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嫌疑人》白小九千岁

18、作案时间

　　现在的赵春雨在忙，大概还要两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工作，古祯回到了警局。他没想到自己回来的这么快竟然还是最后一个。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还挨了几脚的向天战坐在墙角，看着今日的口供。死者的关系链太过简单，唯一的亲戚还在外地，案发时距离庆昌有百公里的距离，不可能作案。案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怎么样？”见古祯回来，于浩问道。

　　古祯摇摇头，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她说店员赵春雨当时在店里，但她们没打招呼。我看了一眼，从她描述赵春雨所在的位置是能看清里面的，稍后我再过去一趟。”

　　也算是个突破口，重案组几人打起了精神，拿出纸笔算计时间。如果尚令子如她所说当时回店里了，那她是没时间作案的。可若她说了谎，虽说作案时间并不充裕可也足够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赵春雨的口供。

　　出美甲店前，古祯刻意看了一眼。无论是关灯还是开灯状态都是能看到尚令子的位置的。虽然关灯看的不太清楚，但就那弱小的身材，就连他这个不算朋友的警察都能一眼认出，更别说是朝夕相处的店员了。而且尚令子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味道，不算很浓，但那么短的距离应该是能闻到的。他对赵春雨的口供充满了信心。

　　可事实却跟他预料的大相径庭。“我光顾着收拾东西了，只是听见了声音，就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认不出是谁。”这是赵春雨的口供。

　　“你看身材，像不像你们老板？或者说，身影能看出是个女人么？”向天战拿着纸笔关切的问道。

　　赵春雨低着头不敢看几位警官。有生以来，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警察围着问话，而且还是重案组，难免有些紧张：“我看见的影子就一闪而过，看不清。但可以确定是个人。”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古祯又问了时间，回答的同样模糊。根本无法确定是警报响的时候还是尚令子回去的时间。

　　唯一的突破口却这样磨轮两可，重案组刚提起的气又泄了下去。蓦然，古祯想起了味道：“那你有没有嗅到什么味道？比如蓝风铃？”

　　这样的问话目的性太明确，于浩不由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我们老板喜欢那味道，店里整日都弥漫着，我也嗅不出来。”赵春雨依旧低着头，双手在桌下不住揉搓，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你好好想想，这对你们老板很重要。”万悦也着了急。

　　终于，于浩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提醒他们注意分寸，然后就对赵春雨道：“好了，谢谢你的合作，请回吧。”

　　三楼再次安静了下来，于浩这才说道：“你们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反复交代过，办案最忌讳的就是掺杂个人感情。一旦办案的时候代入了个人感情，就没办法特别客观的观察一切。这么简单的知识，这么快就忘了么？”

　　不用提名，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万悦，或许还有古祯。前者低下头，双手在桌下揉搓，似乎是在认错。少倾，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椅子搬到刚才赵春雨坐得位置上，重复刚才的动作。

　　现在她的模样跟赵春雨很像，除了手心的汗水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一道闪电从脑海中穿过，她抬起头：“那个赵春雨可能在说谎。”

　　“你的意思是说她看清了，但说没看清？”原本已经放弃了向天战突然打起了精神。

　　要说老警察还得是老警察。尽管听到了这么惊人的消息，林鹏依旧处事不惊：“理由呢？包庇或陷害？可你别忘了她是美甲店的人，我觉得包庇的可能性更大。”

　　“鹏哥的意思是她看到的身影并不是尚令子？”向天战觉得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那么好，我们先假设她在说谎。”于浩将轮椅推到了桌前，拿出纸笔。“就像林鹏说的，有两种可能。一，是包庇。为什么？很简单。1她是美甲店的美甲师，还想留在这里工作。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那个赵春雨穿的十分朴素，我推断全身上下没有超过一百的衣服。”对这方面他不是很懂，转头看向万悦。

　　万悦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都不会超过五十。她那双鞋我刚才就觉得眼熟，网上给我推荐过，好像才30，还包邮。”

　　“女装这么便宜的么？”向天战惊讶道。果不其然，后脑又挨了一下，赶忙闭上嘴。

　　万悦点头：“女装就是比男装便宜很多，布料少啊。而且都要走量。我们家先生买一件衣服，都够我买三件的了。”她的后半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好，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就是她的家并不富裕，可以这么说吧。”于浩将话题拉了回来。见众人点头，他继续道：“所以，她很需要这份工作。重新找也不是不可以，但会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她可能怕那时候工资低。继续说她要包庇的理由，2她可能有什么把柄捏在尚令子手中。万悦你别这么看我，我们只是在猜测，先不考虑尚令子的为人。”

　　等万悦收回那不满的目光，于浩重新拿起笔：“3就是有什么理由不想离开。比如店里有她心仪的人。你们之前不是说美甲店的店长是个男孩么？你们之前去有没有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

　　“为了一个男人就包庇另一个人，会不会太奇怪了？”向天战觉得不太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我们想象的到的，想象不到的，在这个世界都有可能发生。”于浩抬头看着古祯，毕竟他去美甲店的次数最多，跟尚令子的来往也相对密切。

　　被盯着的人摇了摇头：“没注意，每次去店里都有客人，赵春雨都是低头忙，没发现他们之间有眼神交流。但我觉得那个店长对尚令子是有意的。”

　　“那还用觉得么？肯定啊。”林鹏坐在桌子上，并没凑过来。他踩着椅子，趁着吐烟的空隙挠了挠胡茬，“咱们第一次去店里的时候，你看那小子提他们老板的样子。网上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恋爱脑，对，就是恋爱脑。”

　　“你要是这么懂爱情，怎么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个啊？”万悦调侃道。

　　对于这样的调侃林鹏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辩解有多无力他自己也知道，于是干脆将所有都推到古祯身上：“还不是那小子把老子的光芒都盖住了。”他仰起头，吸了一口烟，自以为很帅的模样，“想当年，哥也是警校的一枝花。”

　　“还花呢，说你是牛粪都抬举你了。有空赶紧把胡子刮了。”于浩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正题。“这个心上人先过去，回头你们再观察观察。再来就是诬陷。原因也有三。1嫉妒，她的年龄我看应该比尚令子大。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年轻貌美，还比自己有钱的人的人面前。2跟上面一样，尚令子捏住她的把柄，但她不敢杀人，希望借我们警方之手处置她。3还是感情。我们假设她心仪那个店长，而店长喜欢尚令子。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他放下笔，“但前提是，她说谎了，不然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重案组几人陷入了沉思，他们怎么就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呢？要是那样，他们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了。“人心复杂啊~”向天战少年老成的来了这么一句，众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此时的重案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是古祯的微信铃声了。手机突然想起，吓了几人一跳。他看了一眼，抬头对几人道：“是尚令子。”

　　“如果她愿意，就让她过来聊吧。”于浩知道那个小丫头很喜欢往重案组跑，这对他们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古祯点点头，重新打开手机发送了消息。从他放下手机到敲门声响起，一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我想着我是嫌疑人私下联系证人不太好，你们问出来了么？她看到我了吧。”尚令子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确定自己洗清了嫌疑。

　　见几人不语，她发觉不妙：“怎么？没看清么？”

　　看着那失落的目光，于浩也不希望这个丫头是凶手。“你愿意配合我们调查么？”

　　“当然。”尚令子确定，赵春雨没看清自己的样子。

　　“来这边说吧。”林鹏打开门，示意去另一个房间。

　　除了行动不便的于浩，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起来的万悦，重案组其余三人带着尚令子来到了审讯室。作为在场唯一不是警察的嫌疑人，尚令子并未显出丝毫的慌张。她先是打量了一圈房间，摸了摸单向玻璃，举起双手：“要手铐么？我看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古祯摇摇头，坐在她的对面：“不用，你只是来配合调查的，坐吧。”

　　没有想象中的手铐，没有想象中的白炽灯。尚令子端坐在三人面前，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崇拜警察的原因并未感到恐慌：“既然赵春雨没看清我，那我又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向天战握着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没错，我的确认识死者。或者可以说，比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