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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①男高生*学渣女 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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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在听,心思却不知不觉飘远。
姚迢盯着投影在幕布上的作文,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逐渐跳跃成小人。
回顾宿体的人生,她在高考这条分水岭就与许睦分道扬镳。
她成绩不好固然没能和许睦上同一所大学,他被保送北方的荣大,而她则勉强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两人一南一北,跨越1600公里。
进入大学意味开辟崭新的生活,而新生活往往以辞旧入手,双方即便有心联系,也不得不向新生活妥协。
就这样,加上情感的启蒙,相隔两地的两人渐行渐远。
宿体文化课成绩不好,但芭蕾童子功坚实,可她未选择走艺术生道路,这原因无疑与许睦有关。
莫郁南与许睦在高三交往频繁,有成绩优异的他们作参考,使得宿体心里自卑,认为走艺术道路代表差生,自尊心作祟,于是甘愿承受四面八方的压力,咬紧牙关,头撞南墙走到底。
果然是未出社会的小姑娘,以自毁前程来满足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成就人生首先是人格上的独立,其其其次才会是情感上。
姚迢不知道宿体重活一次的诉求是什么,她选择走好自己的路。
作文点评轮到了书法秀美却内容空泛的姚迢。
严厉苛刻的陈古板果然没放过她,从格式、时态、句法再到内容批了个愁眉不展。
宿体除了语文,其他科都烂的生蛆。
可怜自己也是个学渣,根本没有扭转乾坤的神力。
陈古板下课前让她去她办公室一趟。
余子柚为她默哀,“你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胆子放大可行天下。”
姚迢拿起一只红笔,照往常流程,她需在办公室订正作文直到过关,“人家去行侠仗义,我是刀下的那个,想死。”
整整旷掉了一节语文课,她才死里逃生。
正值课间,回班的路上遇见了竞赛培训回来的许睦。
他去了整整一天,她迎上去,“你怎么回校了,都只剩最后一节课了。”
许睦没穿校服,显得尤为扎眼,他瞄了眼她手上的答题卡,“接你去补习班。”
她像兔子碰见黄鼬,圈起自己,拉远距离,“今天不是周四吗?”
“嗯,明天要去看望奶奶,调到今天。”两人在教室门前停下,他看着她说。
她瞠目结舌,“太贼了,有你....真好。”
在他含笑带刺的眼神下,她一拐弯,笑得真情实意。
姚迢在余子柚同情的注视中坐下,她偏头看了看正常自若的许睦。
他完全没有因为昨天的间接表白对她有隔阂,除了更关注她学业,没有其余变化。
也不知道是真的对她没有一丝想法,还是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
宿体仗着他的包容,在他面前向来很肆无忌惮。
唯一退却隐忍的可能也只有对他说不出口的爱意。
“姚迢,我先走了,拜拜。”
姚迢牵起嘴角和归心似箭的余子柚挥手。
她是走读生,一周回一次家,每每最后一堂课都坐不踏实。
姚迢迅速装好书,书包链还没拉上就催促许睦,“快点,乌龟,你怎么那么慢。”
某人合上《瓦尔登湖》,最后一堂是自习,他斜了她一眼,“催什么,听见铃了?”
周五没有一个学生的心是平静的,所以自习相当于谈笑,每个人都赶着铃前跑下楼,唯恐挤不上公交车。
也只有他淡定得像个神仙。
这与众不同的劲儿,怪不得宿体迷。
她背上书包,“不懂了吧,时间就是生命,晚一秒都是在你身上凌迟一刀。”
“谬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藐视她,“要这样说,你现在空有灵魂。”
姚迢一愣,表情微不可查凝固,她移开视线,“走啦。”
许睦探究地看着她背影,他捕捉到了她一瞬的不自然。
两人打车前往医院。
抵达病房时,奶奶正做血液透析,爷爷坐在病床旁细声细语的与她说话。
望着红里透紫的手臂上两个隐约可见的针头,再顺着血红的输血管看到其曲折缠绕在透析机上,触目的鲜血像案板上濒临死亡的牲畜发出的凄厉叫声,令人心惊肉跳。
病床上的人瞌着眼,虚弱的清醒着。
鼻尖兀的一酸,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
“奶奶。”姚迢站立着,轻轻握住她没有针孔的手,哽咽出声。
听见她的声音,病床上的人缓慢睁开眼。
一看见她,她枯槁的脸上显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迢迢,来了啊,迢迢。”
“嗯,奶奶你感觉怎么样?”她两手攥住她的手,脸触着她的手蹲下。
她缓缓扭头看她,欲抬手像平常抚摸她却牵动了透析的那只手,“没事,奶奶听医生的话,让奶奶做什么就做什么。”
姚迢紧张起身去按她的手,“别动,奶奶你小心。”
“好,迢迢不担心。”
一旁放下水果的许睦慰问了几句便带着看着奶孙两人互动而老泪纵横的爷爷走出病房。
他想陪他走走,说说话,陪护一直不离身,想必也是操劳坏了。
陪伴奶奶用完晚饭,姚迢被爷奶两人赶着让回家。
从奶奶那得知,姚父在其住院期间一直没露过面,只一味的给老人汇钱,话里话外不乏关心,但始终以出差为借口逃避探望。
小的时候姚父再忙也会来看她,可后来小升初,慢慢的频率降低,甚至有一年只见到一次的时候。
不来探视的原因很可能与她有关。
姚父不想见到她。
迢姚见前有人往前走,便跟着往前,却被身后的许睦一把拽回。
他关切的看着她,“是红灯。”
她迷迷糊糊抬眼看前方的红绿灯,果不其然是红灯。
“啊,我没看见。”
说完,她安静地盯着越行越远的闯红灯女子的背影。
“在想什么?”声音清凉得好似盛夏的晚饭。
“你说,奶奶会能匹配到肾脏吗?”
许睦好似能触到她晨雾似的眼波。
她最近好像很无助,不论是学业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难怪她那么不安,总掉眼泪。
他明明知道不对,还是伸出手牵住她花骨朵般嫩小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和她的人一样。
许睦带着她穿行汹涌的人潮,一次又一次护着她躲避行人。
姚迢看着他霓虹灯下坚厚的背影,他一言不发,沉默的引领着她,包裹她手的力却越收越紧。
姚迢拒绝了许睦的夜宿许家的邀请,夜宿许家于两人很平常。
许家甚至有她的房间,可是她不想把情绪带到许家,更需要独立空间思考对策。
奶奶需要人照顾,爷爷独自陪护,日以继日,身体坚持不了,她必须让姚父回家,弄清楚缘由。
“不要太担心,好好睡一觉。”许睦微皱着眉叮嘱她。
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总害怕她夜里崩溃。
她从小与爷爷奶奶相依相伴,情感蒂深,今日他见两老苍老煎熬的一面都觉得揪心,他不敢体会此刻她的心情。
“好。”她柔柔的答应。
姚迢于昏暗的路灯下抬头看他,“你明天送我去舞蹈室好不好?”
许睦见她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臂,一种难安自卫的姿势。
她眨了下眼,轻轻揭去眼中的萧疏,“你要是忙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去。”
姚祖父母都是退伍军人,姚祖母是文艺兵,对艺术的追求刻在骨子里。
因此退休在家的两老人总爱送姚迢去练舞,在他们心里,他们后半生的快乐都与她有关,他们心知她长大了无法像她儿时那般送她去上学,于是退而求其次送她去舞蹈室。
可以说,他们见证了她学舞蹈的每一次进步,分享了她每一次的喜怒哀乐。
姚迢的成长全部都是他们的身影。
“好,我让我妈准备早餐。”
姚迢惊讶抬头,“你....”
许睦不希望她有心理负担,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我下午才有培训,早上牺牲补眠时间陪你走一趟。”
难过的时候最经不住人安慰。
她眼角微红,“许睦....我想哭。”
她感觉眼角被人用力一擦,“憋回去,你就不怕明天丑到自己。”
“滚开啦。”她就知道他温情都是装的,啪的打开他的手。
姚迢换下训练服,与舞蹈老师弯腰道别后,拦下一辆车赶往机场。
她要去找姚父,昨晚她尝试联络姚父却屡次没人接。
今早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同样的结局。
于是她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显然姚父拒接她的电话,坐以待毙并不能等来姚父的妥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不得不见她。
经过一个小时的航程,姚迢顺利下机。
她背着训练包走出机场,向司机报出曾经一家三口居住的地址后便安静的望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夜景。
地址是商业区二环外的一处中档小区。
小区安保设施严密,她向保安亭的保安说明了情况,他却公事公办的要求她出示入访申请。
于是她只好在外面守株待兔。
她看了眼手机,此刻不到九点,按以前的作息,姚父应该半小时内会回来。
在等待过程中,保安见她可怜想让她进亭子里等,可防止错过姚父,她拒绝了他的好意。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升起降落的车杆,姚迢有些眼花缭乱,正当有些站不住准备蹲下身缓缓,一辆黑色的车子驶来,停在了过杆车子的后面。
他换了车,但一闪而过她认出了他。
姚迢往前走了几步,睁大眼看副驾驶上的人。
尽管天色已晚,但凭借熟悉的轮廓和相似的气质,她坚信没认错,在他换档过杆之际,她冲上前,用力拍打他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