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嫌疑人》白小九千岁

16、令子课堂

　　正值雨季，连绵不断的小雨给炎热的夏季带来了一丝清凉。古祯打开车窗，吹着庆昌的风，嗅着副驾上的甜香，仿佛置身于海边。他将手伸出车窗，仿佛只要他此时手里有面包，就一定会引来海鸥。

　　“你觉得柯启有没有可能是自|杀？”尽管这样的深夜十分惬意，他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职责，他是一名警察，重案组的副组长。

　　闻言，副驾上的尚令子笑了：“谁自行了断会在自己的……那个部位插朵玫瑰花啊。而且，那个字母不是在死后刻上去的么？”

　　这一点，古祯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试探这个头号嫌疑人：“说不定他是想反抗自己的母亲，你不是也说了，柯母是个掌控欲很强的女人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处于青春期，反抗是很正常的。至于字母，说不定是找了别的什么办法。或者叫自己的同学来帮忙。”他说的连自己都不信，他也知道身边人不可能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而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给这个嫌疑人一个台阶，看她会不会往下爬。

　　“你要是想试探我，也不用用这么幼稚的办法吧。”反而尚令子一语言中。

　　古祯咂咂嘴，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尚令子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颜，分析道：“你刚才那么说，如果我是凶手，会松口气。这是你们警察课程的一部分，这本教材我看过，微表情嘛。但你忽略了一点，现在人的心理素质都比较强，跟前两年并不一样了。而且我是一个喜欢推理小说跟电影的人，不会上当的。这种套路，电视剧里都演烂了。”

　　这一点古祯还真的不知道，他家里不是没有电视，只是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打开过了，他甚至都不确定，那电视现在还能不能收到信号。看来以后自己真的要多多学习了。

　　“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想要试探对方，我会问‘你觉得这玫瑰花是什么含义？’这样如果是我凶手，还有可能会脱口而出，当然也只是有可能。”尚令子微微侧身，看着那张绝美的侧颜，突然有些心慌，又转了回来看着窗外的宁静。“还有啊，如果我真的是凶手，我还这么配合你们警方调查，那一定是个自大狂，很喜欢炫耀的那种。这样的人有个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所谓的艺术品。如果是杀人犯，那他的艺术品不用说，就是死者了。”

　　古祯认真的听着，此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课堂里上课。就算他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上课时也难免会觉得无聊。但此时，他却丝毫没有那种感觉。在“海边”上课，他还是第一次。如果所有老师都能给学生这样的感觉，他觉得没有学生会不及格的。

　　“就拿柯启的案子举例。”这位合格的老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假设，我是那个自大的凶手，那这部作品最值得关注的就是那朵玫瑰花对吧。”

　　古祯点头。此时他们已经路过了酒店，他转了一个弯，决定再开一圈儿。

　　“这时候你就要夸赞这作案手法多高明，让人猜不透什么的，看我是不是会得意洋洋。这类人，大多数都急需被赞同，尤其还是在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如果要反着来也不是不可以，就辱骂这作品，比如说作案手法低劣，很小儿科，然后观察我的脸上是否有怒意，这才是有效的试探。”

　　古祯认真记下，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自己这个专业的警察真的不如身边这个开美甲店的外行人。

　　“不过说真的，首先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凶手，不管你们信不信。当然，你们怀疑我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我觉得，这个凶手我可能认识。可能是我想多了，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说不定就是我们读书会里的成员。”尚令子说的认真，脸上却并无惧意。

　　“那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尚令子摇摇头：“要是有我早就跟你说，这样还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不是？但这只是一个猜测，可能性不是很大，你就听我这么一说就好了。毕竟谁会为了复仇也好，什么也好，去杀无辜的人呢？而且我觉得，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这一点古祯是认同的，像尚令子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会得罪人的吧。就算她现在是嫌疑人的身份，重案组等人也没有对她严加勘察，很大一部分就是源于她讨喜的性子。

　　到了酒店门外，尚令子让古祯等一下。她从包里拿出五个护身符：“你们办案危险，这是我求来的，但愿能保你们平安。”

　　古祯接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道谢后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跟于浩通话，将车上二人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我还真希望她不是凶手。”于浩笑了，如果不是吕怀春阻拦，尚令子真的是个警察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会将这个小姑娘收入麾下。

　　“您怎么看？她的嫌疑大么？”

　　“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如果不是自大狂，就是性子太单纯，跟案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二人一路聊到家门外，古祯收起副驾座位上的护身符：“对了，她给了我五个护身符，要不要查查她最近有没有去庙里？”

　　“哈哈。”于浩笑出了声。“你确定是五个？”

　　“对啊，咱们正好……”古祯顿了顿，好似才想起什么，“她识破了？”

　　“不用查了，那丫头这么聪明，就算查也查不出个一二。她既然给咱们了，咱们就收下她的好心。”

　　就在古祯刚进家门的时候，送万悦回家的向天战也往回走了。他又跟他的悦姐详细讲述了一次案情，有用的没用的都说了，就连他们跟服装店还有美容院的谈话都一五一十的说的。

　　案情毫无头绪，他开着车晃晃悠悠往回走。回家的时候，他路过了酒店门口。在门外，他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尚令子。他刚想打声招呼，就看见那个姑娘小跑了起来，想着还是算了。看着她跑的方向是美甲店的方向，说不定是店里出什么事了，他没多想，就开车回去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晚，就在尚令子跑向的和灵胡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这人我们熟啊，警局的常客了。”看守警戒线的民警说道。

　　重案组几人看着他，这次好了，死者的身份都不用调查了。

　　第一次被这么多重案组的人盯着，民警有些紧张，可更多的是得意。他正了正帽子：“这是这附近有名的单身汉，据说一辈子没娶过妻，时常晚上在这一带出没，尾随身材姣好的女性。”

　　“然后呢？”向天战双眸晶亮，对死者的身份十分好奇。

　　“然后自己用手……”民警面露嫌恶。

　　万悦踩着高跟鞋，走进警戒线内。她带着手套，微微转动死者的脸。在看清那张脸后，冲着空气吐了一口：“我也认识，曾经也跟过我，让我带回去了。”

　　“真是不想活了，老虎的屁|股都敢摸。”林鹏在一旁调笑道。

　　万悦白了他一眼：“他聪明就聪明在跟受害者没有肢体接触，无法判刑，最多关个两天就放了。”

　　“隔空，自己用手？”向天战本还以为是什么呢，没想到就是这样，不免有些失望。

　　“不然你还想怎样。”万悦走出警戒线，将手套扔给林鹏，明显不愿再跟死者同在一处。“他嘴里还会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词，人跑他就追，边追还边笑，那笑声……啧啧啧。”现在想起来，万悦还是止不住的想呕。

　　大概了解了死者的身份，古祯翻身进去。死者的身上脏污，脸上都是胡子跟泥污，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也正是因为这样，民警才能一眼就认出死者的身份。他找了半天，也没在尸体上找到明显的伤痕。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他发现死者的面部青紫，因为脸上的泥污，自己一直没注意到。他捏了捏死者的喉咙，果不其然，里面卡着一块东西。看来，接下来的就只能交给尹达了。

　　几人回到警局，这次跟前几次一样，没有监控能拍下来。只是作案手法有了明显的升级。死者是死于意外还是他杀，要等法医鉴定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们谁也说不好。

　　“对了，昨晚我看见尚令子了。”向天战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昨晚我送悦姐回去，回来的时候路过她住的酒店，我看见她往案发地跑。”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这次林鹏没有直接上手，模样却比动手还要可怕。

　　向天战缩着脖子：“她的美甲店也在这个方向，我以为她是要回店里有事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疑，尚令子又成了嫌疑人。此时，尹达推门而入：“悦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就你会说话，鉴定结果出来了么？”万悦娇羞一笑，问道。

　　尹达将资料放在桌上：“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