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东方坡

11、第十一章 “陛下

　　“陛下，最近艾斯王子一直单独用膳很孤单，能否让他与您一道用膳？”莫斯卡站在一边道，除了有卫斯理陪同的午膳，艾斯都是一个人，在他看来十分的可怜。
　　“嗯，你去叫他来吧。”
　　意料之外的容易，莫斯卡不禁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质疑。
　　艾斯一踏进餐厅便看到狄德列一个人坐在方形餐桌的一头，没有看到托奇。看出了他的疑问，狄德列为他解疑，“托奇被其他王子邀去玩了。”
　　艾斯心想也许狄德列是需要一个人代替托奇陪同吃饭才唤了自己来，这才想明白了一路的疑惑。他刚想在狄德列对面的位子上坐下，莫斯卡却将国王左手边的位置抽出些许，示意他坐这边。眼见得狄德列并没有不悦的神色，艾斯不好再推辞，只得坐在那里。
　　“身体好些了么？”
　　狄德列照例是一副慈父的样子，然而艾斯却清楚的明白这也只是客套而已，如若是真的关心便不会住进来到现在不闻不问。但是这一句，有总比没有好。
　　“是的，已无大碍。”
　　艾斯喝了一口红酒，用餐刀切了一点配菜用的西兰花，反复的咀嚼，才吞咽。
　　“你不喜欢牛排么？”狄德列注意到他并没有懂作为主食的牛肉，反而是吃一些配菜，而且食量相当的小。
　　艾斯以为这是一种责问，忙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用了更多的时间去咀嚼，才吞咽，并且神色十分艰涩。狄德列不禁怀疑这牛肉真的就这么难吃么？但就他而言，还可以入口。
　　正在疑惑地打量着艾斯地当儿，发现他的左手食指又道长长的切伤，似乎是刀伤，而且伤口发炎得很厉害。
　　“你的食指最好还是去包扎一下的好，看起来很糟糕呢。”等等，说道切伤他倒是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小插曲。
　　“啊？”艾斯看起来很茫然，随着狄德列的话才发现自己的食指似乎比前几天肿得更大了，因为跟发烧和昏迷比起来，这种伤口比较不起眼，所以一直被忽略了。
　　眼前呆呆的人看起来十分可爱，既不是那种被礼仪规范束缚的样子，也不是那天十分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是怎么弄的？”
　　“我忘了。”
　　艾斯直截了当，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做深入探讨。
　　狄德列脑筋一转，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你会做菜么？”
　　“卫斯理先生有教过烹饪，但是我的技术不好。”
　　“有机会做给我吃吧，作为父亲可是很期待孩子的手艺哦。”他笑盈盈地问，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艾斯的眼神暗了。这真是出乎狄德列的意料，他一直以为所有的孩子因为爱慕他都会以为他做菜而高兴。
　　至于艾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狄德列的示好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就是感到害怕，就像是天天盼着仙女下凡，哪天仙女真的来了，却又被她吓破了胆。
　　“我的手艺太差了，陛下还是不要尝的好。”
　　他用了“陛下”这个词，就同一般的臣子一般唤他。不是父亲，是陛下。
　　“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么？”
　　狄德列一张绝美的容颜渐渐靠近，脸上尽是失望与受伤。
　　说不被影响那绝对是假的，毕竟靠近的是自己喜爱并且暗恋了多年的人。“不是，我喜欢和陛下在一起。我是担心，陛下不喜欢。”
　　“怎么会呢，艾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自嘲地笑。艾斯却没有反驳，明明是之前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对象。
　　“我也十分喜欢陛下。”
　　“为什么不称呼我父亲，我是你的父亲。”
　　狄德列严肃了一张脸，在这一点上他总是很执着，就像上回艾斯偷偷潜入寝宫的那次，他也是这样要求托奇的，要叫他父亲。
　　但是狄德列可以是任何人的父亲，却一天也没有扮演过艾斯的父亲。
　　“你说说看，艾斯？”
　　狄德列揉着艾斯的发顶，像是温柔的安抚，但是在艾斯看来却更像是威胁，因为这种气场不对。
　　“因为我尊重您，您是国王陛下，我是您的孩子，同时也是臣子，所以称呼陛下是更胜于父亲的。”艾斯顿了顿，似乎自知这样讲太过见外，“如果父亲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就不再这么叫。”
　　狄德列却展颜一笑，太过突然也太过绚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艾斯疑惑地看着他，第一次，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人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可接近。“好孩子的定义是什么呢？”
　　“你以为呢？”狄德列反问。
　　“托奇对于您还说是好孩子吧？”
　　点头。淡笑。
　　“那么，萨鲁呢？”
　　“为什么不是呢？”
　　艾斯别过脸，“我也是好孩子了？”
　　“对。”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艾斯勉强压抑着欲破喉而出的问题，神色复杂地看着狄德列，“这三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吧？父亲所说的好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狄德列揉了揉艾斯的脑袋，“你可以自己试着去发现这其中的不同啊。”
　　试着去发现？也就是说还是有不同...是程度不同么？“父亲，一定最喜欢托奇吧？”
　　“不，我平等地爱着你们每一个人。”他轻巧地用餐刀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动作无比的优雅与绅士，看得出，他从前所受到的君王的教育绝对不会比艾斯轻松。
　　平等？那就是说...
　　艾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整个脸哄一声闹得通红。
　　压抑，压抑。但是却无比想问出口。他偷偷那眼睛觑着狄德列，对方那种“欢迎来问”的态度着实是叫他放松了不少。
　　“父亲，同萨鲁，一起睡觉过么？在行使月居权的时候。”
　　“对啊，”狄德列回答得到快，“他小时候爱踢被子，我同他一起睡觉夜里总也得起来帮他拉被。”
　　心下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到萨鲁那具结实高大的身体，再看看狄德列颀长纤细的身子，怎么看都不像能把萨鲁压在身下做这种事情的。而且，如果是萨鲁的话，这种上下关系绝对会换一个头。
　　莫非？是萨鲁对狄德列...
　　似乎这也不无可能。偷偷再看了一眼狄德列，这么可口的东西放在眼前，谁还能无动于衷的话就真的是圣人了。艾斯这么一想，越发觉得狄德列一定是已经被萨鲁吃掉了。
　　叹气。但是无奈。
　　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人兀自变幻着表情，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瞪眼，一下子脸色铁青，还偷着瞧他，瞧完了却像看到玩具坏了一样无比可惜的样子。狄德列这会真的十分好奇艾斯在想些什么。他似乎总是能很轻易就忽略自己的存在，陷入自己的思考呢。
　　可是，这样的艾斯，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他细细地注视着艾斯，乘着对方正一个劲儿地苦恼着什么之时紧紧盯着他看。艾斯其实长得十分漂亮呢，是一种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中性美。轻易就能知道这是一个男孩，但是浑身无不透露着性感因子。
　　宽宽的额头，下巴十分尖锐，嘴唇小却很饱满，秀气的鼻梁应该是整张脸最柔和的部位，眼睛大大的，瞪人的时候微微凸出，像老虎一样。但现如今，十五岁的艾斯只是一只可怜的幼虎。而将来，他会将艾斯训练成一只没有尖利的爪牙的圈养的老虎。
　　这个主意，真是十分不错呢。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兀自思索着、打量着对方，只是最后鹿死谁手害得看谁的手腕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