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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生命里印着你的模样 ...


  •   江厌指尖还沾着新鲜花束的清冽香气,怀里抱着包装精致的奶油蛋糕,甜软的气息裹着晚风,本是满心欢喜奔赴与爱人相见的路。可刚转过街角,一道阴恻恻的目光骤然钉在他身上,像冰冷的毒蛇吐信,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的毛孔都骤然收紧,每一寸肌肤都泛起难以抑制的不自在。

      他抬眼望去,路灯的昏黄光晕里,站着的人赫然是李宁。

      对方斜倚在斑驳的墙面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眼神阴鸷又贪婪,死死黏在江厌身上,那目光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江厌胃里一阵翻涌。

      “李宁?”江厌的声音下意识发紧,握着花束的手指猛地收紧,花瓣都被捏得发皱,“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宁缓缓直起身,右腿微微跛着,显然是旧伤未愈,可他脸上的恶意半点没减,反而带着一种得逞的玩味,一步步朝江厌逼近:“江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腿刚能沾地,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别紧张,你那个藏得好好的小男朋友,还不知道我在这里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江厌的头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发麻,心脏狂跳着撞向胸腔,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盯着李宁,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跟踪?”李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阴狠,“我白白养了你那么多年,如今我落了难,找你要点钱花,不过分吧?再说了,江厌,你骨子里跟我本就是一类人,装什么清高?该不会……被我干过之后,反倒喜欢上男人了吧?”

      刺耳的讥讽裹挟着不堪的过往,一字一句扎进江厌的耳朵里,那些被他拼命掩埋的黑暗记忆,瞬间被李宁翻了出来,恶心与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下一秒,江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掐住了李宁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喉骨,李宁瞬间涨红了脸,双手拼命扒着江厌的手腕,窒息的痛苦让他五官扭曲。

      “我没你那么龌龊,那么肮脏,那么恶心!”江厌的声音嘶哑又狠厉,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嫌恶,“别把我跟你归为一类,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李宁憋得满脸通红,呼吸艰难,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在窒息的边缘挣扎着威胁:“你……你再不放手……我就去告诉那个男孩……把你的事……全告诉他……”

      “不许提他!”

      听到这句话,江厌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软肋,掐着李宁脖子的手猛地一松。

      李宁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被掐得通红刺痛的脖子,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咳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江厌,嘴角却勾起更加阴狠的笑:“你装什么贞洁烈男?不然你为什么会跟一个男人吻在一起?你做出这种事,还配说我恶心?”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啃噬着江厌的理智,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暴起,拼命压抑着心底快要冲破牢笼的疯狂,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崩溃。

      可李宁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依旧用最肮脏、最下流的话语挑衅着:“不过你说得对,你确实不喜欢小孩,毕竟你身边那个小子,看着……年纪可不小,是吧?”

      “你他妈恶心的话说够了没有!”江厌怒吼出声,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失控。

      李宁终于收敛了几分戏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揉着脖子冷哼道:“我可以不來烦你们,也可以不去找那个男孩。但老子养伤这段时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一分钱都没给过,这笔账,得算清楚。以后给我钱,必须双倍,一次都不能少,少一次,我立马就去找你那个宝贝小男友,把你的底儿全抖出来,让他好好看看,他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敢!”江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戾,“李宁,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敢让他受到半点伤害,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他的眼神太过骇人,李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强装镇定,恶狠狠地说:“少跟我来这套!明天,就明天,到我家旁边那个超市门口等我,把钱带过来,少一分都不行!”

      江厌死死盯着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可一想到爱人纯净的眉眼,想到不能让那个人卷入这肮脏的纷争,他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的屈辱与愤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

      “早这样不就得了,妈的。”李宁见目的达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路过江厌身边时,还故意发出讥笑、放肆的大笑,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在空旷的街角回荡,狠狠扎进江厌的心里。

      李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江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怀里的蛋糕早已被攥得变形,花束的花瓣散落了一地,甜腻的香气混着晚风的寒凉,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江倒海的痛苦与绝望。他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地砸在地上,无声地崩溃。

      黑暗的过往如同枷锁,再次将他牢牢困住,而李宁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伤到他视若珍宝的人。

      江厌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过了明天就好了,明天一定能把这一切解决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绝对不允许那片干净的世界,被这些肮脏的黑暗沾染。

      哪怕是赔上自己,也在所不惜。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江厌抬手敲门时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漫过他沾着尘土的裤脚,也照亮了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惊惶。门内的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下一秒,贺凡带着热气的笑脸便撞进了江厌的视线里。

      “厌哥!”贺凡的声音亮得像揣了颗小太阳,伸手就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却扑了个空。

      江厌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沉得像浸了冬夜的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揉贺凡的头发,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冽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贺凡看不懂的慌乱与疲惫,连唇色都泛着苍白。

      “我好想你,你可算回来了。”贺凡的雀跃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戛然而止,笑意从嘴角慢慢褪去,他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拉住江厌的衣角,“厌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厌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贺凡担忧的眉眼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还残留着蛋糕盒变形的棱角和摔碎的花瓣碎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对不起,凡哥……对不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外套,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愧疚:“刚刚在楼下摔了一跤,蛋糕摔烂了,花也……也毁了。”

      那句“对不起”像针一样扎在贺凡心上。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蛋糕和花,上前一步便张开双臂,将江厌整个人紧紧揽进怀里。少年的怀抱温暖又有力,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瞬间包裹住了江厌浑身的寒意。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啊。”贺凡的下巴抵在江厌的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心疼的鼻音,“蛋糕和花没了就没了,多大点事啊,再买就是了。你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他说着,就要松开手去检查江厌的身体,“快让我看看,哪里摔着了?有没有磕到碰到?膝盖疼不疼?”

      “别……”江厌突然收紧手臂,将贺凡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贺凡温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少年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凡哥,再让我抱一会儿。”

      贺凡瞬间僵住,随即抬手,轻轻拍着江厌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摸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也能听到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几不可闻的哽咽。

      “嗯,没事的。”贺凡放缓了呼吸,将脸颊贴在江厌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片云,“我在呢,厌哥,我抱着你,不着急。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楼道里的灯光安静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门外的寒风被隔绝在防盗门之外,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心跳。江厌闭着眼睛,任由贺凡的体温一点点驱散他身上的寒意,任由那份纯粹的温暖,慢慢抚平他心底刚刚被李宁撕裂的伤口。

      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从那片肮脏的黑暗里,逃回了唯一的光亮之中。

      江厌的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他骤然俯身,双臂精准地穿过贺凡的膝弯与肩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腾空让贺凡浑身一僵,短促的惊呼声还未完全溢出唇齿,就被自己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咽了回去。他圈住江厌的脖颈,脸颊滚烫地贴在对方微凉的侧颈,鼻尖萦绕着江厌身上洗不掉的安心气息。没有质问,没有挣扎,只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无声地默许了这份不容分说的靠近。

      这一夜,是水滴终于涌入了期盼已久的大海,瞬间交融,不分彼此;是沉寂的花骨朵在心尖悄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铺满了整个胸膛;是冬日里冻裂的枯树,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春风,枝桠间重新漾起了生机。所有的隐忍、试探、不安与眷恋,都在彼此的体温里消融,化作了最紧密的羁绊。他们在对方的呼吸里找到了归宿,在彼此的怀抱中确认了唯一,仿佛这漫长的岁月,都是为了此刻的相拥而铺垫。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斑。

      贺凡睡得极沉,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显然是一夜好眠。阳光落在他恬静的侧脸上,柔和了少年的轮廓,连平日里略显青涩的眉眼,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身侧的位置早已微凉。

      江厌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没有惊动熟睡的贺凡,他先将沾染了褶皱与温存痕迹的床单默默换下,动作娴熟又轻柔,仿佛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接着,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小心翼翼地帮贺凡换上。指尖拂过少年细腻的肌肤时,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带着一丝餍足,又藏着无限的珍视。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悄走进厨房。不大的空间里,很快便飘出了淡淡的烟火气。白粥在砂锅里慢慢熬煮,翻滚出软糯的香气;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烙出了金黄的色泽;小碟子里码放着切好的清爽咸菜。江厌一边忙碌,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确认没有动静后,才又安心地低下头,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一切收拾妥当,餐桌上的粥还冒着温热的白气。江厌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换好鞋子,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带着满心的温柔与牵挂,悄然离开。

      江厌抬手拦了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报出地址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重重靠在后座椅背上,胸腔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像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车子稳稳停在超市门口,他先抬眼飞快扫了一圈街面,确认李宁的身影还没出现,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懈一瞬,转身便快步钻进了旁边那家不起眼的五金店。

      五金店里弥漫着金属与机油混杂的冷硬气味,货架上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工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江厌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情绪:“老板,给我拿一把刀,锋利一点的,切肉用。”

      老板是个面色平淡的中年男人,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从柜台下抽出一把通体银亮的菜刀。刀身修长,刃口泛着森冷的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拿这个吧,长一点,也好上手,切肉锋利无比。”

      “谢谢老板。”江厌接过刀,指尖一触到那片冰凉的刀身,心底的狠戾便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将理智彻底吞没。他付了钱,转身走出五金店,不动声色地将刀顺着袖口滑进臂弯,宽大的衣袖完美遮住了凶器,只留下一丝刺骨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站在超市门口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没等多久,街对面就晃过来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李宁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得意又猥琐的笑,走路摇摇晃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江厌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宁慢悠悠踱到江厌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与恶意,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厌心上:“哟,来了江厌,怎么见到你舅舅还不高兴啊?舅舅可想你了,我最爱的宝贝侄子。”那声刻意轻佻的“侄子”,咬得格外刺耳,字字句句都在戳江厌最痛的地方。

      江厌压着翻涌到喉咙口的怒火,指节捏得发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现金,毫不留情地直接甩到李宁怀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吓人:“给,是四倍,尽量别让我下个月看到你。”

      李宁慌忙伸手接住钱,指尖快速捻着钞票一张张数了起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满口应承着,语气却依旧贱兮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好好好,你就跟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好好快活几个月吧,我保证不来打扰。”说完,他把钱胡乱塞进兜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转身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去,背影里的嚣张与贪婪,刺得江厌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看着李宁渐行渐远的背影,江厌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节泛白,骨节都在隐隐发疼。愤怒的种子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密密麻麻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这个毁了他生活、不断勒索他的人渣,死了才干净,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巷子幽深僻静,行人稀少,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江厌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一动,就要抽出袖中的刀,冲上去彻底了结这一切。可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失控的瞬间,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个名字,一张清隽温柔的脸猝不及防地占据了所有思绪——贺凡。

      是贺凡的笑,贺凡的声音,贺凡牵他手时温热的温度,贺凡靠在他肩头轻声说话的柔软模样……所有关于贺凡的画面,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戾与疯狂,将那股同归于尽的狠意冲得支离破碎。

      江厌猛地停下脚步,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僵在阴冷的巷子里,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冷静狠厉的眼神里只剩下慌乱与无措,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每一口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尖锐的疼。袖中的刀不知何时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就那样呆呆站着,眼睁睁看着李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再也追不上。心底那股想要玉石俱焚的狠劲,被贺凡的名字、贺凡的模样彻底击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茫然,与劫后余生的后怕。

      江厌缓缓弯腰,捡起地上冰冷的刀,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回超市,找了个最偏僻、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刀悄悄藏在脚边,双手死死撑着额头,一遍遍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心神冷静下来。

      超市里的广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顾客往来的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明明是热闹的人间烟火,江厌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店长见他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得可怕,连着喊了他好几声,可江厌像是完全听不到,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疯狂与清醒。

      “我本来是要杀了他的,然后大不了再自尽。可是就在我杀他的路上,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

      江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一阵阵发闷,最后猛地从那片黑暗的念头里清醒过来,连手里的刀都控制不住滑落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呢喃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温热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那个人深入骨髓、刻进命里的牵挂。

      是贺凡。

      是贺凡,在他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亲手毁掉自己的那一刻,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随后江厌便一直僵坐在超市角落的座椅上,拼尽全力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神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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