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李文清照

7、再也不当老大了

　　贺凡跟在后面喊：“江厌，你怎么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江厌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有事？”

　　贺凡气笑：“不是，我还要说第二遍吗？”
　　江厌自知理亏，抿着嘴没再反驳。

　　贺凡立刻换上一脸狡黠，凑上去：“不过话说回来，某人纸条上那字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看不懂。要不学霸给我讲讲？你一讲我肯定就懂了。”

　　江厌别开脸：“看不懂就算了。”

　　“你看你，还较真上了。”贺凡摆起架子，“我大人不计小孩过。”

　　江厌忽然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在反驳“小孩”两个字。
　　贺凡立刻服软：“我错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江厌淡淡应了声：“嗯。”

　　贺凡瞬间无语：“你嗯什么啊？多说几个字是要收费吗？”
　　江厌一本正经：“好的。”

　　贺凡彻底没辙，垮着脸：“算了算了，我在期待什么。”
　　他又凑上去：“不过上次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厌皱眉：“什么？”

　　“还什么？”贺凡瞪他，“当然是做朋友啊。”

　　江厌愣了一瞬，语气冷了下来：“我不需要朋友。”

　　贺凡半点不怵，理直气壮：“可是我需要。”

　　江厌忽然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邪性又冷淡的笑，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刺：“不，你不需要。你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话音落下，他伸手狠狠把贺凡扒到一边，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起开。

　　贺凡反倒被激起了劲儿，追着他不放，一门心思要跟他做朋友。
　　江厌只顾往前走，全程不理不睬。

　　贺凡眼珠一转，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下江厌的肩膀。
　　江厌立刻回头，眼神冷得吓人。
　　贺凡却笑得得意：“你落下东西了。”

　　江厌皱眉：“什么东西？”

　　“当然是——你的新朋友啊。”

　　江厌面无表情：“扔了，不要。”

　　贺凡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给你台阶都不下。”

　　话没说完，他一头撞进一个人旁边。
　　杨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臭小子，我正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觉悟不错。走，去我办公室。”

　　贺凡哀嚎：“不是吧杨姐，你这是守株待兔呢？”

　　“少废话，快点进来。”

　　贺凡不情不愿地被拎进办公室。

　　等人一进去，站在门口的江厌，嘴角竟不自觉地轻轻扬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过来找贺凡的林星梓撞个正着。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难得露出笑意的江厌，整个人都怔住了。
　　等江厌朝这边走来时，林星梓连忙闪身躲到了墙角。

　　办公室里，杨老师看向贺凡，语气认真了不少：
　　“贺凡，我觉得我们俩有必要好好聊聊。你说你，为什么每次英语都是全年级倒一？我不相信你是基础差，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眼神真诚，放轻了声音：“这儿也没别的老师，你跟我说实话。”

　　贺凡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一声清脆的——
　　“报告。”

　　是林星梓。
　　杨老师见有其他同学进来，只好把话头收住。

　　“老师，我来找王老师问问题。”

　　“哦，星梓，王老师现在不在，你等会儿再来吧。”杨老师转头看向贺凡，“算了，贺凡，你先回去，下次再聊。你们俩都走吧，快上课了。”

　　两人同声应道：“老师再见。”

　　从办公室出来，一踏回走廊，贺凡下意识扫了一圈，早就没了江厌的影子。
　　他一把拉过林星梓，压低声音急道：
　　“星梓，快点跑，要迟到了，这节可是班主任的课！”
　　话还没说完，尖锐的上课预备铃已经在校园里炸响。
　　贺凡脸色一变，不由分说拽着林星梓就往教室的方向冲。

　　“跑！快点跑！晚了要被老班骂死！”

　　风从走廊掠过，卷起两人衣角。
　　贺凡跑得气喘吁吁，脚下半点不敢放慢。

　　两人一路狂奔，踩着铃声的尾巴，慌慌张张冲进了教室。

　　终于下课，教室里立刻闹哄哄一片。

　　贺凡琢磨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坐得笔直的张野身上，伸手碰了碰陈越的肩膀：“哎，老陈，那张野是天生自来熟吗？我跟他明明没见过几面，热情得也太夸张了。”

　　陈越立刻露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压低声音：“害，贺哥，这事儿也怪我嘴快……上次咱俩不是跟人打架了吗，就那个鸡冠头，你还记得不？”

　　贺凡点头：“记得。”

　　“他之前跟鸡冠头有仇，被鸡冠头带十几个人堵过，听说打得特别惨，都住院了。”陈越骂了一句，“靠，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耍阴招了，不然野子不至于打不过他们。他一直没跟我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贺凡挑眉：“你俩认识？”

　　“何止认识！”陈越拍了下大腿，“我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在你还没转校过来之前，我俩就是铁子。”

　　贺凡更纳闷了：“那他认识归认识，对我这么热情是怎么回事？”

　　陈越眼神更虚了，支支吾吾解释：“这……我这不稍微夸张了点嘛。后来他知道我们打跑了鸡冠头，还把人送局子里，崇拜得不行。我怕他直接去找江哥，他那人嘴又笨，怕被江哥当场怼回去，甚至挨揍……就顺嘴把功劳全算你头上了，说是贺哥你一个人打跑的。”

　　贺凡皮笑肉不笑：“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啊，老陈。”

　　“嘿嘿，贺哥客气客气。”陈越连忙赔笑，“你也别生气，野子除了嘴笨、说话直，人其实特别实在。这下好了，我拦都拦不住，他死活要认你当老大，我是真没办法了——谁让贺哥你人好、气场强呢。”

　　贺凡嘴上没说，嘴角却早就压不住往上扬，故作淡定地哼了一声：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小弟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张野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直直对上贺凡的视线。他愣了一秒，立刻挺直腰板，对着贺凡用力点了点头，那模样严肃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贺凡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朝他挥了挥。

　　就这一个动作，张野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走路带风，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凶，只有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认真。

　　“老大。”他站定在贺凡桌前，声音低沉，喊得干脆利落。

　　贺凡抬眼打量他。这人确实长得硬朗，眉骨锋利，下颌线分明，一看就是能打的类型，只是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诚恳。

　　“有事？”贺凡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陈越在一旁赶紧打圆场：“野子，跟贺哥说话放松点，别跟罚站似的。”

　　张野没理陈越，目光依旧牢牢落在贺凡身上，语气无比郑重：“老大，上次的事，谢了。鸡冠头那伙人，我记了很久，是你帮我出了气。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贺凡挑了挑眉，心里那点被人崇拜的小得意更甚，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哦？真什么都听？”

　　“真的。”张野点头，语气坚定，“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我说到做到。以后谁要是敢找老大麻烦，先过我这关。”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听见这话，都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谁都知道张野前段时间被人堵了一顿，性子闷，不爱跟人来往，如今却对着新来不久的贺凡放这种话，实在让人意外。

　　贺凡看着他这副死心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就跟着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要出事，别怂。”

　　“我从来不怂。”张野立刻应声。

　　陈越在旁边看得乐呵，拍了拍张野的肩膀：“得，这下咱们仨算是凑齐了。以后贺哥带头，我跟野子跟着，看谁还敢在咱们面前嚣张。”然后他看向旁边的林星梓，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同桌你好好学习就行，我们罩你。嘿嘿。”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吹哨声，有几个隔壁班吊儿郎当的男生靠在墙边，眼神玩味地扫着贺凡这边，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带着几分挑衅。

　　贺凡本来打算息事宁人，不想搭理这些人。结果其中一个人还带上了人身攻击，另一个人立马阴阳怪气接着说道：“可不是嘛，连通刀子的人都在，打架的更别说了。”

　　贺凡看了一眼此刻正趴着睡觉的江厌，心想着没听到就好，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目光冷了几分，朝那帮人看过去。

　　张野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敌意，猛地转过身，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瞪了过去，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一场小小的风波，眼看就要被点燃。

　　贺凡慢悠悠站起身，伸手按住了张野的胳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这片区域：
　　“急什么。要算账，也得挑个舒服的时间。”

　　他抬眼，对上那几个挑衅者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

　　陈越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站到贺凡身侧。

　　三个人，并肩而立。

　　闹哄哄的教室里，某一片角落，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后门那几个男生被贺凡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嗤笑一声，其中一个爱说大话的往前踏了一步：“新来的挺狂啊，收小弟呢？真当自己是这片老大了？”

　　话音刚落，张野往前一步就要动手，被贺凡轻轻一拦。贺凡没看这小子，视线扫过他身后几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狂不狂，不是靠嘴说的。不服气，放学校门口等着。”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

　　那个人脸色一僵，被贺凡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只撂下一句“等着就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纷纷收回目光，窃窃私语着散开。

　　陈越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可以啊贺哥，一句话就给人干懵了。”

　　张野依旧绷着脸，眼神坚定：“贺哥，放学我跟你一起。他们人多，我不怕。”

　　贺凡看着他这副死忠又执拗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彻底烟消云散，难得温和地笑了笑：“慌什么，几个小喽啰而已。先上课，放学再说。”

　　旁边的林星梓无奈地说了一句：“贺凡，你……”

　　贺凡立马打断他，急忙解释：“星梓，一定要保密！回去爸爸妈妈问起，你就说我去补课了，或者去网吧了都行，我爸妈就信你。我们肯定没事，小问题。”

　　林星梓无奈地说了一句：“太晚的话，我就不跟你做担保了。”

　　贺凡连忙保证：“不会的，解决完了就回家，啊星梓。”
　　林星梓轻轻应了一声：“嗯。”

　　整整一节课，张野坐得比之前更笔直，每隔几分钟就偷偷往贺凡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老大还在。贺凡被他看得无奈又好笑，索性不再理他，专心听着课。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一响，三人收拾好东西，径直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越一路叽叽喳喳说着隔壁班那伙人的底细，张野沉默地走在贺凡身侧，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校门口空地上，隔壁班那几个人果然带着五六个人等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几根木棍，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人还挺齐。”贺凡停下脚步，语气轻松，“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张野二话不说往前一站，挡在贺凡身前：“贺哥，你在后面，我来。”

　　“不用。”贺凡推开他的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起，速战速决。”

　　陈越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正好练练手！”

　　三个人，对上对方七八个人，却没有半分怯意。

　　打斗一触即发。贺凡出手又快又准，招招利落；陈越灵活刁钻，专挑对方破绽下手；而张野最是勇猛，像一头不要命的豹子，硬生生冲散对方的阵型。不过十几分钟，那伙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几个人捂着肚子哀嚎：“贺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贺凡蹲下身，抓着他的领子，语气冷了几分：“记住，以后别说我们七班的坏话。”

　　那个人立马求饶：“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也不来七班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陈越和张野抬了抬下巴：“走。”

　　三人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狼狈。

　　走出一段路，夕阳已经沉了大半，晚风带着几分凉意。陈越率先忍不住笑出声：“爽！太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野子，你刚才那一下也太猛了！”

　　张野脸上沾了点灰，却依旧绷着脸，只是看向贺凡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跟着老大，应该的。”

　　贺凡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以前他总是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可此刻，身边站着两个愿意为他出头的兄弟，那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他伸手，分别拍了拍陈越和张野的肩膀。

　　“以后，咱们哥几个就一起。”贺凡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有福同享，有难，我先挡。”

　　陈越立刻嚷嚷起来：“那不行！有福同享，有难一起当！”

　　张野也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同生共死。”

　　三个少年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晚风轻拂，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少年人的热血与情谊，牢牢刻在了这个平凡的傍晚里。

　　路边的小吃摊飘来香气，陈越眼睛一亮：“贺哥，野子，我请你们吃烤串！庆祝咱们哥几个正式组队！”

　　“走。”贺凡率先迈步。

　　张野跟在他身后，看着贺凡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诚的弧度。

　　三人刚在小摊坐下，烤串还没吃几口，贺凡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星梓打来的。

　　他立刻接起：“喂，星梓。”

　　“你们几个人回家了没呀？”林星梓的声音清清冷冷。

　　陈越立刻凑过来大嗓门喊：“同桌！你要不要也过来吃？可好吃了！”

　　林星梓干脆拒绝：“不要，我在写作业。”

　　贺凡一愣：“还有作业吗，老陈？”

　　张野立刻老实开口：“老大，作业可多了，老王还布置了好几个大题。”

　　贺凡当场脸色一变，天呐一声，对着电话匆忙道：“星梓，那先挂了，我要赶紧回家写作业！”

　　他挂了电话，一把抓起书包：“兄弟们快点吃！不然明天就完了！打架的事还没翻篇，再加没写作业，咱们仨承受不起那么多检讨和批评啊！”

　　三人手忙脚乱胡乱塞了几口，抓起东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少年大哥团，瞬间变成了赶作业的慌张学生，消失在暮色里。
　　第二天一早，教室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贺凡、陈越、张野三个人就顶着同款黑眼圈，悄咪咪溜进了教室。

　　昨晚为了赶作业，一个个都熬到后半夜，眼神发直，脸色憔悴。

　　贺凡一坐下就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这辈子没写过这么多字。”
　　陈越揉着胳膊哀嚎：“我右手都快废了，老王是魔鬼吧。”
　　张野倒是坐得笔直，只是眼底乌青明显，声音闷闷的：“我写到三点，写完直接睡着了。”

　　林星梓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三人这副模样，默默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作业往旁边挪了挪，以防被他们临时借鉴。

　　陈越眼睛一亮：“同桌，你作业写完了吧？给我……”
　　“不给。”林星梓一口回绝，“自己写的，才安全。”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班主任老王沉稳又有穿透力的脚步声。

　　贺凡瞬间精神了，陈越立刻坐直，张野更是脊背一挺，三人同步率爆表，一秒进入“好学生”模式。

　　老王推开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最后一排。

　　“贺凡，陈越，张野，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空气瞬间凝固。

　　陈越脸都白了：“完了，是不是昨天打架的事暴露了？”
　　张野握紧拳头：“我扛着，不连累贺哥。”
　　贺凡深吸一口气：“怕什么，兵来将挡。”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老王进了办公室，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结果老王往椅子上一坐，推过来三本作业本，语气平静：
　　“知道我叫你们来干嘛吗？”

　　贺凡一本正经：“……不知道。是昨天校外的小冲突，我们——”
　　“什么冲突。”老王抬眼，“我是说作业。”

　　三人：“？？？”

　　老王翻开贺凡的作业本，字迹龙飞凤舞，飘得快飞出天际：
　　“贺凡，你这字，是在跟笔打架吗？”
　　再翻开陈越的：“步骤呢？过程呢？你这是写了个寂寞？”
　　最后翻开张野的，眉头一抽：“张野，你字倒是工整，可这答案，怎么跟贺凡错得一模一样？”

　　张野一脸认真：“报告老师，我……我借鉴了老大的思路。”
　　贺凡在心里默默吐槽：我那是乱写的，你也借鉴？

　　老王被气笑了：“还老大？你们仨是准备在我班里成立小组是吧？”

　　陈越赶紧认错：“老师我们错了，昨晚实在是……有点事，写太晚了。”
　　“有事？”老王挑眉，“我看你们是精力太旺盛。这样吧，罚你们今天放学留下来，把错题重新抄三遍，我亲自盯着。”

　　三人瞬间蔫了。

　　打架没在怕的，被人堵没在慌的，结果栽在了抄错题上。

　　从办公室出来，陈越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还不如被说打架的事。”
　　张野点点头：“抄三遍，手会断。”
　　贺凡扶着额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写作业了。”

　　回到教室，林星梓一看他们的表情就懂了，轻轻说了一句：
　　“叫你们昨天乱跑。”

　　贺凡凑过去，声音放软：“星梓，下午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监督监督我们？”
　　陈越立刻附和：“对对对，你一来，我们效率翻倍！”
　　张野也跟着点头：“有同桌在，我们肯定好好抄。”

　　林星梓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个字：
　　“……好。”

　　三个人瞬间如蒙大赦。

　　那一整天，班里的人都发现——
　　昨天还威风凛凛、气场全开的三人组，今天乖得像三只温顺的大狗狗，上课不闹，下课不飘，老老实实地坐着，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四个大字：
　　我恨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