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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①男高生*学渣女 漠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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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姑娘。”保安见她不管不顾的冲撞车子,立马声色惧厉的从亭子里出来阻拦她。
窗内的人因突发状况扭身查看,与窗外的人避之不及。
姚迢只见他遏制了降窗的意图。
他于黑夜中浅浅收回视线,看不清情绪。
保安一直在拽她,她烦躁的甩开他的牵制,大喊,“她是我爸。”
望着后面陆续回区的车子,保安看了看满脸抑郁不平的小姑娘,无奈上前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下车解决。
车子缓缓下降,传来冷漠的话语,“上车。”
见车子快速驶离,保安嘟囔了声,他在这值班三年了,没听说过这个户主有家室。
车内空气压抑,没人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姚迢怎么也没想到姚父那么冷漠,在记忆力他虽不亲切但父女关系也算平和。
当下的局面诡谲得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关了引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下车。
只听封闭的空间中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清脆利落,像赛场上一声令下的发令枪。
对峙开始。
姚迢坐在他斜后方,看见昏暗中一点星火,随之是一圈浓重的白烟。
她的心随着烟雾的弥散而收紧。
“你怎么来了?爷爷奶奶知道吗?”
她盯着后视镜,“我来找你的,他们知道不会让我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姚迢,你一个人来很危险,这是不对的。”
“没人告诉我这是不对的。”
出乎意料的他动容了,他抬眼看向后视镜,对上她的视线,眼里的情绪笼在浓雾之下,“你长大了。”
他说,“最近太忙了没能顾得上你们,我过一段时间会回去。”
“忙什么?给我赚抚养费吗还是赡养费?”
“姚迢!你是专程来顶撞我的吗?我是你爸!”
话题终于来到了中心。
她望着他明显消瘦的侧脸,棱角更加明晰,像硬光下的雕塑,她想起小学他去给他开家长会,同学们都羡慕的告诉她,他爸爸长得像慕容云海。
那时一起来看流星雨统领了所有少女。
背后的书包使得她立得笔直,她低下头,“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们....爸爸。”
“奶奶尿毒症到了晚期,一直饱受折磨,爷爷也老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语气渐渐哽咽,“我照顾不了他们,你为什么不回来。”
眼泪像细密的雨水砸在大腿上,“爸爸....你回去照顾他们吧,我可以住校的。”
手尖不小心碰到即将燃尽的烟头,他摩挲着被烫到的指尖,不给予回应。
他没想到姚迢那么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刻意回避。
脑海里快速放映着,他难耐的合上眼,企图用黑暗覆盖一切。
嗓子粗哑的说,“回家吧。”
进入熟悉又陌生的家,姚迢看清了姚父的面容。
宿体有四分像他,圆杏眼,薄嘴唇,眉眼间的温煦。
可她没想到家中还有一人,一个面貌秀丽的年轻女子。
她转脸询问姚父,可他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自然的迎接了女子的拥抱,而后对她说,“你房间还保持原样,你将就一晚,明早回去。”
好像她才是局外人,他们之间没有丝毫关系。
年轻女子从起初见到她的疑惑,到醒悟,再到如今摸清姚父态度的平淡。
她主动出面缓解僵持的局面,笑得像个女主人,“姚迢是吧?经常听你爸提起,你房间堆了点我的东西,你介意的话我喊你爸搬出来。”
她亲切的拥着她往里走,话里话外都在宣示主权。
明明这曾经是她的家。
她很想大声质问,质问她凭什么在她家对她指手画脚,可望着姚父漠视的背影,望着他拐入书房的身影,她垂下了头。
年轻女子不顾她落寞的姿态,热情好客的给她倒水,送水果。
姚迢不想理会她,拿出手机查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凌晨一点有一班。
这个家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从姚父的反应,她可以确认他不想认她,其中的缘由一时半会摸不清。
有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年轻女子,或者是失败婚姻带来的阴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的血脉问题。
但从面相看,父女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所以可以排除。
姚父态度坚硬,两人无法平等对话,留下反而徒增悲伤。
趁年轻女子去收拾房间,姚迢快速写了张纸条,起身走到书房前,从下面塞进门缝内。
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抵达机场不过十一点,大厅内人烟疏落,行李箱拖拽的声音显得尤为喧嚣。
她身子歪斜的靠在椅背上,疲惫地瞌上眼。
此刻神经松懈,空腹带来的饥饿感一瞬间占据四肢,胃酸作用让她有呕吐的欲望,可思绪高度运作,头脑鼓胀得令她毫无食欲。
像一团松散的棉絮,无风会散,有风就起。
正当晕晕沉沉,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
是许睦,她接起。
“很晚了,迢迢。”
他的声音好像来自海洋深处,咕噜咕噜冒出层层水泡来。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睁眼看了眼信息屏,合上眼,气息轻浅“来不了....许睦,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禹禹独行。
姚迢看见了海浪,礁石,悬崖,一个潮浪过来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许睦站在接机口,眼神一一掠过出闸人。
不过一会儿,他等待的人步伐轻缓的走了出来。
她低垂着头,走得很慢,看起来很重又很轻。
他迎上去,她径直撞进怀里,他听见她轻如蚊吟的说抱歉,而后迟缓的挪身,想要借位离去。
人来人往里,每个人都有归处,唯独她好像要羽化成空,没有归处。
他唤她,“迢迢。”
她茫然回首,眼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姚迢看见他,终于有什么东西落到实处,她望着他,静静的,久久的望着他。
眼泪无声无息氤氲。
姚迢不清楚自己那么爱哭是为什么,是入戏太深还是什么。
她一来到这个世界便被迫接受角色,奔波于“姚迢”,有某股力量支撑着她,可这股力量很弱,不经受挫便分崩离析。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奔波于“姚迢”?
她想找个人问问,可开口对许睦说的却是,“你来了。”
许睦用手撑着人儿的脑袋,她睡着了。
姚迢告诉他,她去找了姚父,毫不隐瞒的讲述了姚父的态度与他的二春。
他仅见过姚父一次,只从姚迢每次见到姚父的兴奋劲儿和她口中了解他是个工作繁忙、不苟言笑的父亲。
从姚迢此番的陈述,他似乎打算重组家庭,并且不打算得到父母和姚迢的认可。
许睦不了解他,不敢妄加评判,其中或许有难言之隐,但单从他让姚迢独自夜回,这便足够让人怀疑他父亲的身份。
看见姚迢走出闸门的那一刻,他心疼得心泛酸楚,她不该这样被对待。
许睦害怕看见她孤立无援的一面。
培训结束,他去了一趟舞蹈室,可舞蹈室已人走楼空。
原以为她如往常一般赴陈善一帮人的约,可到了12点她却未归。
她周末很疯,但受他的制约,12点前必须到家。
此刻他只庆幸,他能陪伴她。
姚迢周日陪护了姚祖母一天,让姚祖父回去休整了一天。
新的一周,姚迢一改不思进取,每堂课都做到认真探索,放学也勤勤恳恳去补课。
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到了月考的日子。
考场按姓氏首字母排序,姚迢和许睦在相邻的两个班。
考前半小时,两人站在走廊处放风。
虽认认真真学习了一个月,但姚迢一直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
尤其是理综,像垒房子一样,她连基本的砖都没办法运明白。
她仰天长叹,安慰自己第一场是语文,没什么好怕的。
“很紧张吗?”
她点头,“紧张,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许睦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这次的结果是一次检验,它所检验出来的可以是方法的失当,也可以是你的不擅长,但绝对不是你的能力不足。”
他智慧理性且好施自纳,像个小小的哲人。
宿体怎么会不喜欢他呢,没接触过他的人都前仆后继,何况她呢。
姚迢翻阅着手中的古诗小册子,“我觉得我不适合学理,好难。”
许睦这一个月一直辅导她学习,知悉她的吃力。
理综确实考验智商。
他第一次不知该说什么,“那怎么办?”
“我觉得我还是转文吧,至少我愿意背,再惨烈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吧。”
这语气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你考虑过了?”
姚迢蹬在栏槛上,俯视着天井中不久前才注满水的小池,“嗯,在考虑。”
宿体在分科时,自认文理都一样,一样学不会,所以选择跟随许睦。
可在姚迢看来,文科于宿体更有努力空间。
她回头看许睦,“你觉得呢?”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