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31、两个世界的人

　　还没等方元灿说话，屋门就打开了，程悦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中学生校服出现在眼前。

　　什么意思？没等田若白反应过来，又看到里面还有个穿着西装戴着耳钉痞帅的大男生。

　　程悦上前一把拉过田若白，笑眯眯地给她介绍这是自己刚刚交到的男朋友。

　　那个花花公子？田若白上下打量了下那个男生，感觉长得也没多好，就是衣品比较时尚罢了。

　　四个人坐下后，即刻有服务员上菜。田若白不太明白方元灿的意思，以现在和程悦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吃饭吗？

　　但碍于旁边还有别人，不知关系深浅，田若白没怎么说话。

　　安静地吃了会儿，方元灿指了指周围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田若白看了看，装修与格调是自己不懂的风格，给人以简约奢华的感觉，点头说：“还好吧。”

　　“这里是我和程悦的根据地，以后也是你的了。”方元灿继续布菜。

　　哦，田若白若无其事地答应着。

　　程悦瞪着眼睛说：“你这么淡定呢？这份礼物可不小哟。”

　　看田若白一脸诧异，程悦忽然脱线地跳起来说想蹦迪，拉着男朋友跑了。

　　这都什么意思？田若白不解地望着方元灿，示意他继续解释。

　　“这里我有51%的股份，程悦49%，明天就把我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虽然年收益并不很多，但至少也有大几十万。等于我帮你开了个储钱罐，每年会有30-40万的分红。”

　　多少？看田若白不可思议的样子，方元灿继续耐心解释：“那天你说有个梦想是出国留学，这里就可以当做坚强后盾。以后不必再拼命赚钱，那么辛苦了。”

　　说到这里，方元灿从一旁拿出只盒子，里面装着个深红色的木质手镯。

　　“这个小叶紫檀手镯是我自己选材做的，可能不太值钱，但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田若白任由方元灿给自己戴上，没想到木质的镯子也这么好看。

　　此时此刻田若白内心的缝隙像是要被填平了，难道感情可以这样随便收买的吗？但物质示爱的方式，的确容易让人自动投降。

　　田若白靠着方元灿的怀中想：物质有时候也许是衡量一份感情最好的方式。

　　饥饿难耐时手中一块可以果腹的饼；风餐露宿时头上一片遮风挡雨的瓦片；前途迷茫时眼前一盏拨开黑暗的油灯。

　　可为什么心结还是难以解开，田若白皱着眉思考：情比金坚，到底还是要拿物质做参考物吧。

　　“那，我们要一直做地下情人么？”田若白最后还是问了，她觉得正是因为有这些股份，才应该事先说个清楚。

　　方元灿叹了口气：“我母亲为人固执，要说服她很难。我们也不急在一时，等你将来留学归来，我坐稳了教授的位置，咱们就可以公开了。”

　　未来好遥远啊，远到几乎看不清。

　　“你不在乎多等几年？伯母会不会逼你结婚？”

　　方元灿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是没可能，但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所以，我拒绝。如果没有这些股份，咱们的感情是纯粹的。就算将来面对伯母，我也可以理直气壮些。”

　　面对田若白的拒绝，方元灿没再坚持，只是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

　　晚上田若白没有去方元灿的家，好像两个人的心隐约蒙上了层理智的隔膜。她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

　　不到周四田自成就回来了，还带了些礼物。据说这是出差时别人送的，田若白也懒得去看究竟是什么，直接都堆在了储藏室。

　　周末抽空，田若白买食材给田自成煲了个汤，总觉得出差一周很辛苦，父亲像是老了很多。

　　或许，也有很久没有好好观察过父亲。当年那个身强力壮、声如洪钟的男人已经白发斑驳，身子微微有些佝偻。

　　田自成不擅长表达，连着喝了两碗汤当作是对田若白厨艺的认可。放下碗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田若白瞅了瞅那卡，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一直想去英国读书，这里有五十万，应该够前两年的费用。”

　　看着父亲拿出银行卡那只粗糙又苍老的手，田若白心中微微一酸。

　　“我不想去，就算去也不能用你的钱。”田若白赶忙低下头用调羹喝着汤，想要掩饰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

　　田自成一瞪眼，说：“怎么不能？我是你老子，供自己孩子读书有什么不能的？”

　　田若白闷了半天没说话，忽然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田自成瞪眼吼道：“我怎么就不能供自己孩子读书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田若白转过身来，满面涨红、双眼含泪，“我不会用你的钱的。”

　　田自成坐在挫败地坐在那里，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我又错了？错哪儿了？”

　　晚上，田若白同样买了些材料去方元灿家煲汤。其实这是她刚从网上学的，一天重复两遍，能加强记忆又省去学习其他菜肴的麻烦。

　　坐在吧台式的餐桌旁，感觉气氛有点微妙。不知哪里有问题，总觉得没有前两天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方元灿小心地问。

　　田若白摇摇头，看着碗里的汤，顾左右而言他：“这汤我今天做了两遍，想看看是不是有进步。”

　　方元灿又品了一口，点点头称赞：“很美味，可以去私房菜馆做厨师了。”

　　田若白明白，方元灿不想逼自己。

　　但这不代表心里没有芥蒂，如果总是小心翼翼、太客气哪里像在谈恋爱。

　　“其实我没有生气，就是冷静下来思考很多。也许因为我是你身边女孩中不曾有的类型，所以才会吸引你的注意。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份感情还能继续多久？别说能不能接受世俗的风雨，就连咱俩在一起恐怕都没有共同话题。”

　　是啊，就这样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方元灿上前抱住田若白，脸上浮现些许焦虑，在她耳畔低声问：“我们这样不好么？我会去了解你和你的世界，也会敞开胸怀迎接你。”

　　说着方元灿吻在宛若珍珠的耳垂上，气息浓重，酥麻的感觉瞬间击穿田若白的心脏。

　　不，她猛地推开方元灿，结巴地说：“我，我爸回来了，所以今晚必须要回去。”

　　方元灿有些微喘，却很快平静下来。

　　“我去送你。”

　　“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知为什么，田若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方元灿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轻声问：“我是被甩了吗？普通男朋友该做的事也不能做了？”

　　田若白没再拒绝，沉默着让方元灿开车送自己回去。

　　此刻的她是如此矛盾，看着那张令她心动不已的面容，却越是怕地要逃开。

　　临下车前，田若白在方元灿的面颊上轻啄了下，低声说：“抱歉，是我不够好。”

　　方元灿看着田若白远去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惆怅。

　　这期标题为“演员”的文章的确没有之前两期热度高，但也收获了不错的业绩。有更多人在留言区参与互动。这倒让“人间尴尬”顺利落地，来了一波共情杀。

　　不过总社对编制问题只字不提，大家自然是心照不宣。

　　不提就是没有呗，就像送到“笑面虎”嘴里的奖金，至今也是再无下文。

　　但是褚云舒带来最震撼的消息：社里这次来了个海归精英，听说是个女的。落地就是总社副主编，地位直逼她爹地褚风楷。

　　其实上层怎样变化他们副版根本不在乎，因为在大风浪也带不走深海底部的泥沙。

　　对于这次专栏落地成功，沈柒颇为满意，开会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会后，沈柒单独找田若白沟通了下，让她务必把褚云舒带成手。

　　“主编都找我了。”沈柒一脸愁容，压低声音说：“让把宝贝千金带成手就送到别的版块去。”

　　田若白听了不由得啧啧称奇：“我们都是社里尾部人物，怎么还能带出头部精英呢？”

　　沈柒叹口气：“知道就行了，发什么牢骚。让你带就带，别那么多废话。”

　　“明明交代给你的事儿，干吗要扔给我？”田若白才不吃这套，沈柒这玩意她算是看透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躲还来不及。”沈柒说着还不忘伸头去看，生怕褚云舒忽然出现。

　　田若白看他这贼头贼脑的样子，一时没忍住，说：“不就是她喜欢你吗，难道为了前女友还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还是说你做了什么猥琐的事儿？”

　　听了这话，沈柒原本嬉笑的表情转瞬即逝，苦笑着说：“你不当记者谁当记者，这点隐私都被你挖出来了。”

　　看话已经挑明了，田若白自然也不再掖着藏着：“褚云舒也挺痴情的，你又何苦呢？”

　　“问题是我不喜欢她呀。”沈柒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要是喜欢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她呢？”

　　这种事一头热是不行的，田若白自然清楚。于是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沈柒的肩膀说：“耗子尾汁，不喜欢早说清楚对谁都好。”

　　沈柒看着田若白心底默默流着两行泪，拒绝也要人家先表白才行呀。

　　田若白正聊着，外面有人过来送花给她。看着满满一大捧玫瑰，办公室都炸了，羡慕嫉妒恨都一起抛过来。

　　沈柒瞅着那花啧啧说：“原来是绿叶，现在升级成花了。看来小白白好事已成，这顿饭你可得跑不了。”

　　田若白在花束里找到张卡，上面这样写着：我看到你和教授在一起了，可并不打算祝你们幸福。

　　这是谁？！田若白心下一惊，不由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如果是杨承，他会不顾一切毁了方元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