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理想 ...

  •   十月。

      多卡斯的日常生活并不仅是天文台-家的两点一线,她在西区的剧院后台长大,从会说话开始就会背莎士比亚,只是命运的推动让她成了一名巫师,从既定的生活轨迹里被推了出来。她少年时的朋友尤利西斯·门多萨终于得到了一个主演的机会,说好了请她吃饭,那是他们在十年前都还在后台打杂的约定——如果有人先当上了主演,就要请对方吃饭。

      更何况尤利西斯拿到的这个角色是复仇的王子哈姆雷特。

      蜷曲黑发的西班牙裔男人眯着桃花眼,神情复杂,“我现在还不知道你说自己去当巫师了是真是假。”他只比多卡斯大四岁,但是多卡斯的父亲伦纳德·梅多斯很欣赏他,认为尤利西斯总会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你想象中的巫师是什么样的”,多卡斯押一口杯子里清爽的啤酒,“穿着缀满亮片的衣服?或者拖地的流苏裙子?然后像一只蜻蜓那样飘来飘去,手里还捧着巨大的水晶球?”西区常见的波西米亚占卜师的样子,在这里生活的人总带点迷信。

      “沼地蟒蛇取其肉,脔以为片煮至熟;蝾螈之目青蛙趾,蝙幅之毛犬之齿,蝮舌如叉蚯蚓刺,蜥蜴之足枭之翅,炼为毒蛊鬼神惊,扰乱人世无安宁。”尤利西斯开始低声唱《麦克白》里女巫的经典台词,多卡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我觉得我打扮得和刻板印象里的女巫完全不同吧”,她低声微笑,她穿着奶油色的高跟鞋,暗红色灯芯绒的直筒裙,姜黄色的贴身高领毛衣,胸前垂下来密嵌石榴石的古董项链。

      尤利西斯垂着眼睛笑,“那时候我以为都要你是被小混混拐走了,准备去找他打一架,但是你爸爸好像知道什么”。“啊,我奶奶和爷爷都是巫师——我爸不是,所以他离家出走了”,多卡斯眨眨眼睛,改变了话题,“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有”,尤利西斯点了点头,“我看上了一个中国男人——他居然也自称是一名巫师”,尤利西斯是同性恋,多卡斯很早就知道,也一直帮他保守秘密。

      “叫什么?我说不定认识”,多卡斯继续喝她的啤酒。

      “我只知道他姓张,名字是李察,他来看了我的《蝴蝶夫人》,还到后台来找我签名。我问他怎么找到我的,他说他是巫师,还跟我聊了好久,我们都喜欢《末代皇帝》”,尤利西斯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我觉得我有希望”。

      “收起你不切实际的东方主义幻想,尤里”,多卡斯面无表情的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那个男人女儿都九岁了”。

      西里斯今天要的时间格外长,多卡斯趴在枕头上,等待云消雨散后,趴到他身上,他伸手过来揽着她腰,两具温热的□□贴在一起,不久她就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大概是睡着了,但还是抱着她,那就很好。他今天也累了,她出去吃饭,他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家务,做饭,陪写好作业的波利斯玩一会儿,哄他去睡觉,然后坐在起居室里翻着他的变形术杂志等她。

      尤利西斯看上过的男人不少,crush来的快去的也快,且不必管他,张李察这家伙没想到居然去看音乐剧了。

      张是大她四年的拉文克劳学长,很漂亮——纤秀而不瘦弱的东方男人,长得像《广岛之恋》里的冈田英次,乌云那样浓密的黑头发每天被打理得蓬松干净,精巧的五官能引起所有那些关于远东都会的幻想,新加坡、香港、上海、台北、东京……他甚至飞得很好,长期担任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一直以来位居好这一口的女巫们的理想型首位。

      当然,张的禁欲和洁身自好也很有名,他像一个标准的东方绅士一样,从来没有和女同学有过线的来往,以至于有这一方向癖好的男巫也对他很感兴趣——结果他毕业就结婚了,所有人才意识到他的所有行为好像不过是因为有一个未婚妻。

      张后来去读了麻瓜医学院,现在是执业医师,多卡斯和西里斯生病就去他的诊所,毕竟他同时熟悉两套把人切开来和不把人切开来的医学体系。

      多卡斯这么了解张的生平是因为一种名为拉文克劳的小册子的神奇读物。

      小册子,顾名思义,一种地下魔法印刷品,历史可以追溯到至少三百年前,在拉文克劳内部的发行量可能在五十册左右。这种羊皮纸装订的册子只有持有纸本且被承认的人能看到上面的内容,范围限定在霍格沃茨以内——远超N.E.W.T.水准的魔法道具。

      小册子上发表的是所有在霍格沃茨就读过巫师的真人相关消息,不审核真假。

      往往赫奇帕奇被人认为是热爱打探消息,但大部分时候小獾们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实际上拉文克劳才是纯粹出于娱乐目的对校友的爱恨情仇了如指掌头头是道的那个学院,大概是因为内部过于内卷,所以需要有效的压力释放途径。

      上代学姐们关于李察张×卢修斯·马尔福的作品还在小册子上,有一篇写得分外优秀,多卡斯后来知道它的作者就是安提戈涅,文法精确,句子漂亮得像雪地里的枯树,有玛格丽特·杜拉斯的风范,比另外文风疑似丽塔·斯基特的那些好得多。

      七年级的时候她靠在天文台的巨石围栏上,看疑似是某位斯莱特林创作的西里斯·布莱克×西弗勒斯·斯内普,直到西里斯忍无可忍,想把那本打扰他约会的小册子丢到一边,“你为什么沉迷于这种垃圾读物?”

      “里面对于你和斯内普的情感描写实在是感人至深”,多卡斯认真想了一下。

      “和我在一起的明明是你”,俊美得像天神的男人现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他对着那些文字非常不满,大概到时候会从她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去。

      “‘梅多斯因为性情温和头脑简单,成为西里斯掩盖自己真实想法的工具’”多卡斯指着某一段给他看,“好了,不开玩笑了,看起来作者对你有很多误解——当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我只是单纯从人物描写的角度来评价这件事”。

      “这里的西里斯因为一直缺乏父母的关爱,对斯内普产生了怜悯和共情”,多卡斯半靠在围栏上,那本册子的纸叶被她挥的哗哗作响,“很别扭的情绪,在意又不知道怎么接近,偶尔还有好奇——实在是很好玩,和我认识的西里斯·布莱克正好相反”。

      “你认识的我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九月,高塔上不是很冷,他们穿得不过是衬衫和精纺羊毛的斗篷,多卡斯把脸埋在自己的白底蓝细格子亚麻围巾里,看着面前高大削瘦的灰眼睛男人笑,“父母的爱太多了一点,导致在偏离轨道后感到了控制和压抑,才华也太横溢了一点,于是对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当回事,任性的怎么想就怎么做。你根本就看不起斯内普,斯内普对你有那么点,扭曲的感情倒是有可能。”

      “所以你认为,我父母爱我?”西里斯的表情看起来很奇异。

      “啊,是,你不想要的那种方式”,多卡斯看着他的灰眼睛,“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你父母不爱你,但是他们绝对给了你足够多的关注”。

      “我不把执着于让孩子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样子称为爱”,西里斯靠在厚重的石质围栏上。

      “没意见”,多卡斯靠过来一点,西里斯伸手揽住她的腰。现在他们一起在看天宇中的星星了,纤细的新月挂在天上,在初秋的天空里很容易就能找到猎户座三星连缀成的腰带,还有它右肩那颗橙红的亮星,另外一颗恒星在现在尚且无法观测,但是过一两个礼拜就会在地平线上出现,那是狮子座的心脏。

      “毕业以后想做什么?”他问她。

      “目前,天文台的档案管理员”,天空像某种哑光料子,点缀着钻石般的星星。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给戏剧里的人物写小传,还说自己要演戏”,西里斯手往上捏着多卡斯的肩膀,她的肩膀比一般女孩子的都要厚,手感圆润,他知道那是从因为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剑击的缘故——梅多斯家里人从来都是她想学什么就教她什么,没想过要刻意把她培养成什么样子。

      “觉得当巫师更有趣”,而且现在伏地魔死了,巫师界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作为一个巫师的生活好像比演戏还要有趣,天文学的道路曲折,但是多卡斯觉得自己的确可以在推演复原星辰的轨迹中获得快乐。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在演戏这件事上,她的天赋和激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那挺好”,他听起来好像有点高兴,多卡斯知道他想当傲罗——纯粹是为了和自己那一家子的黑巫师作对,西里斯·布莱克从到格兰芬多开始就是注定要做英雄的人。更何况伏地魔死了,还是有大批极端纯血主义者在逃,比如西里斯的大堂姐,贝莱特利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她的丈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