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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难道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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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薛鹤卿语塞,脱口反问:“难道苏姑娘要招在下入赘,是因为喜欢吗?”
“那不然呢?”苏玉照背靠着桌子,胳膊搭在桌沿上,歪头看他,“我都要娶男人了,难道还不挑合自己心意的?我自然是因为心悦你,所以先前才费尽心思的帮你。”
“心悦”二字说得这样轻巧,只有傻子才会信。真正喜欢一个人,应是珍重再珍重,焦灼又胆怯,岂会玩笑般说出口。
薛鹤卿低头,看向她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端倪,却只看到那双眼眸水中带雾,清清泠泠,让人无从捉摸。
他有些喘不上气,慌乱地别开脸,机械地转动刻刀,雕出“珠光宝气,艳冠群芳”八个字,方才艰难开口道:“薛某无心情爱,难承姑娘盛情,不是姑娘不好,是我不知好歹。”
“也罢。”苏玉照似是对他的拒绝早有预料,她把话本子撂到桌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裙,“郎君无意于我,也是强求不得,那我只好在那些纨绔子弟中,另择一二了。”
薛鹤卿手上刻刀错位,一下将掌心划了道口子。
鲜血一下子冒出来,他拢住衣袖,握拳掩住伤口。
话说到这份上,苏玉照见他仍没反应,也觉没意思得紧,人家已然干脆拒绝,若她再死缠烂打,与陈凭舟那厮又有何区别。
经营买卖她擅长,但感情一事,也不是她出的价高,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知怎的,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还是觉得胸口都得难受,苏玉照不愿在这里待了,她想去楼上房间清静清静。
转身刚要上楼,忽听薛鹤卿在身后道:“苏姑娘要寻佳婿,也不急于这一时,何妨等明年春闱过后,再从中榜的进士中觅得良缘,方不算是辱没了姑娘。”
苏玉照回头,瞧着他的脸,苦笑道:“小郎君是在同我说笑?文人傲骨,一般的读书人都不愿意入赘,比如薛公子你,就是现成的例子。何况是中了榜的进士,他们未来官运亨通、青云直上,若做了商贾赘婿,岂不沦为整个神都城的笑柄?”
说罢转身提起裙裾,拾阶上了五楼。
薛鹤卿定定看着她的背影:所以,她想招他,是因为他一无根基二没有钱,方便以后好摆脱,对吗?
她只是想要个姓“苏”的孩子。
说什么喜欢,都是幌子。
可是,正因为他一无所有,即便是入赘,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不想被她看轻。
她怎么就那么笃定,中了进士的男子,就没人愿意入赘呢。
若是真心喜欢,为心上人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的,几句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短短三个月,想来她还没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人选,等他中榜晋封,拿着官职告身上门提亲,到那时她才能看清他的诚意呢。即便是招婿,也让她得到应有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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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柏川晋升吏部尚书,苏桂枝着实痛快在家住了小半个月,刘承恩借着来接妻子的由头,下值之后,每每到苏府坐着,借机与苏柏川闲谈几句,待到用过晚膳,也不催着苏桂枝回去,只说让她在严老夫人跟前,好好尽尽孝道。
苏柏川被他烦得不行,终于忍耐不住撵起自家妹妹来:“桂枝,你这次来家,也住了十多天了,不是哥哥不疼你,只是你好歹是刘府当家主母,想来家中一堆大小事务,都压着等你回去处置,总在这边住着,妹夫放心不下,每日还要来探望,两家虽离得不远,到底来回奔波,我看着也不忍,不如今日就收拾行装,等妹夫下值来了,你们夫妻俩一道家去。”
苏桂枝一听就挂了脸,眼中泛起泪光:“我好容易松快几日,哥哥又撵我回去,我还没同母亲说够体己话呢,今日去了,还不知几时能再来。”
苏柏川道:“我何曾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如今刚升任吏部尚书,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承恩每次来了,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帮他安排个吏部郎中之职,我也知道他已连任从五品员外郎好几届,想要往前一步做个正五品,本是理所应当,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桂枝,你回去之后,帮我劝着妹夫些,让他好生办理春闱之事,只要这个差事办好了,能选出一批陛下和郑阁老都满意的青年才俊,我保证,定能让他得偿所愿。另外,这些日子,让他少往苏府来,以免落人口实。”
苏桂枝也知道其中厉害,只好委委屈屈答应:“哥哥,我知道了,一会儿用早膳时,我就跟母亲道别,然后就回来收拾东西。”
苏柏川见她这样,心又软了,温声哄道:“若想家了,就派人来知会你二嫂嫂,让她打发人去接你,可好?”
苏桂枝这才展颜,乖巧地点点头。
到了晚间,刘承恩再来时,苏柏川便同他说了,让他接苏桂枝回去。刘承恩明白舅哥这是嫌着他了,也不恼,正好他也想月娘了,苏桂枝回苏府,执意要带着月娘来,他不好阻拦,这些天虽日日过来,却没见到月娘,想必是苏桂枝不让她出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这些天没见着月娘,正心痒得很,既然苏柏川提了,他也就顺水推舟:“舅哥不说我也想接夫人回去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还望舅哥误怪。我原想着,夫人思念母亲,才留她多住几天,其实我心里也想夫人得紧,只是不好说。”
苏柏川拍拍他的肩:“你对桂枝好,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院子里人多,桂枝每每委屈,也只好忘肚子里咽,往后,多陪陪她,我做哥哥的,自然盼着你们夫妻和睦。”
刘承恩脸上笑容一僵,忙道:“舅哥说得哪里话,桂枝同我是结发夫妻,生同衾死同穴,别人不过就是打发打发时间,任谁也灭不过她的次序去。”
苏柏川点到为止,没再说旁的。
晚间,寒月上梢头。
苏桂枝拜别母亲,嫂嫂侄女们带着丫头婆子将她送出门,除了她乘坐的马车外,还另备了一辆马车,装满了家里给她带的物什,她爱吃的点心,喜欢的玩意儿,相中的绫罗绸缎、首饰头面,塞得满满当当。
刘承恩姿态做足,亲自将她扶上马车,然后向她身后看去,见只有几个嬷嬷和侍女跟着,不由一愣。
他跟着上了马车,当头便问:“月娘呢?怎么不见出来。”
苏桂枝早有准备,知道他肯定会问,已经想好了怎么同他打机锋,冷笑道:“夫君满心里只有一个月娘吗?上来就只问她。王四,驾车回府。”
马车粼粼前行,刘承恩有些急了:“月娘还没来,怎么就急着走,略等等她啊。”
“月娘、月娘,你就这么离不得她?”苏桂枝讥诮道,“怕是这些日子没吃着,心里馋得不行了吧。”
“夫人,这种小事你跟我闹什么脾气,月娘好歹是刘府的人,如今咱们回去,却把她独留在你娘家,这成何体统嘛。”刘承恩不愿与她碰硬,委婉劝道,“我知你不喜欢她,往后我少往她房里去就是了,这会子就别怄气了。王四,先停车,等月姨娘来了再走。”
“不许停,继续走。”苏桂枝当即道,“县伯不用违心哄我,我也不是吃你的干醋,照实和你说了吧,月娘已经被我打发了,以后你也不用想着她,若觉得后院空虚,我再给你买两个人伺候就是。”
“什么?”刘承恩瞠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打发了?怎么就打发了,你把月娘弄去哪儿了,不会是把人杀了吧?”
“你弄疼我了。”苏桂挣脱开他的钳制,平静道:“我还不至于为了争宠杀人放火的,我打发她是因为她勾引苏府侍卫,与人私通。行事不检点也就算了,偏还让众人撞见,我没法子,既想着留她一命,又得顾全苏刘两家的脸面,便叫牙婆来领了她去。”
“私通?”刘承恩气急败坏,“这个贱人!既如此,你该遣人来回我,把月娘送回刘家,我亲自惩治她才是,怎么能草草发卖了呢。”
“哼,送回去?夫君你看到她在你面前,娇娇怯怯、哭哭啼啼的求饶,恐怕立刻就心软了吧,还舍得下手惩治?留这么个祸害在府上,损得是苏、刘两家的清誉,若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莫说是吏部郎中,就是员外郎你也不用做了。”苏桂枝冷笑道,“不过一个妾室,我身为刘府当家主母,难道还处置不得了?”
一说起仕途,刘承恩自知还得仰仗苏柏川,虽舍不得月娘,也只得忍气吞声,不能和苏桂枝闹翻:“夫人不要动气,我只是恼那丫头背主,想要亲自教训,夫人既已将人卖了,那此事就此揭过,为夫再不提了。”
苏桂枝见他态度回转,便也软言道:“你我夫妻一体,我自然是真心实意为夫君你的前途考虑,你放心,我哥哥已经给了准信,只要这次你春闱办得好,他定为你谋划更进一步。另外,还有一事,眼下月娘走了,她舍下得那两个孩子,可怜见儿的,才那么小就没了娘疼,我想接过我屋里养着。”
刘承恩沉默一瞬,突然拉过她的手,合在掌心:“好,全听夫人安排,夫人本就是他们的嫡母,两个孩子本就该由你教养的。”
苏桂枝心道,什么夫妻情分,都没有权势来的奏效,笑了笑道:“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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