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的暗恋被校草堵墙问了》三斤木南瓜

13、心扉

　　颜辞摔门而去后，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司理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动。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冷意，却丝毫无法降低他脸上和身体里滚烫的温度。
　　“老子喜欢的人是你！男的！司理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带着颜辞当时灼热的呼吸和压抑的怒意，砸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喜欢……他？
　　颜辞真的喜欢他？
　　不是玩笑，不是捉弄，不是直男无意识的小把戏？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几乎要让他尖叫出声。
　　暗恋三年，那些小心翼翼隐藏的心事，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酸涩又甜蜜的注视，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并且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完美答案。
　　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不安和恐慌。
　　为什么？颜辞怎么会喜欢他？他明明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而颜辞是万众瞩目的太阳。
　　是因为大学重逢的巧合？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依赖？还是一时的新鲜感？这份喜欢，是真的吗？能持续多久？
　　而且……颜辞之前明明有过那么深刻的恋爱经历，对象是女孩子。
　　他真的能彻底接受一个男生吗？这份离经叛道的感情，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将来他会不会后悔？
　　社会、家庭……那些现实的压力像沉重的巨石，瞬间压垮了刚刚冒头的喜悦。
　　司理理把脸埋得更深，身体微微发抖。
　　他渴望这份感情，渴望得心都疼了，可他又害怕极了。
　　害怕得到后又失去，那会比从未得到过痛苦一万倍。
　　那天晚上，颜辞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夜风的凉气。
　　他沉默地洗漱，没有看司理理一眼，然后径直上了床，拉上了床帘。
　　司理理同样沉默着，假装睡着，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对面床铺细微的动静，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种刻意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消失了。
　　颜辞不再叫他“公主”，不再和他共用一杯奶茶，不再凑过来看他写作业，甚至不再主动和他说话。
　　他依旧会和黎川、江林念说笑，但一旦目光触及司理理，就会迅速移开，变得疏离而冷淡。
　　他恢复了以前那种有些痞帅又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司理理感到难受。
　　司理理慌了。
　　他宁愿颜辞像之前那样“折磨”他，逗他，甚至像那天一样对他发脾气，也好过现在这种彻底的冷漠。
　　这种冷漠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提醒着司理理那天他仓皇的沉默和退缩，可能已经彻底推开了颜辞。
　　颜辞是在后悔了吗？后悔那天冲动之下说破了一切？
　　司理理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疼。他几次想开口，想问问颜辞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看到颜辞那冷淡的侧脸，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快一周，连粗线条的江林念和黎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喂，颜辞，理理，你俩吵架了？”某天晚上，江林念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随口问道，“这几天感觉你俩怪怪的，都不说话了。”
　　颜辞正对着电脑，闻言手指顿了顿，语气平淡：“没有。”
　　司理理心里一刺，低下头假装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黎川看了看两人，打了个圆场：“没事就好，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有事。”颜辞率先拒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司理理捏紧了书页，小声说：“我……我也约了人。”
　　他谁也没约，只是不想面对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周五晚上，黎川和江林念又出去玩了。宿舍里再次只剩下颜辞和司理理两人。
　　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理理坐立难安，最终拿起水杯，想去接点水，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空间。
　　他刚站起身，一直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的颜辞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天……吓到你了。对不起。”
　　司理理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揪紧。他转过身，看着颜辞的背影。
　　颜辞没有回头，依然面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有些紧绷的侧脸。
　　“我……”司理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没有……”
　　“不用说了。”颜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意味，“是我太冲动。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什么意思？是说不喜欢他了？还是说不再打扰他了？
　　司理理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他看着颜辞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了上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颜辞却忽然关掉了电脑屏幕，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些伪装，周身那股冰冷的距离感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低落。
　　“司理理，”他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司理理耳中，“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以前的事吗？”
　　司理理愣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颜辞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有些空洞。
　　“那个女生……确实让我挺难受的。不是因为她出轨，是因为……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那么多，以为那是爱情，结果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司理理能听出那平静底下深藏的失望和苦涩。
　　“那段时间，我觉得挺没劲的。感情这东西，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颜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付出真心，好像就是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武器。”
　　司理理安静地听着，心脏微微抽痛。
　　他为颜辞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所以，”颜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来大学之前，我其实没什么期待。甚至觉得，以后大概也就这样了，按部就班，毕业，工作， maybe以后找个合适的人凑合过日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司理理身上。
　　那双总是盛着光芒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挣扎，但最终，却沉淀出一种奇异的温柔和……认真。
　　“但是，”他看着司理理，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司理理的呼吸骤然屏住。
　　颜辞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牢牢锁住他：“你跟我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又亮得惊人。你明明那么怕羞，动不动就脸红，却又总是忍不住偷偷看我。你傻乎乎的，好像很好骗，但又特别较真，特别……干净。”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纵容：“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想逗你，想看你脸红，想靠近你。看见你和别人说话，我心里就不舒服。看见你难受，我就想给你兜着。”
　　“我知道这挺奇怪的，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会对一个男生这样。”
　　颜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更坚定的情绪取代，“但那件事让我明白一件事，性别好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谁。”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司理理吸进去：“重要的是，那个人会不会让你觉得，之前受过的那些委屈和失望，都他妈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人会不会让你……又开始相信点什么。”
　　宿舍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颜辞看着他，眼神不再冷漠，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逗弄，而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和脆弱。
　　他像是把自己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摊开在了司理理面前。
　　“司理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事实，“我好像……真的没办法把你当普通室友，或者普通朋友。”
　　这句话，比那天愤怒下的告白，更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重重地劈在司理理的心上。
　　没有逼迫，没有怒气，只有平静而深沉的摊牌。
　　司理理站在原地，手中的水杯变得滚烫。他看着颜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赤诚的、甚至带着些许不安的真心。
　　所有的犹豫、恐惧、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消散了。
　　暗恋三年，他仰望的太阳，如今真的为他而降落，露出了它最真实的温度。
　　司理理的眼前渐渐模糊，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问：
　　“那……你现在，还喜欢女孩子吗？”
　　颜辞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小心翼翼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走上前，停在司理理面前，距离很近，却没有再逼近。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司理理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喜欢的人，好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