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嫌疑人》白小九千岁

17、N

　　尹达从事法医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他做了一件从前从未做过，也没想过以后会做的事情——给尸体洗澡。

　　死者没家人，没朋友，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但工作在附近或者住在附近的人都亲切的称呼他为——老汉。

　　老汉没有身份证，尹达根据一些生理特征大概猜测他的年龄在45到50之间。在给老汉洗澡的时候，尹达的女助手因为害羞跑出去了，整个过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筋疲力尽的他瘫坐在重案组的椅子上，刚坐下又起来了。他打开窗户：“我说鹏哥，你能不能少抽点，我一推门以为进了仙境了呢。”

　　这不说不要紧，这一说，林鹏就点燃了一颗烟，故意吹到尹达身上：“少管老子。”

　　“N！字母N！”向天战举着一张尸体的照片，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众人围了过去。这个字母N很小，位置还在凶手的大腿内侧，一般人还真的发现不了。加上老汉常年不洗澡，身上都被一层叠加一层的泥污，就连原本的皮肤都看不清了，别说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字母了。

　　“看来又是连环案。”万悦轻抿薄唇。

　　“你们不是请了江琼华么？她什么时候过来？让我也瞧瞧这位出神入化的大师。”尹达也很是期待江琼华的到来。

　　向天战看向于浩，双眸希冀。

　　于浩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资料：“她现在在国外，回国就直接过来。”

　　“所以江老师答应了？”向天战脸上的喜意掩饰不住。

　　于浩颔首：“好了，先看案子。你们看，这应该是电击痕迹。”

　　得到了答案的尹达还有工作：“行了，你们先看吧。这是防狼电棒留下的伤痕，大概什么型号，我都在下面标注好了。”

　　“多谢尹达弟弟。”万悦送他到门外。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走了。”说着，尹达消失在了三楼。

　　死者的关系简单，什么都没有，想他死的人倒是一大把，大多都是被他恶心过的女性或家人。他喉咙处有一块水果糖，后腰处跟前胸都有电击的痕迹。尹达的报告推测是凶手在吃糖的时候遭受电击，水果糖就卡主了嗓子，被硬生生憋死了。

　　“这次的作案手法明显跟前两次不一样了啊。”向天战微微蹙眉。

　　“是升级。”林鹏并没有围在桌前，而是站在窗边抽烟。“如果杀死老汉的跟前两起案子是同一凶手，那作案手法有了一个明显的升级。你昨晚不是看见尚令子往那边走了么？大概是什么时间？”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令子？昨晚我们视频来着，我觉得不是她。”万悦站了出来。

　　众人看向她，她打开手机聊天记录以证清白。记录上显示凌晨1点45分，她跟尚令子有了个简单的谈话。聊了17分钟挂断。

　　林鹏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法医报告扔给她：“你看看死亡时间。”

　　尹达的报告显示老汉的死亡时间在凌晨12点半到一点半之间，也就是说在尚令子跟万悦谈话的时候，老汉已经死了。

　　“你昨晚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她？”古祯看着向天战问道。

　　作为一个警察，要时常记得看时间，虽然当时的向天战并没想那么多，但大概的时间他还是知道的：“在一点左右。”

　　“破案了，就是她。”林鹏耸耸肩，仿佛已经断定了尚令子的凶手身份。

　　众人没理会他。于浩对古祯道：“你去问问这丫头。林鹏，你跟向天战四处走访，问问酒店的工作人员，那丫头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问问附近的居民，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了什么。万悦，你留在这里看资料跟读书笔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为什么又是我跟他一组啊，我自己可以！”林鹏明显不愿跟向天战一起工作。

　　“鹏哥，我很乖的，不会给你添乱的。”对于这种不满，向天战已经习惯了。他是新来的，总是需要人带着的。而于浩腿脚不方便，万悦一个女孩子不方便，古祯又太过冷漠，相比之下就只有林鹏最合适了。

　　闻言，林鹏白了他一眼：“我不喜欢他的名字，我要自己去。让他跟古祯去盘问尚令子吧。”

　　于浩不语，只是歪头看着他。这个表情别人或许不明白什么意思，林鹏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看了许久，最终他妥协了：“好吧好吧，走吧。”又是一个抽脖子拍在向天战的脖颈。

　　出发前，古祯给尚令子发了微信，得知她在店里后，驱车而去。

　　或许是尚令子提前说了自己会来，这次古祯难得的没有遭受到禹子石的白眼。后者将他直接带到了休息室。

　　推开门，他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姑娘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叩叩叩——尽管门已经开了，古祯还是敲了敲门，提醒趴在地上的那个身影自己来了。

　　闻声，尚令子回头，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笑着迎接：“大喉结警官，我在弄东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参加个人感情，这一路上，古祯都告诉自己，公事公办。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别的。想着，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更加冷峻：“昨晚我送你回去后，你又去了哪里？”

　　“哇，我被监视了么？你们监视的这么好的嘛，我竟然都没发现。”尚令子趴在窗外，向外张望。

　　这模样属实可爱，古祯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常一个警察该有的样子：“你昨晚在哪？”

　　“昨天你送我回去后，我就洗了个澡。然后我手机的警报就响了，我就回店里了。但没什么事发生，我就又回酒店了，回去后跟悦姐视频了一会儿就睡了。”尚令子发现古祯的手里拿着一个本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发觉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警察是不需回答这些问题的。可面对那双水汪汪的双眸，古祯不想隐瞒，反正她迟早都要知道的。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本子：“又发生命案了。”这个“又”字他咬的极重。短短的时间发生了三起命案，轮谁也不会感到轻松的。

　　“又……？”尚令子欲言又止，她半张着樱桃似的小嘴，满脸的震惊之色。“这次……也是我认识的人么……？”

　　古祯微不可查的打量了一下尚令子，她身材娇小，身着黑色短裙的她白皙的双腿暴露无遗。别的不敢说，就光是那双腿就足以做个平面模特，这样的身材，应该也被老汉盯上过吧。光是这么想，古祯就觉得有些难受。但具体是怎么难受他也说不好。恶心？惧怕？担忧？亦或都有。

　　“你或许认识。”他拿出老汉的照片，放在桌上。

　　“老汉！”尚令子果然是认识的，“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他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啊。”

　　话题跑的太远了，古祯重新打开本子，右手握笔：“具体说说昨晚的事情吧。”

　　尚令子也知道，现在自己正在被询问。她打开手机的报警系统：“这个休息室里不止有我的书，很多会员资料跟现金什么的我都放在这里。这屋有一套单独的警报系统，是直接链接我手机的。昨晚我洗完澡，手机就开始报警。这屋里除了我跟禹子石没人能进来。他住的比较远，我就过来了。但来到店里后，什么也没看到。没有人影，也没有恶意破坏的痕迹。所以我刚才才在研究，是不是警报系统出问题了。但我觉得没有，或许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的猫想进来吧。”

　　这个说法属实有些牵强，但看着那真挚的双眸，古祯打心眼儿里是想相信她的。可警察的本职工作就是怀疑，他深吸一口气，摒弃了之前的想法，在心里提醒自己的警察身份，重新盘问：“你们的警报系统之前报警过么？什么情况？大概什么时间？”

　　没有丝毫的犹豫，尚令子摇了摇头：“没有，就一开始测试的时候响过，之后就没有了。对了，去年有一次有人喝醉了，用力撞击这扇门来着，然后响了。”

　　古祯点点头，合上本子：“一会响了给我发个消息。”然后他就绕到了门外，开始撞击玻璃。每撞击一次，就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确定没有，再次用力。后来，他干脆拿石头扔，这次终于收到消息了。他拍拍手上的尘土，回到休息室。

　　“疼不疼？”一进门，他就获得了满眼真挚的关心。

　　收回目光，古祯语气冷淡：“你觉得要多大的一只猫才能让警报响？”

　　“我也觉得奇怪呢，但我的确什么都没看到。这次……我是不是又成嫌疑人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一点半之前，而那个时候你还没回酒店吧。”古祯的话，算是回答了。

　　尚令子坐了下来，低垂着脑袋，似乎是在因为自己再次成为嫌疑人的事儿感到沮丧：“嗯，那时候我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对了，我回店里的时候赵春雨，就是我们一个美甲师在收拾屋子，虽然我们没说话，但她应该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