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选择 ...
-
三月。
家里的白藓香精不够了,多卡斯准备去弄一点,莉莉·伊万斯在圣芒戈医院的魔药与植物中毒科工作,上她那拿正好——还可以请她吃个饭,这是西里斯交代的任务,来探探莉莉的口风。她在七年级终于开始和詹姆·波特约会了,但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前队长,现任查理火炮队的正选球员,显然在和女孩子相处上一直磕磕绊绊,做一些奇妙的蠢事,现在他要第二次求婚了,显然吸取是要吸取上次的经验。
她们都是麻瓜出身,显然会觉得巫师餐饮太过无聊,所以等莉莉下班后在苏活区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坐在一起等年糕、鸡肉串、鸡丸串、青花鱼和釜烧牛舌上来。
“詹姆每次跟我出去吃饭都挑最贵的点”,莉莉跟她抱怨。
“可是他总是抢先付账”,多卡斯眯着眼睛微笑,洗发水太子詹姆·波特对自己人总是慷慨大方的,西里斯和家里人的对峙意味着他们得量入为出的过日子,所以他们对高级餐厅的记忆基本就变成了詹姆·波特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两人一崽,蹭吃蹭喝。
“我根本就不喜欢吃生食”,莉莉指出了问题所在,“最贵的总是这类海鲜”。
“鲑鱼和金枪鱼都不行吗?”多卡斯有点诧异,她也不太吃生章鱼须之类的,但是没想到莉莉一点生食都不吃,西里斯喜欢牡蛎和雪蟹,他们每年年末都会找时间到海滨城市带波利斯去吃一次大餐。
“小时候没吃过”,莉莉叹口气,“以后就不习惯了”。
“所以,斯内普最近怎么样了?”多卡斯转移了话题,西弗勒斯·斯内普居然在毕业后和莉莉·伊万斯成了同事,这绝对是最让詹姆·波特抓狂得事情,没有之一,即使斯内普从不和莉莉讲工作内容以外的话,只是安静的做事。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三个独家魔药专利配方,但是滚滚而来的财富并没有让他选择改变自己周围的物质环境,据三手谣言他现在还生活在臭气熏天的蜘蛛尾巷里,但反正领子扣到底的破烂黑袍和油腻的头发都没变。
“没什么变化,小巴蒂·克劳奇过来找过他几次,不知道说什么”,她们点的烤串上来了,莉莉咬下一大颗鸡肉丸子,焦糖色的照烧酱沾在嘴唇上。
“西里斯最近也很忙,芬里尔·格雷伯格被发现在威尔士流窜作案”,多卡斯揉了揉额头,她也拿了一串鸡肉串,“所以你和詹姆怎么样?”
“就那样子”,莉莉的脸红了一下,她们其实不是很熟,在学校里有各自的交友圈——关系亲密也不过是因为各自的交往对象。
“所以,有打算安定下来吗?”多卡斯抬眼睛看她一下。“或许,有”,美貌女巫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已经快和她的头发一样红了。“那我把话带到了”,釜烧牛舌上来了,两个人也就心照不宣的不再多谈。
“多卡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莉莉好像有点苦恼。
多卡斯给她倒了一点酒,“怀疑詹姆和西里斯睡过?”莉莉小声笑起来,有机会接触到小册子的女生都看过里面詹姆和西里斯的黄色文章,从某些细节看肯定还有几位作者出身格兰芬多,多卡斯那时候抱着《悲惨世界》,拿他们两个的脸代入安灼拉×格朗泰尔——当然后来就知道远不是这么回事。莉莉神色严肃起来,“不过,和西里斯有关”。
“斯内普暗恋西里斯?”多卡斯拿着小瓷杯子喝一口甜米酒。
“我这里,有一个同事,暗恋西里斯”,莉莉的神色看起来有点,难堪。
“在学校里很多人都暗恋西里斯”,特别是多卡斯和西里斯在公开场合的关系看起来不是像其它情侣一样亲密的情况下。他们也很少像男女学生会长一样被认为是相配的,西里斯·布莱克实在是亮到灼烫的那颗恒星。
“她跟斯内普关系还行,长得也,很漂亮”,莉莉拿叉子戳了一块萝卜,“西里斯来魔咒伤害科拿过几次药,我就发现了”。
“斯莱特林?”多卡斯开始吃鸡肉丸子。
“拉文克劳,混血,和我们同级”莉莉咽下萝卜,“魔药很优秀,话讲得很少”。多卡斯读到了莉莉背后的潜台词,他们都快毕业十年了,那个姑娘的感情尚未降温,那一定是那种惨烈到刻骨铭心的感情。
“叫什么?”多卡斯问。
“普林斯,莱德博德·普林斯”,她想起来了,那是个带点倦容的女孩子,眼窝很深,黑直发,蓝眼睛,穿得很普通,但是一看就是有故事的那种漂亮姑娘,毕业十年了,还对某一个当年的同学念念不忘,像是这样的女孩子会做出来的事。
多卡斯想到某个人,“莉莉,你看过拉文克劳的小册子上那篇文章吗?”
“哪篇?”莉莉看起来没什么印象。
“布莱克×斯内普”,多卡斯在那个小锅里戳了一块牛舌,“文笔很漂亮”。
“我大概知道是哪篇了”,莉莉的表情也很古怪,“那篇文章的作者对西弗的认识比他自己可能都要深。”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段时间,然后沉重的叹口气,继续吃她们的饭。
二战后,麻瓜的皇家格林威治天文台已经迁到伦敦东南赫斯特蒙苏的古堡里了,但是地下的巫师设备对于地理要求更高,于是就只好继续呆在这里不再搬迁。
多卡斯和安提戈涅在工作间歇出来到泰晤士河边皇家海军学院的草坪上散步,两个人都端着咖啡纸杯,穿着长伞裙和风琴褶衬衫,在周围麂皮流苏马甲、阔腿牛仔裤、各类浮夸随性的嬉皮着装中显得严谨古板。
“真难想象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多卡斯叹口气。
“那是你”,安提戈涅比她大三岁,还没有结婚,是下班后会去听摇滚乐的那种人。
“我是能坐穿着皮夹克酷哥的凯旋摩托后座的人”,多卡斯摸了摸眉毛。
“但也是七岁孩子的母亲,一辈子大概只会和一个人上床了”,安提戈涅比多卡斯高一点,有一头金子一样的长发,谈了三任男朋友,现在还是单身,充满了生活的活力——她们的工作经常有外派的机会,安提戈涅已经去了南美和中国香港,每一次回来她看起来就更充实而丰盈,那些是多卡斯只能在书本和电视上窥到的地方。
多卡斯觉得自己被打击到了,扶着河边的围栏,看水鸟在河里游曳,“我不后悔结婚”。
“人生总是无数个选择组成的”,安提戈涅·迪戈给水鸟丢了一小块面包,“什么时候改变想法都来得及——我哥哥那时候都快结婚了,结果新娘骑着扫帚跑了,因为她喜欢神奇动物,申请了一份在东非丛林里的工作,我对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
“啊,但是那个人是西里斯·布莱克”,多卡斯微笑起来。
“西里斯·布莱克又怎么样”,安提戈涅看着水鸟把面包吞下去,“忒修斯就把阿里阿德涅丢在了纳克索斯岛。伊阿宋倒是娶了美狄亚,结果为了王位和更年轻美貌的公主背叛了她”。
“是啊,美狄亚还把两个人生的小孩杀掉了”,多卡斯接话。安提戈涅讲话有一种奇异的直白,大概是身为一个拉文克劳的原因,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话都说。
“英雄的妻子嘛,注定的命运,就算是奥德修斯还和卡吕普索生了个儿子”,安提戈涅喝了一口咖啡,“但是尤利西斯是个同性恋”,她也认识尤利西斯·门多萨,多卡斯拿到戏票了就跟她一起去。安提戈涅是多卡斯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的亲密朋友之一,巫师们关于天文学有和麻瓜完全不同的理解,她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大概是里唯一能和多卡斯对飙麻瓜希腊神话的人。
“啊”,多卡斯靠在栏杆上,“他又给了我两张票,你要不要?”
“怎么了吗?”安提戈涅卷了卷自己的鬈发,“又是要带小孩所以没有空?”
“在奥地利那里有个会,我投了论文,没想到中了,要去发表”,多卡斯微笑起来。
“恭喜”,难得安提戈涅的蓝眼睛里也有点赞许的表情,“我以为你快和其他的格兰芬多白痴们别无二致了”。
“没想到我的日常工作除了摸鱼外居然还真得在做正经事,是吧”,巫师的格林威治天文研究所是一个薪水非常微薄的部门,但是可以找到关于天文学的一切资料和书籍,这是每一代有志于天文学的巫师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毕竟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可以轻易得用魔法获得生存所需的物质产品,但是不一定买得起一本丽痕书店里的新书。
天文研究所的员工加上主管不超过十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麻瓜负责了大部分收集数据的工作,巫师们用自己的知识试着阐释它——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占卜或者算术占卜的N.E.W.T.证书,多卡斯的是占卜,安提戈涅的是算术占卜。事实上多卡斯的占卜能力她自己都不太搞得懂,因为她四年级的期末考试在卷子上写了她会在1981年被伏地魔杀掉——完全可以预测的麻种巫师未来命运,教授给了O,结果下半年五年级的万圣节伏地魔就被邓布利多干掉了,好在教授不能把O收回去。
所以她还是好好观测星空,做一些巫师和麻瓜初步数据的处理工作吧。
她们开始从河边往回走。
在格林威治的码头地面上陈列着巨大的“卡蒂萨克”号,它是帆船制造史上建造的最快的一艘帆船,1869年在苏格兰建成,代表着帆船建造技术的顶峰,在被蒸汽船取代之前,这类巨大的帆船被用来从中国运回茶叶,从澳大利亚运回羊毛。
“忒修斯之船”,安提戈涅看着那艘已经被改建为博物馆的巨船。这是普鲁塔克在公元1世纪的时候提出的一个问题,忒修斯自克里特岛归还时所搭的30桨船被雅典的人留下来做为纪念碑,随着时间过去;木材也逐渐腐朽,而雅典的人便会更换新的木头来替代。最后,该船的每根木头都被换过了。因此:这艘船还是原本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如果是,但它已经没有最初的任何一根木头了;如果不是,那它是从什么时候不是的?
“雅典人认为它是原来那艘船,它就是”,多卡斯站在她身边,“忒拜人说了不算”,安提戈涅是个希腊语名字,出自底比斯俄狄浦斯王的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