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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苏玉照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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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刘府后,刘承恩亲自将苏桂枝送回正院,少不得温言软语先哄下,借口还要圈定会试考题,抽身来至书房,急忙叫来心腹随从:“赶紧叫人去查访,看看月娘到底被卖到了哪儿,探听到了找我来支银子,先把人买回来。暂时安置在外头,一定要悄悄的,别叫你大奶奶知道。”
“是,大爷放心。”
过了几日,心腹来报,说神都城大小青楼甚至暗娼窝子都查过了,并没有找到月娘。
刘承恩:“可是老鸨给她改了花名儿?”
“大爷说哪儿的话,就算是改名,知道大爷要人,她们也不敢不如实禀告的,眼下都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这么个人。”
随从思量道:“凭大奶奶的心性,这人恐怕是被卖到外地去了也未可知。”
刘承恩叹息一声:“月娘原该是我的妻子,是我对不住她,让她沦落风尘,本想着赎她出来,护她一生无虞,没想到还是做不到。若真被卖到外地,再找就是大海捞针了,你多派人手,再往各路去查坊,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她。”
“是,小的跟了大爷这么多年,您的心意小的明白,就算把各路各州都找个遍,我也会把人给您带回来。”
刘承恩心中郁结,明知苏桂枝是故意的,却也不敢在此时跟她翻脸,只得摆手让随从退下。
青龙坊中,周盈正在院中收晾晒的被子,外面忽然传来扣门声,她吓了一跳,躲在被子后紧张地眨眨眼,没敢出声。
直到门外的薛鹤卿自报家门:“小姑姑,是我,今日我领了工钱,买了几篓炭,先背两筐来你用着,不够了我再送。”
周盈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拉开门闩让薛鹤卿进来,也不同他客套,直接让他把炭放到西边棚子底下,自己收了被子进屋去了。
薛鹤卿跟到檐下,隔窗叮嘱道:“小姑姑,近日你少出门,刘府正在到处查访你的下落,虽已脱籍,但刘府势大,咱们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只能让你先委屈些时日。我带了一袋米一袋面,还有十几个鸡蛋,你补补身子,东西都放在厨房了。若无它事,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等了片刻,屋内的周盈终于有了回应:“我知道了。春闱在既,你不用总往我这里跑。”
“哎。”薛鹤卿忙答应道。
晚间,薛鹤卿在东厢温书,强押着薛鸿安也在旁边练字。
他捧着书看,思绪却渐渐抽离,发起呆来。
今日是他在“万宝楼”做工的最后一天,下午他交了工,吴大才与他结清了工钱,给了他五两的尾款。一整天,苏玉照都没有来。
他用钱买了米、面、油、盐,还有炭火和做冬衣的布料,因一个人拿不了,还叫了鸿安和鸾意来帮忙。
两个孩子拎着着大包小裹,在前面拌嘴,开心地像过年。薛鹤卿跟在后头,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自那日他拒绝的苏玉照之后,苏玉照对他的态度一切如常,见了面打招呼,时常给他送吃食,偶尔还是会开几句玩笑。
只是薛鹤卿自己,越来越局促,那时他想,赶紧做完工,等离了这里就好了。
现在真正离开了,预料中如释重负地感觉却没来。他想的是,以后,应该不会再与她有什么交集了。
“大哥,这页书很难懂吗,你已经看了一刻钟了。”薛鸿安凑过来,探头探脑道。
“老实写你的字。”薛鹤卿抬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
苏玉照现在没有心思理会儿女情长,因为管家卢忠给了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近日,二老爷苏柏川升任吏部尚书之后,虽明面上不与官员结交,但私下里常往肃国公沈乾年在京郊的别院中走动。
卢忠派人悄悄跟着,发现内阁首辅郑玄镛,也就是苏柏川的岳丈,也常在别院出没。
另外还有一些穿着黑色斗篷,头戴斗笠的蒙面人,他们聚在一处,不知在密谋什么。
“朝堂之事,我不太懂,只是听说,这两年圣上身子不太好,前些日子天凉又染了风寒,已经连日没有上朝了。”苏玉照思忖道,“若要说密谋什么,最要紧的事,无非就是立储。”
卢忠道:“册立皇储之事,在京中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早几年就吵吵嚷嚷。陛下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赵佑是郭皇后嫡出,本来继承皇位理所应当,只因其天资愚钝,不堪大用,这才引来争议,有朝臣进言,说为了大梁长治久安,应拥立二皇子赵赞为储君。但不知二老爷他们,支持的是谁。”
“不管他们支持的是哪位皇子,于咱们来说,都不是好事。”苏玉照蹙眉道。
卢忠不解:“咱们只做咱们的生意,管他立谁呢。”
苏玉照条分缕析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陛下真的哪天突然驾崩,朝堂必然迎来一番清洗,二叔他们支持的一方胜了还好,咱们可以继续安稳做生意,可若输了呢?抄家流放都是轻的,说不定还要被连累掉脑袋。不行,卢叔,你继续派人盯着,看看二叔支持的到底是哪位皇子,咱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不要懵懵懂懂做了冤死鬼。”
卢忠领命:“是,我这就去查。”
苏玉照坐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宁。
外面天色阴沉,一整日都未放晴,等到华灯初上,更是飘飘摇摇下起雪来。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宝珠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衣袖:“真见鬼,才入冬,十月就下雪,今年冬天怕是有的熬了。”
见苏玉照凭窗坐着,快步上前来把窗户关上:“姑娘还在风口里坐着,听说近日城中许多人都染了病,咳嗽起来半个月都不见好,医馆里的药都卖光了,您快仔细着吧。”
“这么严重?咱们家里备的可还有药?”苏玉照问。
“常用的药材都还备着,只是也不多,姑娘可别想着再接济别人了,咱们总得先顾着自己。”宝珠扶苏玉照到妆台前坐下,挽袖替她卸妆。
“我省得的。”苏玉照掐指算了算日子,“去接父亲的镖队也走了个把月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到人。”
“算日子也是该到了,只是今年江南水患严重,两季水田颗粒无收,以致匪盗四起,往来传递书信多有不便。”宝珠安慰道,“不过姑娘放心,老爷行事一项谨慎,不会漏财的,再有咱们派去的保镖护送,定能平安抵京。”
苏玉照叹了口气:“往前又是个难熬的寒冬,百姓这样民不聊生,朝廷也没个动静,再不赈灾抚民,只怕连京中都不安全了。这些达官显贵,一天天上朝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宝珠道:“可不是,方才金环和银屏回来还说,街上多了许多流民乞丐,这样下去,还不知会涌进来多少流民呢,叫咱们生意可怎么做。”
“宝珠,你去跟库房说,让他们拨些粮食,在城门外起灶生火施粥救人,这么冷的天,再没有吃食,那些人恐怕要冻死饿死了。”苏玉照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宝珠答应着,又有些犹豫道,“可是单指望咱们一家,也是杯水车薪啊,苏家虽有钱,可也禁不得成千上万的人嚼用啊。”
“你先去办。”苏玉照道,“我去问问二叔,看看朝廷有没有赈灾的意向,不行的话,就求他上书陈情。对了,太太近日做什么呢?”
宝珠回道:“福宁说,太太在给老爷和您赶制冬衣。”
“她不好生养着,又亲自做这些活计。”
宝珠笑道:“太太说了,闲着也是闲着,手上有个事情做,心里踏实。有福宁、长喜她们服侍,不会让太太操劳着的。”
转天,苏柏川难得休沐在家。苏玉照打听着他今日不会客,便命人提着盒栗子糖糕,借口给二太太郑雁书请安,来正院寻他。
郑氏近来身子渐重,出门应酬交际不方便,幸而苏柏川的吏部尚书之位现已稳了,她也不必再同前些日子一样往来奔波,终于能好生将养。
此时她正在西厢议事厅,听管事婆子们来回话,并叫玉贞、玉明也在一边学着,不是要紧的事就让她们姐妹两个商量着裁夺。
郑氏靠在软枕上,手上拿了个香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提点两姐妹几句:“这是让你们学着管家,你们是主子,处事要果决,这般犹犹豫豫的,只会让那起子自以为是的看轻了你,你们也该学学你大姐姐,一般地也只比你们年长两岁,怎么人家就能把下人管的服服帖帖,偌大的‘万宝楼’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只让你们处理这点家事,就没主意了?”
“呦,二婶婶这是夸我呢?”苏玉照笑着走进来,“我可打老远就听见了,婶婶教妹妹们,可别拉扯上我,回头妹妹们该跟我生分了。”
玉贞、玉明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快请坐,今日怎么得闲过来?”
苏玉照坐在下首绣凳上,向随行婆子递了个眼色,对她们道:“前儿山上庄头送来几筐新打的栗子,我命人做了糖糕,粉粉糯糯的,我吃着还算香甜,拿来给二婶婶和妹妹们尝尝。”
“你们看看,就单论孝心,你大姐姐也比你们强十倍,一个两个,别说孝敬我什么,平日里还要我操心衣食住行。”郑氏嗔笑道。
苏玉照忙接话道:“二婶婶可别折煞我了,我母亲还整日说我不着家,不比两位妹妹能陪在婶娘身边,两位妹妹贴心周到,婶娘再说她们,连我也不开心了。玉贞、玉明,快来尝尝这栗子糕。”
几人说笑一阵,苏玉照略坐了坐,见外间还有管事婆子等着回话,便起身道:“二婶婶,你好生养着,看你们还有的忙,我回头再来。”
郑氏留道:“玉照,你且坐着,听她们两个怎么吩咐管事的,有不好的你也好教教她们。”
苏玉照道:“有二婶婶这样经验老道的教着,我哪儿敢信口雌黄,我这带的还有一盒子糕点,听说二叔今儿在家休沐,我给他送去,还想托他帮我去查查父亲的消息。”
郑氏点头道:“他就在东厢书房呢,我叫婆子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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