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东方坡

10、第十章 浑身的

　　浑身的酸疼逼得艾斯不得不睁开眼睛，然而睁开眼睛却是如此费力的一件事情，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看清了却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间房太过宽敞整洁以至于孤单。
　　这是在哪里？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胸口又疼又闷，四肢都像是不是自己的。
　　见他有了动静，桌边的人快步向他走来，到了人面前便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似乎又觉得有些过分亲密，半途便收回了手。
　　“殿下觉得还好么？”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记忆里发出来的，带着熟悉感。
　　艾斯对上那张成熟的中年男子的脸，奇怪的是这个陌生人并没有让他感到陌生。“阁下是？”
　　“我叫莫斯卡，是国王的管家。”
　　“这里是？”
　　“是国王的寝宫。”
　　“哦！”
　　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下意识告诉他即使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最好永远也别知道。
　　“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艾斯摇了摇头，忍着浑身的疼痛就要下床。然而脚一踏地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你别动。”莫斯卡将他扶到床上。“御医说溺水加上风寒得十分严重，听上去很不妙呢，最好还是多休息几天。”
　　艾斯沉默了，半晌才道，“卫斯理先生呢？我想找他上课。”
　　莫斯卡一听便是心酸。太乖了，这个孩子简直就像是个为了继承之位而诞生的人，他应该像其他孩子一样知道疼、知道累、或者至少也该有个表情。
　　“在国王的寝宫不太好，麻烦莫斯卡先生送我回去吧，卫斯理先生呢？”
　　他再度询问卫斯理，想来这个孩子唯一信得过的只有他。
　　“卫斯理为你准备料理去了，你住在宫中，是国王批准的哦。”
　　艾斯突然几不可闻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件事情有了心绪起伏，但很快就扑捉不到了，还是希望得到父亲的关怀吧？
　　艾斯没有再回应，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决定再睡一会儿，莫斯卡也不打扰，又回到之前的桌子边上，静静地看顾着。御医说经过这一场王子的身体弱了，如果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然而比这更重要的事，卫斯理说王子先前就因为风寒不适而昏迷，又怎么会一个人走到边界的湖遍，浑身湿透的话应该是跌进去了。找到王子的时候他在岸上而且失去意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当时有第二个人在场，并且是存在恶意的，不排除是故意伤害的可能。
　　这个问题，相当的严重。因为对象是艾斯的话就有可能涉及继承之位的争夺，必要的话还是同国王报告一下。
　　莫斯卡这样想着，看了一眼似乎是陷入了沉睡的艾斯，走了出去。
　　等到艾斯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是惨白的月光，事物就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卫斯理留下了字条，是说有事要找莫斯卡先生，因为不是国王的管家所以无法在夜间给予照顾。
　　艾斯呆坐着，过于宽敞的房间让他瑟瑟发抖，不知是心里的还是身体的。他披上外衣，索性走到户外是透透气，脚下仍然是无力的，但是艾斯似乎是没有感觉，他只是想走到户外，所以他走了出去。
　　一切事物在月光下都镀上了一层银，这是一种十分冷漠的颜色，无论是颜色或是温度。艾斯走到月光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地很长很长，然而当他想要去追逐的时候，影子却随着他的动作越跑越远了，他碰触不到，那个像影子一样的人，追逐也是枉然。
　　即使生存在这么近的地方，自己的父亲却不会像卫斯理先生一样为我做一顿饭，不会像莫斯卡先生一样守着我醒来，因为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父亲？
　　因为，我是一个工具？去继承王位，所以不需要有温情？
　　从前一想起那个人来，有的是思念和欲望，如今却是一种残缺和心痛，短短几日，到底是什么东西变了。
　　艾斯蹲下身子，因为累了，因为不想去努力了。
　　蹲下来，反而能够摸到影子了，即使只是一点点却是最近你的距离了。艾斯缓缓地触摸着，融在黑暗的阴影里的手掌好像真的触摸到了那人的衣角，眼眶渐渐的湿润了，今夜他容许这样的泪水翻涌。
　　今后，再也不会流泪了。
　　“父亲，你在看什么？”
　　“呵呵，是个迷途的小孩。”阳台上的美人倚着一扇半开的窗，眼神中染上了一层寒光，听到问话很快就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哀伤。
　　“父亲，身体不舒服么？”
　　美丽的少年一蹦一跳地来到他身边。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表情很难过啊。”说着他也朝着窗外看去，却只有一片孤寂的庭院。
　　难过...是我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