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节制》认知失常

17、第十七章 启动 “我知道。

　　第十七章启动

　　生发座素来以效率著称，其首席“掠夺位”米路·瓦布拉虽然在临时会议上同意得不情不愿，但指派人手却是教会七座中最为迅速的。

　　自“二十一至高赞美位”在临时会议上表态后，荣光教会就启动了应急预案，露迪拉跟着贝昂兹从教会的后勤仓库里取了不少灵性材料，联通了教会在放逐之野构建的灵性网络，在尖塔顶端布置完了向他们的主神“节制”寻求力量的仪式。阿默尔通过仪式效果将“节制”的权能下沉至放逐之野，利用帝国防御法阵的效能将放逐之野完全独立于神圣拜伦斯帝国领土和“物质界”外，前后不过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只是暂时的。”

　　阿默尔对以贝昂兹和露迪拉为首的教会众人说道：“目前，帝国防御法阵的负担很重，教会的灵性储备不足以在抵抗‘海洋’、‘蜉蝣之王’和‘虚幻’污染的情况下长期维持现状。一旦超过我的承受限度，为了保证帝国防御法阵能正常运转，我会和依耶塔娜以西部的隔离带为界限，将放逐之野整块从帝国领土切除。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这件事。”

　　“遵命，阿默尔大人。赞美您。”

　　得到“节制”赐下的权能后，露迪拉和“彷徨位”贝昂兹·阿利撒稍作探讨，等到生发座将所有的数据传过来，他们已经制定出了封锁线路、步骤及人员安排。

　　离开尖塔之前，贝昂兹·阿利撒作为放逐之野的司令，例行给了他空降来的下属几句告诫。这也是教会的苦修士团执行任务之前的惯例，他们通常都是单人负责棘手的灵性污染，要面临更大的危险，也更强调个人的战斗素养。

　　作为苦修士团的领袖，不论是过去的“节制位”，还是现在的“彷徨位”，都会给执行任务的修士一些针对个人的嘱咐。

　　“以利是你的猎物，我不会插手。但是——”

　　预感到贝昂兹·阿利撒又要说教，露迪拉皱着眉头加快了脚步。

　　“彷徨位”倒是对于学生的不耐烦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他只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坠在露迪拉身后，继续说道：“你不能只考虑他的存在。仅凭他的实力，就算拥有斯利奇王室的‘传承之印’给予的庇护，以利也绝无可能从‘寂静监狱’逃脱。”

　　“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的吗？”露迪拉说。

　　她的老师从来不受她的挑衅——正是因为贝昂兹·阿利撒从来不在意这些，她才总是耿耿于怀。

　　“没有明确的答案，当然就是不知道。”贝昂兹·阿利撒说，“我们此前怀疑过‘色.欲之王’。在祂被‘节制位’大人借用‘悬拟涡流’粉碎掉三分之二的权能、收容进‘生时容器’之前，曾偷偷潜入过践行者大教堂内部——祂现在无法作恶，但我们也失去了从他口里得知他的计划和目的的可能。这也是‘战争位’一度认为‘节制位’大人和‘色.欲之王’勾结的原因。”

　　露迪拉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听着贝昂兹·阿利撒给她讲述时局，分析前因后果，又仿佛回到了在苦修士团的日子。

　　她的老师就站在她旁边，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话，好像根本不知道蒙蒂利亚已经叛出教会数十年，他的学生早就是人类的叛徒了。

　　贝昂兹·阿利撒继续说道：“‘节制位’大人能跟我们人类合作，自然也可以和‘构想界’的诸天统治者共谋。摧毁‘神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本身也没有什么立场——生发座和虔诚座都没有调查出来确切的结果。但不可否认，‘色.欲之王’近百年来在‘物质界’活动频繁，谁也不能保证祂是否去过‘寂静监狱’。即便大家都不想承认，但人类确实是‘色.欲’的眷属。在选择出自己的道路，踏入超凡阶级之前，我们都会受到‘色.欲之王’权能的影响。即便祂什么都不做。”

　　说到这里，“彷徨位”口里的内容一转：“而就算没有这些，你也应该知道，以利·纳撒尼尔·斯利奇早就已经疯了。他晋升超凡阶级失败后，灵魂碎裂成了无数块，现在的不过是一堆来历不明的残渣拼凑出来的半成品，徒有记忆的赝作。虽然，不知道‘王印’为什么还要庇护他，认可他神圣拜伦斯帝国皇帝的身份，但他确实不是‘节制’的眷属了。”

　　“你觉得他投靠了‘色.欲’？”露迪拉问，“人类那位高高在上的主神也看得上他？”

　　“我不知道。”贝昂兹·阿利撒语调平直，声音不高不低，“我们的主神行事莫测，祂不在意人类，自然也不会认为蝼蚁也有高低之分。”

　　他说：“总之，以利·纳撒尼尔·斯利奇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别让他接触到菲力克火山，菲力克斯的遗骸是‘尘埃’和‘天空’纠缠的结果。它一旦爆发，必然会影响到帝国防御法阵。如果被‘蜉蝣之王’得到机会，让戈德弗里的本体降临至帝国领土，会出现什么问题，应该不用我多解释。”

　　露迪拉敛去眼里多余的情绪，她对她老师说：“我知道。”

　　随后，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尖塔。

　　——

　　离开尖塔后，露迪拉径直去找负责封锁隔离带的一线指挥确认计划实施的情况。

　　“节制”的灵性已然降临，放逐之野的隔离带范围重新划定，用于封锁空间、隔绝灵性的魔法阵也需要重新校准，让其效果适用于现在的环境。

　　而负责这一切的指挥官，则是“彷徨位”贝昂兹·阿利撒安排给她的副官。

　　一个大胆、开朗，且富有野心的年轻男人。

　　“情况怎么样？”

　　“目标已经锁定，我们在悲鸣山脉地下暗河的出入口设置了禁制魔法，将相关水系全部纳入了监控范围。一切按计划进行。只要您下达命令，我们就能开启抓捕行动。”

　　说到这里，副官赞叹了一句。

　　“多亏您提供的线索指导。听说您出身征服座。征服座一直以军事方面的才能著称，您很厉害。”

　　露迪拉看了一眼对方报告的坐标，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调动起全身灵性。

　　“你出身虔诚座？”

　　“是的。”副官面带微笑，显然对虔诚座极有归属感。

　　“你的作风很有虔诚座的风格。”露迪拉说。

　　“谢谢您的夸奖，”副官说，“您准备让哪一支队伍来执行抓捕命令？”

　　“我。”

　　等到“节制”相关的灵性从指尖游走发梢，溢满她的全身，露迪拉皮肤表层爬满了文字。

　　一部分来自“死亡”权柄的污染在“节制”权能的影响下转移至她的身体表层，形成了一道具有“腐蚀”特性的防护膜。

　　她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从人类至构想生物的转变。

　　她对副官说：“我是苦修士团的人。”

　　“启动所有防护魔法，发动无上神术‘裁决之矛’，现在是我狩猎的时间。”

　　——

　　当由“生命”灵性构成的菌丝顺着地下暗河流淌过放逐之野的边缘，“哥罗德·莫顿”也感知到了正在观测他们的存在。

　　“我们被发现了。”

　　红宝石从一团菌丝中慢慢“浮”出。

　　“……哥罗德……哥哥……”

　　诺维娅——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面貌的、裹挟着红宝石前进的真菌集群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红宝石躺在密密麻麻的菌丝之上，表面流转着灵性的光晕，绚丽得不可思议。而宝石的光辉照耀之处，无数的菌丝瞬间凋零腐败，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

　　——那已经是诺维娅无法感知的事情了。

　　年幼的孩子只能听见红宝石的声音。

　　那是“节制”权能的效果。身体在崩溃的边缘，还能保持形状，思维模糊到无法成型，还能进行模仿。

　　并非听见，并非看见，并非感觉，也不是理解。那是被强行灌注进来的宛如概念般的东西。

　　因为只有那种东西存在，所以它就成了唯一。

　　“没事的。”

　　“哥罗德·莫顿”说：“小诺维娅，没事的。”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好兄长，安抚着迷茫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只要往前走就行了。顺着河流一直前进，朝着你最害怕的方向，朝着你最恐惧的方向，朝着你最厌恶的方向。去吧，记住我告诉你的咒语，当你见到祂之后，只要如此念出那段咒语——

　　伟大的‘死亡’主宰，

　　一切‘生命’的终末原点，

　　请允许我，‘物质界’有形的众生之一，‘节制’的造物、您的眷属，向您提出请求……”

　　“轰”地一声，一杆金色的标枪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山体。

　　红宝石挡在了标枪尖端，流光溢彩的表面顿时为细密的裂纹覆盖。

　　一时间地动山摇，落石成群。

　　磅礴的灵性以标枪为中心向外辐射开来，互相勾连牵引，隐约形成了某种闭合的魔法阵。

　　“……哥罗德哥哥！”

　　就在这山崩地裂的阵势中，部分顺着河流扩散的菌丝搅在了一起。诺维娅弥散飘远的意识在刹那间凝聚——可能是因为魔法阵的缘故，也可能只是因为担忧，她得到了短暂的清醒。

　　然后，她就被推了出去。

　　无穷的灵性自红宝石内部涌出，扭曲了外围的时空。

　　成片的落石悬挂在空中，以标枪为源头的魔法阵的扩张速度急剧减缓。

　　“我的小诺维娅，好孩子，继续往前走吧。”

　　“哥罗德”说：“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