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银杏》刘尔珊

92、番外一：番茄换来的媳妇 大婚后第二

　　大婚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朱高燧和巧玉就坐着马车出了城，去皇陵拜谒朱高燧的母后。将要巳时的时候，两个人缓步从皇陵里往外走，坐进了等候已久的马车里。
　　巧玉端正地坐在朱高燧的身旁。朱高燧转头看向巧玉柔声说，“王妃，今日辛苦了！”
　　巧玉转头和朱高燧四目相对，态度认真地回答，“新妇拜谒母后是臣妾份内的事情！”朱高燧握紧巧玉的左手，凑过来嘴角含笑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巧玉笑着把头靠在朱高燧的肩头，轻声告诉他，“我娘怀我的时候就受过母后的恩惠，吃过母后亲自送来的两个番茄。”
　　巧玉提到这件往事，朱高燧竟然笑出声惊喜地说，“原来那番茄是送给你家的呀！”
　　巧玉点点头，好奇地问，“你也知道这事！难道和你有关系？可那时候你才八岁呀！”
　　朱高燧故作神秘地解释，“这事确实和我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才会记得非常清楚！”
　　巧玉使劲摇着握在一起的手，笑着说，“快说！快说！”
　　朱高燧不再卖关子，凑近巧玉耳边轻声说，“母妃原本吩咐准备了四个番茄，放在小厨房的架子上。我散了学后到母后的小厨房里找吃的，一眼就看到这四个番茄，冬天能有这个实属稀罕，我一时嘴馋就挑了个最大最好的坐在灶台旁的凳子上三两口就吃完了，母妃知道后只埋怨了我几句就作罢了。可一时找不到一样大小的了，母妃只好选了其中的两个送人。”
　　巧玉想了想，轻声问，“最后的那个番茄呢？”
　　朱高燧一脸得意地回答，“自然也进了本王的肚子呗！”
　　巧玉好奇地问，“番茄好吃吗？”
　　朱高燧坏笑着告诉巧玉，“当然好吃啦！要不然我母后怎么能用两个番茄就给我换来个媳妇呢！”
　　巧玉盯着朱高燧又气又笑，朱高燧一脸得意地把巧玉揽入怀中。
　　午歇后，巧玉命人抬来三箱嫁妆，都放在西暖阁地上。巧玉坐在箱子旁，把里面的宝贝一件件地拿出来都摊在暖炕上。
　　朱高燧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巧玉爬行到炕边上，搂住朱高燧的脖子高兴地问，“今日这么早就散朝啦？”
　　“今日午朝只有三位大人上了奏折。”朱高燧搂住巧玉的纤腰宠溺地问，“小财迷，你在干什么呢？”
　　巧玉叹了口气，噘着嘴回答，“昨晚，王爷不是吩咐臣妾为太子和小西姑姑各准备一份大礼，等到大婚后第四日进宫谢恩的时候用嘛！”
　　朱高燧被巧玉可爱的表情逗笑，拉着她一起坐到炕沿上，轻声问，“王妃的‘嫁妆’里有没有品相好的翡翠？”
　　巧玉转身爬回炕里面，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方盒折回来，紧挨着朱高燧坐好，小心地打开盒子，双手递给朱高燧，“王爷看看这串全绿的玻璃种翡翠手串可好？”
　　朱高燧接过盒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还给巧玉，“换个剔红梅花纹样的漆盒。”
　　巧玉双手接过盒子，轻声问，“那送什么给小西姑姑呢？”
　　朱高燧沉思片刻后轻声告诉巧玉，“编一条带流苏的坠子，用一枚永乐通宝代替玉佩，绳子和流苏都要藏蓝色的，放在黄花梨的盒子里。”
　　巧玉不敢相信地问，“就这个？”
　　朱高燧自信地回答，“就这个！”朱高燧凑近巧玉耳语，“父皇登基那年的冬月，小西姑姑献了条妙计使永乐通宝顺利流通。但因为小西姑姑的身份，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此事，父皇不能公开表彰。”巧玉一脸钦佩地点点头。朱高燧转头看看炕上的东西，宠溺地告诉巧玉，“等咱们回了北平，我命人把西暖阁腾空，安上整面墙的多宝格，把你喜欢的宝贝都放在格子里。”
　　巧玉有些吃惊，“会不会太张扬了？”
　　“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无可厚非！”
　　晚膳后，朱高燧拉着巧玉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朱高燧站在院子中间横抱起巧玉，柔声说，“我有几件东西要给你，先把眼睛闭上。”
　　巧玉笑着伸手揽住朱高燧的脖子，乖乖地闭了眼睛。朱高燧抱着巧玉快步走进殿门，径直去了西暖阁，把巧玉稳稳地放在了暖炕上，轻声说，“稍等片刻！”
　　巧玉闭着眼笑着回答，“好的！”
　　朱高燧转身快步出了西暖阁，巧玉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查看。片刻后，朱高燧双手提着一只黑色螺钿镶嵌的箱子回来了。巧玉赶紧闭上眼。朱高燧佯装没有看到，把小箱子放到巧玉身旁。低下头亲了下巧玉微微扬起的嘴角，柔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巧玉睁开眼，看着箱子惊喜地说，“这箱子真好看！”
　　朱高燧打开箱子，笑着说，“里面的东西更好看！”巧玉蹬掉鞋子，坐到暖炕里面，一脸期待地等候。
　　朱高燧最先拿出来的是去年他生辰那日给巧玉穿的熊皮褡护和两只暖袖。“熊皮褡护按照你的尺寸改好了，裁下来的裘皮做了两只暖袖。”
　　巧玉站在暖炕上高兴地试穿褡护，朱高燧伸手把巧玉拉过来，耐心地帮她系好纽襻。巧玉又拿起一只暖袖把两只手都藏在里面。朱高燧退后两步满意地瞧了瞧，走回来帮着巧玉脱下褡护。巧玉褪下暖袖，举着另一只问朱高燧，“我想把这只送给恋秋姑姑。”
　　“王妃的东西，王妃自己做主！”
　　巧玉高兴地把那只暖袖放在一边。
　　朱高燧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第二件物品是送给巧玉的那件金丝软甲。巧玉轻轻地抚摸着软甲出神，朱高燧凑过来笑着打趣巧玉，“王妃莫不是又在想着扒本王的衣服？”
　　巧玉被朱高燧逗笑，轻声解释，“我忽然想通了你带我去西宁的原因，应该是为了把凝香的身份给我！”
　　朱高燧并没有吃惊，坐到炕沿上笑着问巧玉，“何以见得？”
　　巧玉胸有成竹地解释，“当时情况混乱我只顾着救你，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因为害怕不愿意再想当时的情景。刚刚我把当晚的事情完整地回想了一遍，才发现凝香和我年龄相仿，你在和宋琥交战前行为有些反常，以你的性格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你的喜好，但你却在那晚的夜宴上明确地说你很喜欢凝香！会为她向父皇求赐侧妃的封号。”
　　朱高燧惋惜地说，“可惜凝香自杀，让我们错失了这次机会。”
　　巧玉笑笑，故意转移话题，好奇地问朱高燧，“还有东西要给我吗？”
　　朱高燧最后才从箱子里拿出来巧玉留给自己的那个信封。巧玉一眼认出上面的字，轻声问，“是那张银票？”
　　朱高燧没回答，沉默着把信封放在巧玉手里。巧玉捏着信封盯着朱高燧欲言又止。朱高燧蹬掉靴子爬上暖炕和巧玉挤在一起，宠溺地说，“想问就问吧！”
　　巧玉贴着朱高燧的耳朵轻声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朱高燧凑近巧玉轻声耳语，“都是以前存下的。每年单是封地缴上来的年例就能有七、八百两金子。”巧玉吃惊地盯着朱高燧。朱高燧笑笑，把小箱子拉到巧玉面前，“所有的田庄、店铺、房产的契约，银票还有账册都在这里面。这是本王的全部财产，现在都交由王妃管理。你先看着，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账房。”
　　巧玉又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反问朱高燧，“你有账房呀？”
　　“当然！我不懂账目，这么多的田庄、买卖，没有账房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巧玉生气地轻声嘟囔，“王府内宅里的账目那么混乱，你怎么不派人管管？”
　　朱高燧猜到巧玉生气的原因，把她拉入怀中柔声解释，“不过是几千两的花销，徐氏喜欢玩我就没管。”
　　巧玉听完更生气了，仰起头瞪着朱高燧轻声质问，“我差点儿因为十几文就丢了性命！”
　　朱高燧低头亲了下巧玉额头，凑近耳语，“昨日我们才刚大婚，王妃今日就不要生气了！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偿还王妃！”
　　巧玉噘着嘴想了想，轻声说，“既然已经说到这了，干脆今日把瞒着我的事情都说清楚！”朱高燧盯着巧玉的眼睛不置可否。巧玉皱着眉，生气地问，“难道你真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朱高燧伸手轻轻地抚平巧玉的眉头，柔声回答，“王妃若是还生气，本王就不敢说了。”
　　巧玉伸手轻轻地捶了下朱高燧的前胸，轻声说，“你说吧！”
　　朱高燧低下头，贴着巧玉的脸颊耳语，“你被杖刑后是我为你医治的。那时我还顾及徐妃的颜面，大夫也不方便诊治。我在军中多年会医治此类棍伤，便亲自帮你更衣、上药。”
　　巧玉伸出双手覆在朱高燧的大手上，接着朱高燧的话继续说，“你还彻夜不眠地照顾我，喂我吃药。”
　　朱高燧轻哼一声，“嗯！”
　　巧玉笑笑，“我醒来后你只字未提医嘱，我就猜到了大概。你第一次吻我时候我尝到了和那次喝药时一样的味道，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朱高燧笑着和巧玉耳语了几句，巧玉臊得脸颊滚烫，羞涩地点点头。朱高燧跳下暖炕，横抱起巧玉，光着脚快步回了东暖阁。

　　大婚第三日午后，朱高燧下朝回来径直去了西暖阁，见巧玉正在专心核查账册便没有打扰。
　　酉时一刻，朱高燧快步走进西暖阁叫巧玉用晚膳，巧玉仍然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地核查。朱高燧走过去伸开手掌盖在账册上，酸溜溜地说，“难道账册比你的夫君还好看？”
　　巧玉抬起头朝朱高燧笑笑，用手里的毛笔在他的手背上画了长长的一道。朱高燧抓起书案上的一支毛笔，在巧玉的脸上还了一道。巧玉生气地瞪着朱高燧一言不发。朱高燧见巧玉真的生气了忙扔了毛笔，掏出自己的帕子仔细地帮巧玉擦干净脸上的墨迹。巧玉依然不依不饶，吵着要看朱高燧的荷包里都放了什么。
　　朱高燧解下荷包放到巧玉手里，宠溺都说，“王妃请便！”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地翻看账册。
　　巧玉打开荷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书案上。朱高燧的荷包里装了不少东西，一小包参片，一根打了死结的断了的淡粉色飘带，巧玉和朱高燧一起写的那幅春联，巧玉那封简短的信。巧玉逐一拿起来仔细地看了又看，抬起头看着朱高燧眼中有了点点泪光。
　　朱高燧隔着书案握紧巧玉的双手朝她笑笑，轻声安慰，“都过去了！”巧玉笑着点点头。
　　朱高燧的目光被一本打开的账册吸引，巧玉伸手想拿回来，却被朱高燧抢先拿起来。朱高燧仔细查看这本账册，上面的条目很奇怪，几乎每条都写的是一千一百一十两一钱银子。朱高燧翻看了几页，好奇地问巧玉，“这是什么？”
　　巧玉探身过来，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轻声说，“看这页。”
　　这页上写明了钱数对应的是哪个字：一钱银子是‘想’，十两银子是‘思’，一百两银子是‘念’，一千两银子是‘王爷’。
　　巧玉喃喃地说，“想你的时候，我就记上一笔。”
　　朱高燧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在最后面加了一项，千金是‘王妃沐巧玉’。
　　朱高燧合上账册，神情对巧玉说，“以后再也不用填这本账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