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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花有清香月有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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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里,子梵自知自家主子与温大人心意相通,每次都是早早伺候完自家主子后就带着下人离去,好给两人腾出独处的空间来。
因在山中修行,从小耳濡目染,倒不觉得孤女寡男在一处有何不妥,何况山中上上下下,就连老仙主也同意两人的事情,因此子梵更觉理所应当。
反倒是姜衍这个厚脸皮的,第一次被众人围观着谈恋爱,每个下人见到她都是好奇的窃窃私语外加满脸的趣味打量,姜衍面上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
毕竟是自己的感情,你们这么关注真的好吗?
七夕那日,雾隐山的阳光熹微至透亮,屋内的珠帘轻轻晃动,一番梳洗后,元行简从屋内走了出来。
彼时姜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旁喝茶,雾隐山明令不准饮酒,姜衍也不好直接坏了规矩,只得喝些清茶淡水,修养身性。
“清晏……”元行简来到姜衍身旁,低声唤她。
姜衍愣了愣,随后她放下茶杯,理了理小国师的颈间的披风系带,笑道:“简儿今天格外好看。”
几缕红晕落在小国师脸上,他今日选了红色系的衣裳,配着姜衍张扬的红衣宛如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霞姿月韵,风采动人。
姜衍牵过他的手,上了马车后,姜衍挑起车上的布帘问他:“去镇上还有一段路程,若是困了可以睡会儿。”
元行简依言靠上她的肩头,姜衍看着他唇间漂亮的胭脂,思绪有些乱飞。
看来小国师很重视这次出行,竟然还画了胭脂出来,不像她,随便扒拉几下就出门,好在颜值抗打,显不出邋遢,倒有几分随性的洒脱美。
不知道男子的胭脂是怎么样的?
姜衍抿了抿唇,有点想亲他。
进了镇上,姜衍寻了间茶楼,要了一间二楼的包间。
屏风外是绿水,往下可以看见花船,到了晚上,这些船会装点上花灯,还可以观看表演。
七夕自然是晚上有趣,现在是白天,街上的热闹还没出来,但已经有小商小贩开始叫卖,摊位前各式各样的花灯已经开始张罗的摆开。
小二送了吃食上来,落坐后,姜衍喝着自己的酒,目光却是一直安放在元行简身上。
元行简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他放下筷子,眼神询问她。
姜衍轻笑一声,也不说话,默默地看小国师无所适从地吃东西,见人快恼了,她才放下酒杯,含了一口热酒给他渡去。
“咳咳……”
小国师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酒顺着喉咙火辣辣地往下烧,红晕瞬间布满了脸,胸口重重起伏着,衣襟的锁骨泛着粉。
“温清晏,你干什么?”小国师不满道。
姜衍给他顺气,搂着人又亲了几口,“别生气,我给你亲回来。”
元行简:“你当我是傻子吗?”
姜衍哈哈笑了两声,也不逗他了,俯身在他唇角碰了碰,“不是傻,是可爱。”
姜衍正要起身,元行简却突然拉住她的袖口,不一会儿,美人的吻落了下来,姜衍由他亲了一会儿,随后一把揽住他的细腰将人带起。
“乖,不亲了,带你去看表演。”姜衍带着他往茶间的观台走,要是再呆下去,柳下惠来了都得给她唱征服了。
都说美人乡是英雄冢,姜衍紧了紧小国师的手,心道古人诚不欺我,差点就要干坏事了。
一楼的瓦舍正在讲曲,咿咿呀呀的,听到精彩的地方,下面的看客满是喝彩。
姜衍可听不懂什么戏曲,好在没一会儿,讲曲的女人下去,登台的是一个抱着古琴的男子。
男子一袭黑衣,面容清秀,虽是卖艺,身上却没有浮尘之感,尤其一双漂亮的手,挺直的身骨透着青竹般的坚韧。
姜衍想起初见小国师时月下抚琴的样子,眼底不禁流露出明显的笑意来。
“好看吗?”元行简冷不丁地问道。
姜衍立马回神,摇了摇头,求生欲极强地说:“不好看。”
元行简默默喝茶,语气不咸不淡道:“那你看那么入迷?”
虽然知道姜衍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但对方这样看一个男子还是让他很憋闷,元行简心下有些气恼,觉得自己自私又小气,关于姜衍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和旁人分享。
姜衍是个粗人,粗手粗脚,粗心大意,但对于在意的人,她也很快意识到小国师这是不开心了。
完了,老婆生气要怎么哄?
在线等,挺急的。
姜衍收起不正经的神色,抓起小国师的指尖认真道:“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想,我就是看到他想起我们初见时的样子,那时候你坐在月下抚琴,我找你讨要茶水来着。”
“真的?”
“当然,”姜衍严肃脸,“我的心里只有你,此心昭昭,日月可鉴,骗你的人是小狗。”
元行简噗呲一笑,勉为其难道:“好吧,相信你了。”
姜衍想了想,红衣一闪,只片刻工夫,楼下的琴音还在继续,潺如流水,淡若流云,元行简只觉得天地旋转,身上的外衣脱了去,女子的冷香强势地压进唇里。
“清晏,”元行简趁着间隙喘了会儿,眼睛的泪水被姜衍舔去,潮红了一片,“……我们不听琴了吗?”
姜衍拿过他的手心亲了亲,“不听了,听了一肚子火,感觉你在勾.引我。”
“再说了,他弹得没你好听,我若是再听下去,你又要生气了。”
“我生气什么?”
姜衍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我哪儿知道你生气什么?但你不开心,我也没心情了。”
元行简一愣,贴着对方的鼻息撒娇道:“那你哄哄我。”
她都快把他哄成祖宗了还不算哄?
姜衍有些无语。
以前谁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也就这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哄,换别人她早走了,爱咋咋。
毕竟是自己的小夫郎,姜衍叹了口气,“好,你要怎么哄?只要你说,我都可以。”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元行简眼睛一亮,直接翻身跨到姜衍腰上,膝盖若有所指地摩挲暗示着,“这个也行?”
姜衍脸一黑,刚一起身就被人推下去,她拒绝道:“这个不行。”
“为什么?”元行简不满,这个时候,像话本上的女子不都该骗着男子进行吗?怎么到姜衍这里,他都做到这个份上还是不行?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姜衍苦口婆心地劝道:“好简儿,我们等到成亲的时候好不好?虽然我很想,但是我怕毁了你清誉,到时候落人口舌,我会心疼的。”
元行简可不管这个,别人怎样他不管,他只要姜衍就行。
而且……元行简黯淡下来,姜衍也说过会娶江瑾年,最后不也没实现诺言吗?
即便那个诺言是温池给的,但姜衍呢?她不也潜移默化地说服自己接受了吗?
“你既说会娶我,又何来毁我清誉一说?除非……”元行简掐了掐指腹,哑然道,“你并非有意,这些不过是你安慰良心的说辞而已。”
“你拖延了这么久,只等今日一过,七夕一别,你便再也不与我相见不是?”
姜衍懵了,她啥时候被安了这么多罪名了?在小国师眼里,她就这么不负责任,这么渣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那你要了我!”元行简打断道,“这样我就相信,你会回来娶我,不然你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该怎么办?或者……”他俯身在姜衍胸口,用着商量的语气道,“你带我一起,我陪你一起回去。”
说来说去,小国师还是不想和她分开。
姜衍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宝贝,你好好留在这儿养伤,跟着我舟车劳顿的,要是再闹出病来怎么办?我一个人很快回来,到时候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嫁给我。毕竟国师风华无双,清风霁月,我还担心到手的小夫郎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你惯会说好听的,我才不信你。”元行简闷声道。
姜衍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对方嘟起的嘴唇,随后抬头看了看床顶,一手拉过帘幕遮起,光被隔离了出去,姜衍带着他胡闹一会儿,随后点了他的睡穴,温柔地搂着人小憩。
到了晚上,姜衍牵着小国师去买花灯,一路上,她挑挑拣拣,选了不少东西,到船廊时,手上满满当当,几乎快要拿不过来。
子梵把马车牵来,姜衍把东西一股脑放进去,这些都是她怕小国师无聊挑的一些小玩意,还有衣服和吃食,山中无趣,暂且让这些东西陪他玩玩。
远处开始放烟花,元行简亦步亦趋,安静地跟在姜衍身旁,来到桥边,姜衍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把同心锁来。
“这是何物?”元行简看着手中的锁头问。
“同心锁,”姜衍凑近他的耳边,呼吸轻动他的面纱,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光影涌动,远近的烟火映进他眼里,像盛满了盛世安稳的驻足星火,引人遐想,轻歌曼舞,“你若是怕我不回来,便可以用这个锁住我。”
“天涯海角,我都在你手心里。”
“夫郎可满意?”
元行简倏地低下头来,面纱下的容颜嫣红秀丽,桥上多是牵手相依的情人伴侣,没有人注意到男子的意动,元行简只觉今夜的姜衍格外蛊惑人心,他的心跳快得要不属于自己。
挂锁的间隙,一个柔软的触感碰上姜衍的侧脸,小国师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姜衍拉近他,隔着那层面纱,一个珍重的吻落了下去。
“等我。”
元行简垂下长睫,抱上女子的腰身,依依不舍道:“你要快点回来。”
我还等你娶我呢。
剩下的话小国师没有说完,姜衍收紧怀抱,突然有点不想走了。
小国师这么乖,她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能不能打包带走?
姜衍叹了一声,随后翻身上马,红色的衣袂翩飞,夜色中,那抹红色渐渐走远,直到最后一点烟火燃尽,元行简才慢慢收回目光,对着马车旁的子梵道:
“回去吧。”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