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悔》鹿角卿卿

5、第5章

　　应苏点头应和：“确实，你说的很有道理。”
　　伏之萧似是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他以为，应苏会谴责他，甚至会因为刚刚死掉的仙族向他报仇，但应苏却没有，反而赞同他的行为。
　　“你……不是和他们是同类吗？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应苏闻言挑眉，声音欢快：“同类又如何，仙神两族不乏内心阴暗者，妖魔冥也未必全是有异心者，为什么要一概而论？伏之萧，你做的很好，若是无法护住自己，适当的妥协是好的！”
　　伏之萧此刻才真的确认，面前的女孩的的确确是无比真诚的，她的眼神很诚挚，很清澈，她不是道貌岸然的仙族，是真的心地善良。
　　伏之萧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神，继续收拾东西转移视线。
　　怎奈应苏却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
　　“伏之萧！你在世水河畔生活很久了吧？那你一定知道这里哪里有好看的，好玩的。我陪你收拾东西，你带我四处走走好不好？”
　　应苏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她跟哪，时不时地跳来跳去，在他面前晃动。
　　伏之萧直起身，皱眉道：“你可以找此地的仙族，他们更了解。”
　　“不要，我就要你陪着！”
　　“你不怕我杀了你，夺取你的灵力？”伏之萧压下眉眼，做出很阴沉的模样。
　　不得不说，神女不愧为神女，只是看着，便能感觉到她浑身散发不止的纯洁灵力，若不是看在她帮过他的份上，他一定会出手！
　　怎知应苏闻言只是笑了笑，一双眉眼弯弯的。
　　“你不会的，我没有欺负你，你是不会对我动手的。而且啊，你忘了我是神女？且不说你，就是你们魔族的四大魔将来了，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应苏说的是实话，师君将她作为下任神尊培养，她修炼的都是上等功法，整个九卿宫，除了师君明生，就连她许多师叔也不是她的对手，更遑论眼前的魔尊之子！
　　“我不熟悉这些地方。”伏之萧无奈道。
　　“没关系啊，我们一起。就当做是我帮了你的报酬吧，而且我们在一起，那些仙族就没办法再欺负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应苏说的没错，若是她留下来，确实会省下他许多麻烦。
　　但是令伏之萧措手不及的是，应苏貌似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小姑娘娇柔极了，既住不惯硬的床板，也吃不惯林间的杂食，更是每天都精力十足一样，拉着伏之萧到处乱跑，嬉闹。
　　伏之萧头疼极了，赶不走，也忍不下去，只得每天遭受着身心的“折磨”。
　　“伏之萧！快跟上呀！”应苏一边疯跑着一边回头向伏之萧招手示意。
　　世水河很美，水也清，花草也胜。应苏每天都要拉着伏之萧来水边嬉闹，用水去泼着一脸严肃的伏之萧，她最喜欢看伏之萧又无奈又生气不得的模样，很好玩。
　　应苏正跑着，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了地上。
　　伏之萧只听得应苏哀叫一声，便赶紧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怎么如此不小心？平地也能摔倒？”
　　应苏皱着小脸，趴在伏之萧怀里痛呼着：“我不是在看你嘛！哪里看得到路？都怪你！”
　　伏之萧听着她无赖的话也不反驳，只是说着：“是，都怪我。坐好，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应苏乖乖地靠在伏之萧怀里，不出声，看着少年低下头检查着她的脚踝。
　　“脚踝肿了，你忍忍，我帮你输点灵力。”
　　少年认真严肃的模样，让应苏的心一瞬间出现了意味不明的感觉，心里又欢喜又羞涩。
　　以至于后来的一千年，应苏都没想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伏之萧，是刚见面他伸出手时，还是他生性冷淡却从不吝啬对她关怀时。
　　应苏不是个会扭捏的性子，既喜欢，她定然不会吝于开口，月余的相处，让应苏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于是她选择遵从内心。
　　应苏将伏之萧约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世水河畔，选择在这里表明心意。
　　“阿萧，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
　　应苏将手背在身后，点了点脚尖，一副小女孩家应有的羞涩模样。
　　“我的本身是司齐花，从修成人身的那天起，我就从未离开过神界。你是我下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一个月来，我总是赖着你。起初，我想着保护你，同时也算找个玩伴。可是后来我发现……”
　　应苏顿了顿，抬起头弯起了眉眼，娇声道：“阿萧，我喜欢你！”
　　阿萧，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伏之萧闻言似是不可置信一般，一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眼中疑惑的情绪更甚。
　　“你说……你喜欢我？”
　　“对啊！”
　　“为何？”
　　“哪有为何？师君说过，世间唯有感情二字最难说清楚。我不知何时喜欢了你，也不知为何喜欢了你，可是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伏之萧依旧没有太多神情，与其说没有反应，不如说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从未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伏之萧一时乱了心，抿唇不语。
　　“那你呢？我们相处这么久，你对我呢？”
　　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眉目含情的小姑娘，伏之萧下意识地点头：“你很好。”
　　应苏愿意帮他，愿意与他相处，愿意对他笑，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他不敢想的。
　　应苏闻言笑了起来：“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伏之萧敛了眉眼，喜欢？他不知何为喜欢。
　　她是天上最尊贵的神女，未来的神尊，而他，如今只不过是魔族战败后苟活下来的遗子罢了。
　　身份之悬殊，他能作何感想？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应苏，你是神族，我是魔族，你真的确认你喜欢我么？”
　　“这与身份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是应苏，你是伏之萧，只要我们彼此喜欢不就行了？”
　　伏之萧确定了应苏果然是不懂世事，她不知单单两个身份二字，足以将他们隔开，她只想着感情，却看不到距离。
　　“有关系。应苏，你应该知道，我是前魔尊之子，我父因挑起神魔大战，最终被打入混沌，造成我今日的处境。神魔大战结束两百年，这两百年来，我每日过的，都如你初遇我那般。受尽折磨屈辱，生不如死。”
　　应苏听着，忍不住打断他：“可是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有我在，我定保你不再受委屈，我也可以保证，六界会慢慢变好，变得太平！”
　　“你不明白！”伏之萧扬声反驳：“你可知我父为何挑衅神界？就是因为妖魔冥三界久居荒蛮之地，而仙神所居却如世外桃源般惬意，公平吗？我们想要一个平和的环境，有错吗？再者说，我有错吗？就因为是魔尊之后，所以备受欺凌，过得连狗都不如，我何错之有？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伏之萧眼看着应苏渐渐变得沉默下来，接着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恨欺辱过我的仙神两族，若我有一天得势，必然出手报复，为我族赢得该有的生活环境。应苏，我再问一遍，你现在知道了我的想法，你真的确认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伏之萧自认心思深沉，从不向任何人袒露心境，因为他知道，一旦别人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仙神两族是不会容他苟活的。
　　可是，他不想瞒着应苏，他不想欺骗唯一一个愿意向他真心示好的人。
　　所以，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告诉她，他的真实想法，让她抉择。
　　应苏听完这些话，才知道原来伏之萧的心里压了这么多情绪，杀父之仇，家族仇恨以及常年的羞辱。
　　她只知道他为人沉默寡言，心性冷淡，却不知是何原因。
　　“我从不知，你有这么多难处，可是伏之萧，我愿意替你分担的。你说你要报仇，你要为族人谋求生机，我愿意帮你。”
　　伏之萧以为他的话会劝退应苏，甚至被她忌惮，厌恶，却不想小姑娘竟皱着眉头说要帮他？
　　“你……真的想好了？若你执意要和我在一起，面对的或许是仙神两族的谴责，或许你连少神尊之位都会不保，你……你还会看到我像那天一样，去杀你的族人，你当真……愿意和我在一起？”伏之萧嗓音都有些颤抖了，有不可置信，也夹杂着一丝希望。
　　应苏笑了笑，点着头：“六界本就应该平等，只要魔族不生事端，他们也可以生活在阳光下。至于仙族对你的欺辱，我说过，仙族不乏内心阴暗者，既然是他们先对你下手，你也不必留情。”
　　伏之萧终是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