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24、不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内心的火焰不断燃烧不断扩大，直到蒸腾了酒精，清醒了大脑。

　　醒转过来，田若白记得刚才自己的热烈，不由得有些害羞。微微缩了缩脖子，分开了如胶似漆的双唇。

　　方元灿微微粗喘着，手臂依然环住怀中的女孩，只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闭着双眼，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绪。

　　“对不起。”良久，方元灿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什么意思？田若白猛地推开方元灿，看着眼前这个满面愧疚，毫无平时那儒雅风度的男人。

　　方元灿任由田若白推开，眼中的火苗渐渐熄灭。犹如一棵刚刚经历过风雨的大树，凋敝萧瑟。

　　忽然田若白笑了，满脸皆是轻蔑与不齿。然后推开门转身下了车，却不想脚下发软差点摔倒。

　　“没事吧？”方元灿慌忙从车上下来，过去扶住踉踉跄跄的田若白。

　　此刻酒精已经消去大半，只是四肢还有些不听使唤。田若白冷冷地问：“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方元灿喉结抖动了下，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田若白甩开方元灿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你今天又是情不自禁吧？”

　　田若白冷哼一声，扬起满脸不屑转身向马路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便歪歪扭扭地摔倒在地。

　　大概怕方元灿看笑话，她即刻挣扎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就像只孤傲的野猫，虽然柔弱、浑身是伤也不愿被人怜悯。

　　方元灿上前几步又捉住她，猛地一拉将她拥入怀里。

　　被抱住的田若白像个木桩直挺挺的，流下两行清冷的泪珠。

　　“我其实也有感情，只是……有许多不能。”方元灿只是紧紧地抱着，散淡的路灯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显得那样悲凉。

　　田若白用手抹去泪水，再次推开方元灿，回怼道：“什么是许多不能？因为你身居高位、家里有钱有势？还是已经有了程悦只能把我藏在暗处？男女之间哪有什么不能？这只不过是玩弄感情不负责任的托词。我不是别的女孩，不可能因为感情失去理智。虽然我文化程度不如你，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不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做。方元灿！你还是个大学教授，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我真瞧不起你。”

　　说完田若白转身离开，虽然心里如同被刀划了无数的细纹，可她不会做不明不白的事。

　　方元灿再次上前拉住田若白，也许酒精还未散去，让他失去一贯稳重和儒雅的风度。

　　“我可以放弃所有，但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田若白冷笑着：“放弃所有？你是说放弃教授职位？还是放弃高官的家庭背景，或是放弃你绝不能放弃的根雕创作？我们还什么都不是你就已经考虑到这么多了？既然考虑这么多还来招惹我干嘛？哦，知道了。和我在一起，你怕课题会失败对吧？也对，为了这个一生幸福都拼上了。放心好了，既然签了合同我就一定会遵守。但前提是别再来招惹我，难道你以为一个月2000元加个专栏责编的位置就能包养我了？姐贵着呢，你可买不起。”

　　再次放手，田若白已经叫到了出租车。看着远去的车子，方元灿眼中尽是悲伤。就像一棵秋天的大树，无奈地望着落向地面的叶子。尽管是那么想要留住，却抵不过一场秋雨的侵袭。

　　回到家里，田若白一头就扎进床上睡了。她不想再发烧，因为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浪费。她有个独家的技能：碰到非常痛苦的事儿，就把它们放在心脏某个暗格里。然后不理不睬，直到有一天被时间风化，那样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第二天一早到报社，新上任的副版主编钟良虎就到岗了。是个大约200斤、头发半秃的个中年男人。脸上架着一副硕大的黑框眼镜，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乍看都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主编上来就给大家布置了任务和绩效。虽然整个过程都是笑眯眯的，可说的都是狠话：以后每期报纸发行后，都会对各个专栏进行评估。评估分数最低的将给予一次警告，第二次评估仍然垫底的就得暂停。除此之外，所有记者和编辑都要给报社免费供稿，每月一次。最后，年终奖将根据各专栏的业绩发放，杜绝大锅饭的现象。

　　还真是个笑面虎，田若白也不敢怠慢，赶紧寻找‘人间尴尬’的新内容。虽然褚云舒的加入让这个栏目编制增加了个人，但实际上她根本没什么工作可做。

　　真不知道主编为什么让女儿来受这个罪，她本身就不是学新闻的，而且在国外那么多年，国文已经退化了。说说还行，执笔写文章的语句都不通顺。

　　看在她也算为专栏出过力，田若白决定不去计较这么多了。

　　好在柴发的采访稿发出来，在读者里面又爆了一轮。民生报这个月的销量比上个月增长了1%，环比竟然增长了3%。别看这小小的3%，那可是在近百万发行量之上的。

　　因为副版刚并过来，还没对所有栏目进行评估。所以总社将奖金直接发给了副版，由副版的主编再进行二次分配。

　　听到有奖金大家都颇为兴奋，翘首期盼着“笑面虎”召开奖金分配会议。

　　可惜等来等去，丝毫没有动静。

　　但这种事吧，谁也不太好去说什么。除了心里嘀咕，也就几个关系不错的说两句。

　　其实前两期爆火并不是件好事，高开低走是一种规律。因为开始就对这个栏目抱有极大的希望，后面稍微逊色点，都可能会被读者抛弃。然而这种抛弃，他们很难再回头继续支持了。

　　就像品尝美食，总要从味道最淡的开始，才能逐步将味蕾的体验推向高｜潮。

　　几个人在会议室开会，田若白就阐述了这个观点。沈柒靠在椅背上微微晃动着身体，点头称赞：“不错，想到很周到。”

　　褚云舒一脸急色：“谁让你来点评了？赶紧说有什么对策？”

　　沈柒有点“恼羞成怒”：“怎么跟领导说话呢？请注意你的态度。”

　　褚云舒上前对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你装什么呢？上学那会儿成天追在我和清珊后面的小屁孩是谁？”

　　呀呀呀，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田若白看这两人，闭气凝神地想当个老六听听怎么回事。

　　不过沈柒防御意识很强，赶紧坐直了身体，严肃道：“褚云舒我们现在在开会，你能不能敬业一点？”

　　也许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褚云舒赶紧收声坐好。

　　大家都沉默地思考着，但似乎都没有头绪。沈柒看了看，决定不管想法成不成熟、对不对，每个人至少说一个。

　　王庄：如果前两期爆了，那就继续沿用名人效应，继续从名人下手。或者这些社会边缘人士。

　　沈柒认为，首先既然是名人，就不会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露给大众。王采兰是个意外，不能把意外当常规。社会边缘人士可以继续关注，但这个概率不会很高，而且还挺危险。如果做不到好处，可能会被粉丝攻击。最最关键的是，“人间尴尬”是为广大读者做的栏目，而不是针对特殊群体的。

　　褚云舒：找社会爆点新闻或者是上了热搜的新闻，虽然采访有难度，但至少材料都是炙手可热的而且不用特别去寻找。专栏组的人就可以把精力更多放在对事件和人物的深层沟通上去。

　　田若白觉得这个主意其实还挺不错，但是容易被时间原始报道带跑偏。而他们的这个专栏可能最后就变成拾人牙慧没有创新的路子。

　　沈柒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最后看着田若白。

　　“我觉得选材策划应该还是回归到专栏初衷上去，我们想做的就是要解析人们痛苦的根源，尽可能帮助大家去解决眼前尴尬的局面。所以我认为，还是要选择典型的事例，从他们尴尬的‘原罪’做分类。争取错开类别，做到感情细分。这样即便将来流失了读者，我们专栏的Flag还是立住了。前两期可能是有些虚假繁荣，其实也算带来了一些利好。我们每期都当重新开始，留住那些原本想留住的人不就行了？”

　　褚云舒和王庄想了想都觉得言之有理，沈柒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在这个时候都不做表态。只是宣布会议通过这个方案，后面开始执行。

　　田若白在报名邮箱里翻来找去，但感觉都不是很典型。无非就是婚姻不和、工作不顺，这种东西就像人类的感冒，几乎没有不得的。而且还不会根绝，一辈子如影随形。

　　最后沈柒决定如果实在不行就拿个典型出来写一期，谁说感冒就不是病就不痛苦了呢。

　　几个人正在研究，忽然看到程悦笑吟吟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今天的她和往常不同，一身珠光宝气、华丽无比。超短连衣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就连脸上的妆容都浓艳不少。头发再不是低顺地扎着，一头乌黑靓丽的大波浪散在脑后。

　　身边有年轻男士路过，不由发出“哇哦”的声音。

　　都说渣男锡纸烫、渣女大波浪，这顶级绿茶是准备和自己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