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26、找到归宿的叶子

　　沈柒瞥了眼田若白，不由笑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当机立断啊。因为爱情依托的对象不在了，那这份感情也不应该存在。而实际上我们经常会非常痛苦，那是因为我们对那个残影依旧保持着幻想。所以，我们要学会戳破这个虚假的泡泡。否则被包在里面，可能会永远都出不来。”

　　这种爱情哲学还真是本位主义，可田若白觉得很有道理。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此刻头脑里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清醒了。

　　“所以，爱情与理智并没有直接关系。有人因为恋爱被伤得体无完肤，是因为她们失去了理智。她们总在想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你还这样对我？为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假的，为什么不爱我了也不告诉我？小白白，你很理智。我相信你一定能在爱情中保持理智，去享受一份纯真的感情正当时。”

　　“不是都说爱情都会让人降低智商？”田若白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解释：“不是我……”

　　沈柒将杯中的酒又一饮而尽，挥挥手不在意的样子：“难道被骗的都是智商低的吗？感情中，只有一种情况无解。就是即便你再理智，也无解。”

　　那是什么？

　　沈柒又干了一杯，醉意更浓，脸上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从没见过沈柒这样，田若白愣了下，赶忙劝道：“别喝了，你都醉了。”

　　沈柒摇摇头，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徜徉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的舌头已经打结了：“那就素……死亡。无解，谁都无解。这个泡泡是钛合金的，谁也戳不破。”

　　离开餐厅的时候，沈柒醉醉醺醺地还在念叨：小白白，我知道你……懂你。怕被抛弃、怕自己不配，你……自卑。其实你值得最好的，真的……值得。

　　真的值得吗？田若白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恋爱与理智的关系，又思考着方元灿与自己的关系。

　　想来想去，一招手打了辆车。

　　路过停车场时，瞧见方元灿的车已经铺满了薄薄的灰尘，还不乏拉肚子小鸟的光临。

　　站在楼下单元门停了会儿，田若白才下定决心似的按了门铃。可是按了半天，并没有人应答。

　　难道不在？田若白掏出手机给方元灿打了个电话，可是电话也没人接。忽然想到程悦给的那串数字，于是拿起来在单元门口按了半天，但还是没能进去。

　　真笨，这是房间密码自然打不开单元门。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了个外卖小哥。

　　顺利进入楼道里，田若白拿着密码打开房门。客厅没有开灯，透过窗外灯光隐约看得见屋里十分整齐，就像是没人住过。

　　田若白心里疑惑，难道方元灿真不在家？

　　继续向里选择主卧打开，里面依然没人。

　　会不会晕倒在卫生间？

　　可惜仍然没人。

　　这间屋子干净到看不出一点人住过的痕迹。

　　可能是真的不在家吧，田若白打算看完自己住过的那间屋子后就撤。

　　可没想到，刚打开就吓了一跳：方元灿坐在里面的凳子上拿着个木头在不停地刻着。

　　屋里没有开灯，方元灿双眼直勾勾地勾勾得好像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手里只是在不停地雕刻。就像恐怖电影里鬼上身的人。

　　“方元灿，你干啥呢？”田若白觉得有点瘆人，一把打开屋里的灯。强烈的光线像是刺痛了方元灿的眼睛，不由得用手去遮挡。

　　“你怎么来了？”方元灿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来人，奇怪地问道。

　　“你电话不接、学校不去、按门铃也不开，谁知道到底是死是活呢。”有光田若白就不怕了，气势上也强了点。

　　方元灿好像挺奇怪的：“你找我干嘛？每半年我都有个闭门练习的时间，跟学校都打过招呼了呀。”

　　闭门练习？田若白感觉差点被噎住，再看桌子上的雕塑，分明是个成型的作品。

　　“可是程悦跟我说……”田若白忽然明白自己竟然被骗了，直接气笑了。

　　方元灿好奇极了，追问：“程悦和你说什么？她应该知道我的习惯。”

　　田若白忽然想起刚才沈柒给自己上的课，这时候如果觉得自己是个傻子，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真的就是个傻子。

　　算了，比起预设的场景这不是最好的吗。田若白顺手把灯关了，说：“您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谁知刚要离开，就被方元灿一把拉住。

　　黑暗中，一切又恢复了暧昧。在光亮下无法诉说的，都会喷薄而出。

　　田若白任由方元灿将自己拉入怀中，轻声问：“你明确自己的想法了吗？”

　　方元灿弯着身躯像个巨大而舒适的窝呵护着田若白，双目微闭像是沉浸其中：“你为什么来呢？”

　　“因为我明确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过来看看你的意思。”田若白将双手回抱住方元灿，感受着令她心跳不已的体温中。

　　方元灿只是抱着，良久才缓缓说：“我觉得自己太贪婪，以为拥有了根雕就足够了。但当看到你的时候，仿佛枯树发了新芽，有种东西在心里无法遏制地生长。我怕给你的不够多，不能保护你周全，我怕给你带来的不是爱而是伤害。”

　　田若白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将今晚听到的有样学样：“如果是真的感情，此时此刻就足够了。恋人之间的伤害只能是彼此带来的，其他无足轻重。我们就连展现真情的勇气都没有，那即便没有外界的干扰，将来也会自动枯萎。生命力永远都不是园丁给的，而是刻在DNA的本能。”

　　方元灿再也无法克制，重重地吻了下去。两人在黑暗中缠绵，相互迫不及待地吸纳着对方的气息。仿佛给予多少都无法表明自己有多强烈，吸取多少也无法填满内心的空虚。

　　就这样从地下直到床上，黑夜遮挡了白日下的羞涩与矜持，激发了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

　　就这样释放了全部的力气，田若白最终蜷缩在这棵大树的怀中沉沉睡去。仿佛一片飘零的叶子，最终找到了归宿。

　　醒来时，天边已经发白。

　　田若白看着熟睡的方元灿，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淡淡晨光照射在这张俊美的脸上，不由让人觉得迷醉。长长的睫毛、直挺的鼻子、令人遐思无限的唇。

　　田若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指尖传来令人心动不已的触感。

　　大概是被碰到了，方元灿忽然睁开眼，把田若白吓了一跳。

　　赶紧连头缩进被里，亮光下那矜持与羞涩又重新泛起来。

　　方元灿微微一笑，在田若白头顶吻了下，顺手用遥控器将窗帘拉上。

　　“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田若白躲在被里忽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从被窝里窜出来，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钻了进去：“你先转过身去。”

　　方元灿笑着背过身去。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田若白下床从包里掏出手机，可是并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不行，我得回家去看看。”

　　方元灿用胳膊支着脑袋露出半个上身，奇怪问：“怎么了？是伯父找你？”

　　田若白面色凝重：“就是没找我才有事，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一个晚上都没给我打电话。”

　　听了这话方元灿也紧张起来赶忙起身穿衣服：“我陪你回去。”

　　田若白摆摆手，赶忙拒绝：“你是怕我爸没有心脏病是吧，你还是继续闭关修行吧。”

　　然后故意上下打量了下他，坏坏地说：“哎呀，教授还能干出这种事，啧啧啧……”

　　教授怎么了？方元灿忍着笑意，目送田若白出去。

　　这一晚，田自成也没回家，田若白拿起手机想打却又放下了。前思后想发了个短信过去：“怎么一晚没回来？”

　　没一会儿，收到田自成的短信：“忘记告诉你了，我要出差一个月。你有事儿吗？”

　　田若白有点来气，想了会儿气哼哼地发了两个字回去：“没事”。

　　洗漱一番上班时间都还早，可是不如往常那般蔫蔫的样子，今天田若白心情大好。倒是沈柒一直都没来，于是就叫着褚云舒去了宠物店。

　　和褚云舒出门有个好处，就是她有车。只不过这姑娘把车开得呀，连田若白都害怕。

　　该刹车的地方都是一脚油门，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田若白感觉心惊肉跳的。

　　“我说你这车是跟赛车教练学的吗？”

　　褚云舒则满不在乎：“我教练说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什么教练？应该拉出去枪毙！！

　　两人到了宠物店比预计时间早了二十分钟，田若白差点在路边绿化带吐起来。感觉整个人像踩在棉花堆里，晕晕乎乎的。

　　发现门口两人，从宠物店里面走出个女孩。见她不施脂粉却明媚照人，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穿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温婉可人。

　　早晨的宠物医院人不算多，莫君是这里的前台兼勤杂。除了给几只猫猫做好日常清理和观察记录后，就没什么事了。

　　田若白和褚云舒坐在他们的贵宾室等候，褚云舒瞧了眼玻璃外忙碌的莫君低语：“这女孩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洁。”

　　看田若白不明所以，又继续说：“我看见她锁骨旁边的纹身了，应该是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