怜虫?”李乾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能把自己作死到这般地步,也是种本事。她若安分守己,苏墨寒看在你母亲、林府的份上,未必不能给她一条生路。偏偏要自作聪明,毒害婆母,参与朝堂党争,触碰了最不能碰的底线。”他语气淡漠,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生死的漠然。
林浅沉默了一下,知道李乾说的是事实。在这个皇权至上、男尊女卑的时代,苏墨寒作为丈夫和家主,对夏诗诗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夏诗诗犯了“七出之条”中的多项,尤其是毒杀婆母可比恶疾严重多了,苏墨寒处死她,在律法和道德上甚至都站得住脚,甚至,连林府都得受人指摘,如今的林府,可谓是雪上加霜。
“只是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亲自到场。”林浅蹙眉,抓住了关键点,“他这是……彻底撇清关系,还顺手卖了苏墨寒一个人情?”
“聪明。”李乾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又想捏她的脸颊,一副“孺子可教”模样,林浅拍开他手,他也不恼,收回手,懒洋洋地道:“李承礼精得很。夏诗诗这颗棋子本就可有可无,用她不过想从她手里套些苏墨寒之物,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夏诗诗就会变成烫手山芋。他亲自到场‘主持公道’,既洗清了自己可能被攀诬的风险,又向苏墨寒示好,暗示此事他不再追究,甚至乐见其成。苏墨寒欠他一个人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拿起旁边一个设计精巧的“萌物社”限定版盲盒,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却锐利起来:“如此一来,苏墨寒算是彻底清算了内宅,稳住了后方。而李承礼,虽然折了个无关紧要的眼线,却有可能借此与苏墨寒达成某种默契,至少是暂时的和平。等皇叔回京,朝堂之上的风向,恐怕会有变化。”
林浅的心沉了沉。她明白李乾的意思。二皇子和苏墨寒,这两个难缠的家伙如果因为夏诗诗的死而暂时联手,或者哪怕只是不再互相使绊子,对他们来说都绝非好事。苏墨寒此人心机深沉,之前因为夏诗诗和林浅的关系,还算是隐隐站在他们这边,或者至少是中立,如今夏诗诗这个“污点”被清除,他为了自身利益,完全可能倒向二皇子。
“而且,”李乾将盲盒放下,目光落在林浅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你林家如今处境微妙。林大人停职,林夜查办,势单力薄。苏墨寒此次清理门户,丝毫不给你林家面子,甚至直言若林家求情便是与苏家为敌,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在借机与你们林家切割,或者说,是在向某些人表明立场。”
林浅抿紧了唇。是啊,父亲停职,哥哥林夜虽然有能力,但毕竟年轻,在朝中根基尚浅。苏墨寒如今是皇帝面前的新贵,他若铁了心要与林家为难,或者借此向二皇子派系靠拢,林家的日子会更难过。
“所以,”李乾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江南这边,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彩票署的章程要尽快落实,展现出成效,堵住朝中那些悠悠之口,为你父亲复职增添筹码。‘萌物社’的生意,也要尽快安排好,能带回京城的核心技艺和人员要梳理清楚,不能留给别人摘桃子的机会。”
他凑近林浅,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清冽的气息传来,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浅浅,咱们得尽快回京了。这江南的温柔乡虽好,但京城才是真正的战场。再不回去,你家那点祖产,怕是要被人惦记光了。”
林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冷静和筹谋。她知道他说得对。夏诗诗的死,像是一个信号,宣告了京城局势的进一步紧张和复杂化。他们不能再安逸地待在江南了。
“我知道了。”林浅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因为夏诗诗之死带来的唏嘘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彩票署的最终方案我明天就能整理好。‘萌物社’这边,核心的设计图和几个得力管事我会带走,其他的交给可靠的副手打理。尽快交接,我们……回京。”
她抬眼看向窗外江南州繁华的街景,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波谲云诡的皇城。
“是该回去了。”她轻声说,带着一种属于现代灵魂林浅的冷静,也带着一丝属于这个时代贵族女子不得不面对的凝重,“有些账,总要回去算清楚。”
李乾看着她瞬间调整好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喜欢她这副模样,清醒、冷静、有主见,不会被无谓的情绪左右,像一株柔韧而挺拔的翠竹,风雨来时或许会摇曳,却从不折断。
“这就对了。”他轻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爱戏弄人的模样,伸手快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有本王在,谁也动不了你和你家那点产业。回京之后,看本王怎么帮你……大杀四方。”
林浅捂着鼻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有这个看似懒散实则精明可靠的家伙在身边,似乎前路的艰难,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京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江南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以及更加冷酷无情的对手。夏诗诗的鲜血,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正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悄然酝酿。
放弃心心念念的江南州,她本是不愿的,可事情没处理妥当,她没“假死”脱身,她就一日还是平安候府林浅大小姐,若是党争失败,她也要被连累,她这小命,上一世熬夜看小说而死,这一世,说什么都得多活几年吧?
何况她现在还有帮自己的窈娘,惦记着自己的小侍女芍药,以及——此时没个正形,要宽衣解带往她床上爬的“忠勇王”——李乾。
这场仗,她只能营,输不起。
“浅浅,该睡了,发什么呆呢?”男人拍着自己身边的枕头,招手示意。
林浅嘴角直抽,“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屋里!”
李乾摇了摇手指表示拒绝,“不行,万一夏诗诗怨灵来找你呢?我杀气重,又是皇族血统,寻常妖魔鬼怪近不的身,来来来,快来睡~”
林浅:……今晚又别想睡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