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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咖啡店的糟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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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将逼仄的空间照得一清二楚。江厌撑着伞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铁门,隔绝了雨夜里的湿冷。
他在门后站定,缓缓将收拢的雨伞立在墙角。伞骨上的水珠顺着伞面滑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伞柄内侧的位置——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防水贴纸,上面的红色logo格外醒目,像是用马克笔手绘后塑封的,透着几分家常的亲切感。
那logo是一个简化的汤勺轮廓,勺柄弯弯绕绕,圈住了四个烫金的楷体字:老贺饭店。
江厌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蹲下身,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指尖轻轻拂过那四个字。贴纸的边角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但字迹依旧清晰有力。“老贺”……贺?
他眉心微蹙,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张扬的身影,随即又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念头压下去。他盯着贴纸看了几秒,确保自己把这四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才缓缓直起身。应该是那位爱猫人士的家人开的店吧,他想,这样也好,至少有了一点可以寻着的线索。
墙角的雨伞还在滴水,江厌收回目光,弯腰提起脚边的布袋。那里面装着他那件沾了血的校服外套,是店长小姐姐帮他叠好的。
他走到公共水房,拧开冷水龙头。刺骨的水流哗哗流出,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伸手从布袋里拿出那件校服。
深蓝色的布料早已被雨水浸透,又被血渍染成了暗红的色块,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那是为了裹住受伤的小猫留下的痕迹,也是刚才在雨里奔跑的证明。
江厌将校服摊开在洗手池里,冰冷的水漫过布料,瞬间将干涸的血渍泡软。他伸手去搓,指尖触到那片暗红,动作格外认真。一下,又一下,力道均匀,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水房里只有水龙头的流水声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冷白的灯光打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映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搓洗着,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洗手池里。
血渍很难洗,搓了许久,水面上才浮起淡淡的红色,布料上的痕迹也渐渐变浅,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浅褐色。江厌拧了拧校服,换了一盆清水,又加了一点洗衣粉,继续搓洗。
泡沫裹住了布料,也沾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已经变得通红,指腹也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有些发疼,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一个同宿舍的男生抱着盆走了进来,看见江厌一个人蹲在水池边用力搓衣服,有些拘谨地凑过来,声音小小的、唯唯诺诺的:
“同、同学……那边有洗衣房的。”
江厌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指尖一顿,整个人瞬间有些无措。他不习惯和陌生人近距离说话,更不习惯被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脸色微微一冷,语气下意识地淡了下来:
“抱歉,我习惯了。”
男生连忙摆手,一脸紧张地解释:“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同学,你衣服上那么多血渍,手洗根本洗不干净的,会留印子的。我帮你拿去洗衣房吧,用强力模式,能洗得干干净净。”
江厌看着对方真诚又没有恶意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轻轻点了下头:
“……好。谢谢。”
他把拧到半干的校服递了过去。
男生抱着衣服,和江厌一起朝着走廊尽头的洗衣房走。雨水还在敲打着走廊窗户,四周安安静静的,男生没话找话地开口搭话:
“同学,你周末不回家吗?”
“不回。”江厌的声音很淡。
“也是,雨下得这么大。”男生叹了口气,“我也没回成家,只能等明天雨停了再走了。”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
“话说……你校服上怎么那么多血迹啊?你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
江厌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随口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雨太大,摔倒了。”
“哇,那也太惨了吧。”男生一脸同情,立刻拍了拍胸口保证,“没事没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洗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江厌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昏黄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宿舍走廊里轻轻回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雨早已停了,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宿舍阳台上。江厌几乎是生物钟准时醒来,没有赖床,也没有多余的慵懒,一睁眼便坐起身。
他抬眼望向阳台,那件昨晚还沾满血渍、被雨水浸透的校服,此刻干干净净地挂在晾衣杆上,被晨风轻轻吹拂着,布料平整鲜亮,阳光落在上面,暖得耀眼。仿佛昨夜那场狼狈的大雨、那只受伤的小猫、那些冰冷与挣扎,全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江厌的目光轻轻停留了一瞬,随即下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他快速穿好衣服,动作利落又匆忙——他从没有资格享受周末的悠闲,哪怕是休息日,他也必须赶去咖啡店打工,才能攒够接下来的那所谓的生活费。
简单收拾好东西,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朝着打工的咖啡店快步走去。
推开咖啡店门时,清晨的阳光刚好斜斜照进店内。店长一看见江厌,原本轻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又气又心疼地快步走过来:“你小子昨晚淋了那么大的雨,浑身都湿透了,今天居然还正常过来?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
江厌垂着眼,声音平静又轻:“店长,我没事,没感冒。”
店长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真的拗不过你。记住,有任何不舒服,头晕、发烧、咳嗽,立刻跟我说,听见没有?真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犹豫着开口:“不过话说回来,昨晚到底是怎么……”
话还没问完,江厌已经侧身拿起了柜台上的工作服,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店长,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先干活了。”
店长看着他干脆转身的背影,愣在原地,心里默默腹诽:我刚刚……是不是被当成小丑了?
与此同时,贺凡家还沉浸在周末的慵懒里。
贺凡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划破安静。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眯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谁啊,一大早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越又愤怒又委屈的嚷嚷声,分贝高得能穿透耳膜:“贺哥!这都中午了!天地良心啊!明天就是你兄弟我生日了,你睡到现在就算了,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彻底没爱了!”
贺凡被吼得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猛地坐起来,连忙道歉:“哎哎哎,老陈,是哥的不对,是哥疏忽了,我向你郑重道歉!”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不对啊陈越,你神经病吗?你生日不是明天吗?”
陈越理直气壮:“对啊!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明天了!我这不是提前提醒你吗!”
贺凡气得扶额,咬牙切齿:“我真想现在就拿你练手。”
“别别说这种话,咱们是兄弟!”陈越立刻笑嘻嘻地打圆场,“我已经给张野他们全都打过电话了,今晚金碧辉煌KTV,不见不散!”
贺凡无奈提醒:“你别忘了,我们还是学生,那种地方你进得去吗?”
“贺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脉?”陈越拍着胸脯保证,“再说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同桌的人脉吗?到时候直接过来,我给你发定位!”
贺凡刚想再说点什么,陈越已经风风火火地喊:“啥也别说了,直接过来!”
“叮——”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贺凡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要不是这小子今天生日,我现在已经冲过去把他揍扁了……算了,下午得去商场给他挑个礼物,真服了这祖宗。”
画面回到咖啡店。
临近下午,店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氛围被一阵不耐烦的催促声打破。
“服务员!快点好了没!一杯咖啡磨磨蹭蹭的,你们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傲慢无礼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眼神轻佻又嚣张。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同伴,两个人一看就流里流气,绝非善类。
店里的女店员连忙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礼貌又拘谨的笑容,轻声安抚:“这位客人,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实在不好意思。”
可她温柔懦弱的样子,落在那两个男人眼里,反倒成了可以随意调戏的弱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肆无忌惮地当众低声议论,语气猥琐又下流。
“哥们儿,你看那妞长得真正点,皮肤又白,性格还软。”
“我靠,确实有料,这要是能……”
最先开口的猥琐男压低声音,一脸坏笑:“等会儿她送咖啡过来,我教你一招。”
他朋友立刻好奇凑过去:“你说说。”
“我假装东西掉地上,让她帮忙捡,她一弯腰蹲下,那不就……”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刺耳又猥琐的笑声。
说干就干,猥琐男随手把桌上的打火机往地上一丢,立刻抬高音量,冲着女店员吆五喝六:“喂!那个女的!我东西掉这儿了!过来帮我捡一下!”
女店员愣了一下,连忙愧疚地弯腰:“不好意思,我马上过来帮您。”
就在她即将蹲下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上前。
江厌。
他比女店员快了一步,弯腰稳稳捡起地上的打火机,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你的东西。”
这一下,直接破坏了猥琐男的全部计划。
他旁边的朋友当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猥琐男瞬间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江厌破口大骂,话语肮脏不堪:“妈的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到头来还不是让人干的贱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江厌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周身气压骤降,握着拳头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是立刻就要挥拳砸上去,给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混蛋一个狠狠的教训。
“江厌!住手!”
店长及时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拉住他,强行将他拽到身后,脸色吓得发白。
他知道江厌的脾气,更知道一旦动手,这家店就彻底毁了。
店长立刻转过身,对着那两个猥琐男不停弯腰道歉,语气卑微又为难:“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店员不懂事,这一单我给你们免单,全都免单!两位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就算了吧……”
可猥琐男眼看店长低声下气,反倒更加嚣张,直接站起身,对着店里其他客人大声喧哗,故意颠倒黑白:“大家快过来看看啊!这家店服务员态度极差!还想动手打人!你们看看,他到现在还握着拳头要揍我呢!”
周围的客人不明真相,纷纷侧目议论。
“怎么回事啊,还要打人?”
“现在的服务员脾气也太大了吧。”
“就是就是,太没素质了。”
众人的指责、误解,像冰冷的雨砸在江厌身上。
他看着店长卑微道歉的样子,看着周围人不明所以的指指点点,心里最后一点隐忍彻底崩断。
他没有再犹豫,伸手一把扯下身上的咖啡店工作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甩在了那个猥琐男的身上。
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那我不干了,辞职。”
紧接着,他抬眼,目光阴冷地盯住猥琐男,丢下一句带着狠劲的狠话:
“你要是再敢说刚才那句话,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猥琐男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冷硬气势彻底吓住,再加上江厌现在已经不是店员,没了顾忌,他瞬间怂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江厌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出了咖啡店。
站在门口,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可他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丢了工作,断了所谓的生活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江厌!你等等!”
店长匆匆从店里追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语气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就不能听我一句呢?忍一忍就过去了,何至于辞职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店里好,可是你……”
江厌看着他,声音轻却坚定:“哥,我冲动,不能害了你的店。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店长知道他的脾气,更懂他的好心,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从钱包里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钱,强硬地塞进他手里:“江厌,这是你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有我额外给你的奖金,你拿好。”
江厌立刻把钱推回去,摇了摇头:“哥,这个月才过一周,还没满一个月,我不能拿。”
“我说你满了,你就满了。”店长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除了这件事,我也帮不上你别的忙。你就拿着,别让我难堪,行不行?”
江厌拗不过他,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收下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好……谢谢哥,这几个月,谢谢你照顾我。”
“跟我客气什么。”店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微微发红,“以后常来店里,我请你喝咖啡,听见没有?”
江厌看着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嗯,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
江厌握着手里的钱,站在路口,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了清晰而沉重的茫然。
迷茫的情绪刚在心头漫开,就被江厌强行压了下去。他攥紧手里那叠还带着余温的钱,指尖微微用力——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感伤,今晚的饭钱、下次那所谓的生活费,都在逼着他往前走。
他抬手看了眼天色,夕阳正贴着楼宇边缘往下沉,橘红的余晖把街道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融入人流,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目光扫过每一个贴着招聘启事的橱窗。快餐店、便利店、奶茶店……要么是满员,要么是工时不合,整整一下午,他碰了无数次壁,鞋底都磨得发烫。
就在夜幕彻底降临,街灯次第亮起的瞬间,江厌的脚步骤然顿住。
前方十字路口,一栋通体镶嵌着金色灯带的建筑拔地而起,在夜色里格外耀眼。巨大的霓虹灯牌高悬在楼顶,“金碧辉煌KTV”七个大字流光溢彩,连门口的旋转门都裹着一层闪亮的金属边,气派得与周围的店铺格格不入。
而在大门右侧的玻璃墙上,一张鲜红的招聘启事正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急招夜班服务员,包餐,日结,无需经验。
江厌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绝境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脚朝着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劲爆音乐的热浪就扑面而来。两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守在两侧,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保安率先拦住了他,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他年轻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小子,成年了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江厌脊背挺得笔直,即便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在这样的场合也没有半分怯场。他从口袋里掏出招聘启事,递到保安面前,声音平静:“哥,我是来应聘的,看到你们这里招服务员。”
保安低头扫了一眼招聘启事,又抬眼看向江厌。少年身形高挑,肩背宽阔,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周身的气场很稳,怎么看都不像未成年。他心里默默嘀咕:这小子长得这么高,应该成年了吧。
“行吧。”保安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一条路,指了指里面的旋转门,“快点进去,马上就到晚高峰了,里面正缺人。”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耳边的对讲机,快速对着那头说道:“前台,刚过来一个应聘服务员的小子,让里面赶紧派人接应一下,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应和声。
江厌道了声谢,推门走进大厅。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将他包裹。大厅里人头攒动,穿着各式时尚服装的客人来来往往,前台小姐姐正拿着电话不停沟通,吧台后调酒师的动作行云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果盘的甜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刚站定,一个穿着KTV统一制服、个子中等、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的男生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搭上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你就是新来的吧?不错不错,长得还挺周正,看着就精神。”
男生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冲着他挤了挤眼睛:“来,笑一个,咱们这行就是要笑脸迎人,客人看着才舒服。”
江厌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本就性格冷淡,又刚经历了下午的糟心事,此刻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脸,一双黑眸平静地看着对方,没有半分松动。
男生见状,也不勉强,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你这表情,估计是累坏了。反正店里现在忙得团团转,也没功夫跟你磨叽,赶紧上岗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服,塞进江厌怀里——黑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还有一个别着空工牌的胸卡。
“这是你的工服,”男生指了指大厅右侧的一扇门,“快去那边的更衣室换上,换好就直接去二楼找李领班,他会给你安排活。动作快点啊,别让客人等急了!”
江厌接过工作服,布料不算好,但很干净。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简洁:“好。”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背影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