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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纯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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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圣诞节。
“伏地魔是什么?”这个词汇经常在他父母的口中出现,以至于波利斯万分好奇。
“一个□□组织的领袖”,多卡斯在帮他最后一次整理鬈发,他们要去格里莫广场12号吃饭,那里的三位老人挑剔又难搞,还好西里斯的母亲和外婆都已经去世了,他们只用对付他的祖父阿克图勒斯、博洛克斯和祖母梅拉尼娅——一年也就圣诞节一次,雷古勒斯也在。
“在1976年的万圣节,他就被邓布利多先生杀掉啦”,西里斯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银灰色绸缎礼袍,上面有星辰和月亮的暗纹,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浆洗得硬挺的领巾勒得发疼,好在一年也就穿这么一次这种古板严肃的衣服,“不过现在好多人还在找他——因为相信他永生不死,哼”。
“为什么永生不死不好呢?”波利斯浅琥珀色的眼睛像她妈妈,对什么都很好奇。
“因为永远有东西是值得为之去死的”,西里斯揉揉波利斯的脑袋。
“西里斯”,多卡斯瞪他了,“你的死亡教育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多卡斯只是希望他在任何时候都想着还有活下来这个选择,他知道,但她从来都尊重不干涉他的选择。她格兰芬多的勇气体现在面对生活的方面,他死了她还会一直生活下去,所以他还是尽量不要死。
对于古老而尊贵的布莱克来说,多卡斯实在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异类——梅多斯是一个曾经显赫的纯血巫师姓氏,她的曾祖父曾经担任过霍格沃茨的校长,但是她的父亲是一个哑炮,娶了一个麻瓜,
可以认为她是一个混血巫师,也可以认为她是一个麻瓜出身。
反正西里斯求婚以前没问过格里莫广场12号就是了,结婚也只给了安多米达和阿尔法德请柬。他在毕业以后就搬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沃尔布佳的葬礼,雷古勒斯跟他打了一架。
黑魔王之死对于所有蠢蠢欲动的黑巫师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慑,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像三十年前一样有消灭他敌人的能力,继续春风化雨一般源源不断得把麻种巫师引入威森加墨和魔法部这样的巫师权力机关。西里斯也的确可以在晚餐桌上感受到阿克图勒斯的微妙情绪,大西里斯·布莱克比邓布利多大四岁,而他的祖父比邓布利多小二十岁,布莱克家的两代人在自己的壮年亲眼见证了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传奇的产生和巅峰。
他的祖父也亲眼看着长孙逐渐摆脱他的影响,向邓布利多靠拢。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影响看起来仍然巨大,以至于西里斯总觉得自己回来以后开始以布莱克的身份思考。
还好他搬出去了。
两道前菜是龙虾球,扇贝配白松露,餐桌上只能听到轻微的银餐具碰撞声,波利斯坐在他对面,边上是雷古勒斯,他很照顾自己这个侄子,会低头和他轻声交谈——他今年刚结婚,卢克蕾西亚·赛尔温-布莱克坐在他边上。
阿尔法德和西格纳斯都没出席,第一位舅舅的缺席让他失去了在晚宴上谈话的兴致,第二位舅舅和夫人的缺席则让他感到谢天谢地,他们被邀请到了马尔福庄园。被魔法部通缉令布莱克蒙羞的大女儿,嫁进了马尔福家从此一心经营自己的纯血巫师世界的小女儿,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角色,他最喜欢的表姐安多米达则因为跟麻瓜种私奔被除名。
主菜是胡萝卜和蒺藜作为配菜的小羊排——自从那个会做全套龙虾宴和烤海鲈鱼的家养小精灵在他十五岁那年老得干不动活,被沃尔布佳砍下头装饰在墙壁上后,布莱克家的圣诞晚宴主菜就只有这个了。
那个时候起西里斯就意识到他和自己家里人已经有多么大的不同。
但是他现在带着多卡斯和波利斯坐在这里,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雷古勒斯。
他的弟弟一向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奥勒恩·布莱克在他七年级的时候去世,他只来得及从霍格沃茨的飞路网途径回去见了他最后一
面,奥勒恩在生命中的最后三年陷入了无可挽回的衰弱,这也意味着他母亲的掌控欲将失控蔓延出来,他回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因为只要互相一接触就很容易爆发争吵,乃至斗殴。他在一年级结束回家的那个暑假就知道了,母亲的所谓“爱”是有条件的,建立在她掌控欲上的。
因为他跟雷古勒斯说,去格兰芬多就可以和他在一起,沃尔布佳打断了他一根肋骨——“你已经毁了我一个儿子了,还想再毁掉一个吗?”
浓稠的海胆汤上来了,主菜的盘子被撤掉了。
这是沃尔布佳的最爱,格里莫广场12号在她死后两年还在按照她定下的轨迹行进着,妈妈的宝贝雷尔现在是当家人,沃尔布佳把一切都留给了他。这个傻孩子在分进斯莱特林后的四年里就一心一意得崇拜着伏地魔,相信纯血的荣耀这种屁话,在床头贴满那个人的剪报,还因为他的死亡哭了好一场——哭得比外祖母死的时候还凶,但是到了沃尔布佳死得时候,他就不哭了,而是来通知他,“西里斯,妈妈死了,葬礼你必须到场”。
“如果我说‘不’呢?”他那个时候冷笑着抱着胳膊看他。
然后雷古勒斯就给他来了个恶咒。
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白兰地和雪莉酒做得舒芙蕾上来了,这是波利斯最喜欢的甜点,他拿着小银勺一点一点的挖着吃,西里斯知道坐在主位的阿克图勒斯和梅拉尼娅在观察这个‘混血’曾孙。除了德拉科·马尔福,波利斯目前是这一辈唯一个流着布莱克家血的后裔,血缘上最正统的布莱克继承人——但西里斯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按照教育他的方式教育他的儿子。
老人们已经展现出无可救药的衰败了,博洛克斯甚至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他最喜欢的孙女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通缉令已经贴到了欧洲,因为她在西德和奥地利做下的血案。而坐在他右手边的梅拉尼娅的身体显然也不太好,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看起来让她的脖子有点不堪重负,他可以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
西里斯对这一切都感到兴味索然,古老而尊贵的布莱克,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衰败而腐朽的家族,就像这栋房子。
他们从飞路网回到自己那间三层的联排公寓的时候,西里斯才终于放松下来,第一件事是把领巾扯下来丢到沙发上,多卡斯开始蹲下来帮波利斯处理他那件礼袍上过于密密麻麻的扣子,西里斯伸手把她的发带解掉,浓密的栗子色鬈发落下来,一家三口忙成一团。
“感谢梅林”,多卡斯等波利斯去了盥洗室,低声说,“一年就这么一次”。
他吻了吻她,现在她身上是平时少见的脂粉香气,“等祖父们都过世就会好一点”。
“我跟卢克蕾西亚聊的还可以”,多卡斯靠在他怀里,“她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和我们有一点联系,都认识安提戈涅”。
“不用勉强”,他玩她的手,十指交叉又分开。
“好”,她难得有这么倚靠他的时候,他抱着她,想到很多年前他们在霍格沃茨礼堂长桌上的谈话。那是五年级的开学分院仪式,伏地魔的消息像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预言家日报》上甚至开始公开发表关于‘存在麻瓜出身的巫师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杀死过巫师,从那个被杀死的巫师那里窃取了力量’之类的阴谋论。今年进入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分外多,格兰芬多则主要是麻种,小狮子们带着陌生而好奇的神情四处打量,多卡斯不喜欢南瓜汁,给自己弄了一杯红茶。
“事实上,我觉得‘纯血’这个词汇的定义就很含混”,她那时候在和莉莉·伊万斯讲话,年轻的女级长和莱姆斯一起关照着新生们的情绪,詹姆还处在自己没选上级长的低沉中,他有点无聊,像以前习惯的那样看多卡斯有什么好玩的话要说。
“怎么说?”他懒洋洋得搭话。
“一个麻种巫师和一个麻种巫师,生出来的小孩是什么?”多卡斯抿了下嘴唇。
“肮脏的麻种后裔”,他做了个手势,引用了家里人的描述。
“那么到第三代呢?第五代呢?假设这家人一直只跟他们一样的巫师通婚——到第六代的小孩,他一直数到双亲的高祖父母,发现他们都是巫师。所有活着的人见过的他们家的亲眷都已经是巫师了”,多卡斯眯着琥珀色的眼睛看他。
“古老而尊贵的布莱克”,他耸耸肩。
多卡斯看起来非常吃惊,但是她马上意识到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微笑起来。
“我家的家族挂毯也只上溯了五代”,他补充了一句,“我一直觉得《生而高贵》这种巫师家谱有
编造的成分”,19世纪他的高曾祖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那布莱克家谱简直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巫师没有专门的谱牒管理机构。
“非常感谢你的案例支持”,她抿了下嘴唇,转头看莉莉,她们刚刚大概在讨论纯血主义的问题,麻种巫师都会很在意这个问题,莉莉大概在和她商量怎么给新生讲解纯血主义,“我的祖母和我说过,血缘最多只是决定天赋的存在和高低,但是力量是你选择怎么做之后才产生的”。
她真得很聪明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