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的暗恋被校草堵墙问了》三斤木南瓜

14、真心话

　　颜辞那句“我喜欢的人，好像……不太一样”，像一颗温热的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司理理荒芜已久的心田。
　　那天之后，宿舍里的低气压奇迹般地消散了。
　　虽然颜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进行“人形挂件”式的密集攻击，但他收起了那份刻意的冷漠，恢复了和司理理正常的交流。
　　只是，这“正常”之中，又掺杂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会在司理理身上多停留几秒，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审视的温柔。
　　他会顺手帮司理理带走吃完的零食包装袋，会在司理理洗完澡后默默递过干燥的毛巾，会在早上醒来时，隔着床帘低声问一句“醒了吗？”，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靠近，比之前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直球更让司理理心慌意乱，却也更加无法抗拒。

　　就在这种暧昧不清、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班级组织的联谊会到来了。
　　组织者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一个活泼外向的女生，为了促进同学感情，特意拉上了隔壁经管学院的一个班，选在了学校附近一家有包厢的KTV。
　　司理理本来不想去，他本质上还是那个有点社恐的司理理，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本能地想要逃避。
　　而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在人群中和颜辞自然相处。
　　但颜辞却一反常态地积极。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状似随意地说，“大学第一次班级活动，缺席不好。而且，”
　　他顿了顿，透过衣柜门的镜子看向身后有些坐立不安的司理理，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放松一下，别整天胡思乱想。”
　　最后一句像是意有所指，司理理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最终，宿舍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黎川和江林念纯粹是去凑热闹和看美女的，一路上兴奋地讨论着经管学院据说美女如云。
　　颜辞双手插兜，神态自若地走在司理理旁边。
　　司理理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的频率和脚步一样乱。
　　KTV包厢很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两个班的人混杂在一起，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聊天说笑，气氛很快就被炒热了。
　　司理理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颜辞被几个男生拉去玩骰子，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司理理能清晰地看到颜辞的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明明灭灭，看到他输了酒之后干脆利落地仰头喝下，喉结滚动，带着一种不羁的性感。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玩了几轮，大家觉得光是喝酒唱歌没意思，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经典游戏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司理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溜，却被旁边一个热情的同学一把拉住：“哎哎哎，司理理别跑啊，大家一起玩嘛！”
　　游戏工具是一个空酒瓶，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问题和大冒险的内容则由上一个被转到的人决定，尺度可谓相当开放。
　　一开始的几个回合，还比较温和。有人被问到初恋在什么时候，有人被要求对着窗外大喊“我是帅哥”，引来阵阵哄笑。
　　司理理紧张地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他祈祷着千万别转到自己，尤其是……别在转到颜辞之后转到自己。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酒瓶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后，慢悠悠地停了下来，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颜辞。
　　“喔！！！”全场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
　　颜辞在学校里太有名了，关于他的话题，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上一个被转到的是经管学院的一个女生，她看着颜辞，眼睛都在发光，激动地问：“颜辞！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颜辞靠在沙发上，神态慵懒，似乎完全没把这场面当回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干脆利落地说：“真心话。”
　　“好！”那女生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所有人都最想知道的问题：“颜辞同学！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调低了音量。
　　所有人的目光，好奇的、期待的、八卦的，全都聚焦在颜辞身上。
　　不少女生更是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答案。
　　司理理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颜辞。
　　角落的光线很暗，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颜辞的表情。
　　颜辞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却在经过司理理所处的角落时，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提问的女生，大方地、清晰地承认：
　　“有。”
　　一个字，清晰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哇啊啊啊啊！！！”
　　瞬间，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是谁是谁是谁？！”
　　“是咱们学校的吗？”
　　“长什么样啊？好看吗？”
　　“快说啊颜辞！”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颜辞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点不容打探的疏离：“喂，规矩是一次只问一个问题。下一个。”
　　众人发出失望的嘘声，但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游戏继续，但大家讨论的中心，显然已经围绕着“颜辞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惊天八卦展开。
　　司理理僵在角落的沙发里，浑身冰凉，血液却仿佛在逆流。
　　颜辞……他承认了……他有喜欢的人……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听他如此坦然直接地承认，带给司理理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那是一种混合着隐秘喜悦和极度恐慌的复杂情绪。
　　喜悦于他的坦诚，恐慌于……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酒瓶再次开始旋转。
　　司理理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瓶子，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过，祈求幸运之神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光顾他。
　　瓶子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慢了下来……
　　最终，它颤巍巍地，在司理理绝望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瓶口，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对准了他。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喧嚣和起哄声再次达到顶峰，甚至比刚才更加热烈！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探究，齐刷刷地从颜辞身上，转移到了角落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司理理身上！
　　“司理理！！”
　　“是他是他！！”
　　“哇塞！缘分啊！！”
　　“颜辞！快！问你室友！”
　　司理理的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煞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喧闹。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数聚光灯照射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而上一个被转到的人，是颜辞。
　　这意味着，将由颜辞来决定，他是要回答真心话，还是接受大冒险。
　　司理理僵硬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颜辞。
　　颜辞也正看着他。
　　在迷离闪烁的灯光下，颜辞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司理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自己，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复杂的、玩味的，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周围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颜辞！快问！”
　　“问点劲爆的！”
　　“问他喜欢谁！”
　　“就问他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大冒险！让他亲你一下！”
　　各种离谱的提议层出不穷，包厢里的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司理理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抠着沙发边缘，指甲几乎要陷进去。
　　他看着颜辞，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祈求，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仿佛在说“不要……别问我……”
　　颜辞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暗了暗。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周围的起哄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终于，在一片嘈杂中，颜辞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刻意的、放缓的语调，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也重重地砸在司理理的心上：
　　“司理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把选择权，抛回给了司理理。
　　可这选择权，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凌迟。
　　选大冒险？
　　天知道颜辞会提出什么样可怕的要求？
　　在周围这种氛围下，很可能就是那些让人无地自容的举动。
　　选真心话？那颜辞会问什么？会不会就是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和颜辞刚才被问到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司理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压力和恐慌淹没了他。
　　他看着颜辞，颜辞也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那眼神深处，等待着某种回应。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司理理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逃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闭上眼睛，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细若蚊子、却足以被麦克风捕捉到的三个字：
　　“……真心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颜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是……计划得逞般的意味？
　　然后，颜辞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他，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清晰地、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司理理最恐惧、却又隐隐期待的问题：
　　“司理理，”
　　“高中三年，”
　　“你暗恋过的人，是谁？”
　　轰！！！
　　如同平地惊雷，彻底炸毁了司理理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是“有没有”，而是直接问“是谁”！ 而且，加上了明确的时间限定——“高中三年”！
　　颜辞他……他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知道的！他这是在逼他！在所有人面前！逼他亲口承认！
　　司理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颜辞，眼眶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屈辱和惊慌的水汽。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起哄声！这个问题太劲爆了！直接刨根问底啊！
　　“卧槽！颜辞牛逼！”
　　“直接问是谁！”
　　“司理理快说！”
　　“你高中暗恋谁啊？也是在我们学校的吗？”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司理理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感觉呼吸困难，头皮发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看着颜辞，颜辞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期待，还有一丝不容退缩的坚决。
　　承认吗？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他暗恋了颜辞整整三年？
　　司理理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逼迫的愤怒席卷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颜辞的目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屈辱，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我选择喝酒！！”
　　说完，他一把抓起面前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的、满满的一杯啤酒，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仰起头，不顾一切地、狼狈地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苦涩的液体疯狂地涌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混合着酒液，一起滚落下来。
　　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司理理猛地放下空杯子，杯子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开身边愣住的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错愕、疑惑、探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门！
　　“理理！”黎川惊呼一声，想追出去。
　　却被旁边的颜辞一把拉住了。
　　颜辞站在原地，看着司理理仓皇逃离的背影，看着他最后那泛红的、带着泪光和极度委屈的眼神，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狂热降至冰点。音乐还在响着，却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辞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和…浓浓的懊悔。
　　他好像……又一次，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