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22、姐姐，好甜

　　田若白没理会在后面喊她的沈柒，出门直奔艺术大学去了。找到杨承的寝室，舍友说他正在上“艺术基础”。

　　是方元灿的课？田若白犹豫片刻还是愣愣地去了，站在教室门口直等到下课。

　　方元灿有点意外，原本想过来却被个问问题的学生拖住了。杨承晃身出来，脸上皆是得意而邪狞的笑意。当着老师面，一把抓住田若白的手，拉着她走出教学楼。

　　反正也是来找他的，田若白任凭对方将自己拉到操场边，这才狠狠甩开。

　　“我就说过你会后悔的。”杨承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田若白，仿佛稚气未脱的皇子看着这个受宠若惊的小宫女。

　　田若白冷哼一声，将两只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对方：“当时真没说错你，以你的性格将来肯定过不好。只是没想到，报应到我头上来了。”

　　杨承根本不在意田若白说什么，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怎么，现在同意做我女朋友了吗？”

　　田若白简直快被眼前这个小屁孩快气死了，平稳了下心绪，忽然上前两步拿脸怼在杨承眼前，两个人的唇相差只有一厘米。

　　杨承被田若白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田若白赶紧见好就收，然后装作非常老道的样子：“姐姐我混社会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是真的真的对小屁孩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你的心智太不成熟。找黛兰去投诉报社，手段非常高明，却不知道已经将自己的母亲置于痛苦之中了。她不想这么做，只是为了弥补对儿子的愧疚才不得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可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不就是个专栏吗？能算得了什么呢？我才不会跟你这么霸权的人交往，为了一株小草难道要放弃整个森林？”

　　杨承听了田若白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你怎么才能跟我交往？”

　　田若白哈哈大笑：“不介意当备胎说不定还行，但得能忍受我和别的小哥哥手拉手走路，能让我随叫随到，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能在我伤心的时候当出气筒，能……”

　　田若白的话还没说完，杨承忽然上前一步吻在了她的唇上。

　　要干啥呢这是？

　　田若白愣了两秒，猛地给杨承推开，上去就来了一耳光。

　　杨承像是感觉不到疼，用手指邪魅地抹了抹嘴唇，笑着说：“姐姐好甜。”

　　你这死小子，田若白恨不能上去给他把头掰下来。可忽然看到远处方元灿的身影，他正向这边瞧着，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今天就给你个死心丸，不必在你姐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田若白转身准备走，想起什么又回头说：“你的技术太差，我很不喜欢。”

　　田若白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此刻脸上已经绯红一片，神情已不是刚才的淡定。

　　杨承在后面冷冷看着，然后大声喊：“好，从今天起我就做你的备胎。”

　　回到社里田若白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噗噗”乱跳无法平静，心想着老娘的处女吻就被这个小屁孩给拿走了，还真是不甘心。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后面可有麻烦了。

　　沈柒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田若白坐在那儿发呆，不耐烦地说：“走了走了，我约了王采兰。”

　　也对，这事儿就算是杨承的主意，也肯定得王采兰去做才行。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说服她也能解决。

　　可是没想到的是，王采兰虽然面有歉意，可说什么也不肯撤掉投诉。因为杨承说了，如果她不听自己的，就再也不认这个母亲。

　　一个当妈的，被自己儿子拿捏至此，还有什么天理。

　　回社里的路上田若白和沈柒闲聊：

　　“你说杨承怎么会变成这样？”田若白想到那个小鬼头对自己不敬就气得牙痒痒。

　　沈柒叹了口气，说：“从小就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却能用自己的方法给母亲带来优越的生活条件，并且教训父亲和那些所谓的狐狸精，心智的确比平常的孩子要成熟。你知道为什么中国人犯罪的人比国外少吗？是因为我们把父母视为天，父母之命不敢违抗。虽然这有点旧思想的迂腐，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遏制人类欲望和野心的最好方法。而现在杨承的感觉错位，他头上的天变成脚下的土，那么谁来遏制他的欲望和野心呢？如果有人超过天，那他不就认为自己是天了吗？”

　　沈柒说的还真有道理，田若白仔细琢磨着这段话，好半天说：“所以如果有的孩子被父母抛弃了会怎样呢？”

　　沈柒想了想回答：“天虽然可以约束欲望和野心，却也能给人类以安全和温暖的保护。所以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要么会极度自卑、懦弱、自怨自艾；要么会非常强势，甚至仇视社会。”

　　田若白点点头，笑着说：“看来沈柒公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以后还得好好跟您学习。”

　　沈柒瞥了眼田若白，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所以杨承图的是你对吧？”

　　田若白哼了一声没说话，当做默认。

　　“那还不好办，直接从了不就完了？”

　　田若白听了怒目圆睁，伸手给沈柒来了一下。

　　沈柒假装忍着痛，龇牙咧嘴地说：“再要不然就让他死心嘛。”

　　死心？田若白若有所思，“你意思是让我找个男朋友？”

　　沈柒兀自揉着自己的胳膊，脸上表现出难为的样子：“是啊，比如……我。你看我这么风流倜傥又才高八斗的，秒杀他还不分分钟的事呢。”

　　田若白想起那天在小鸳鸯承与方元灿同框的情景，轻轻摇头：“恐怕自以为天的人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但他们这种人通常会有强迫症，比如这个女孩……不完美了？”

　　田若白狐疑转过头，看着沈柒那一脸猥琐的样子，顿时明白了。立刻一顿暴雨梨花拳，给沈柒打的差点躺在地上。

　　其实沈柒说得也对，说不定还真是个办法。但想要杨承这个小鬼头相信，恐怕还得一个人帮忙。

　　杨承果然没因为田若白的出现而撤诉，反倒是让王采兰再一次上门逼着主编给结果。其实这也在几个人的判断中，一个能在十三岁时就做出那样理智又残忍决定的人，又怎么会这样轻易放弃。

　　因为这个残忍不仅仅是对她的母亲，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方元灿是学校里教学严格是出了名的，虽然“艺术基础”是大多数新生必修课，但课赋不会像主课那样繁重。

　　但方元灿总是会给学生们安排大量的课余作业，其中不乏查资料、写论文，让学生们叫苦不迭。而且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对或者不够，都会被他“传唤”到办公室单独辅导。这种单独辅导被学生们戏称“点天灯”，因为就跟古代受刑人那么难熬。

　　方元灿这天又喊了几个学生来办公室“点天灯”，其中就包含杨承。所有人修改完作业都离开了，只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教授，我的这次作业哪里写得不好吗？”杨承的作业的确写得非常认真，能看得出他应该是查阅了大量的资料。

　　方元灿看着那作业语重心长地说：“你的作业只是简单罗列，的确有大量的知识，但是没有你自己的观点。”

　　杨承将目光撇向一边，冷哼道：“自己的观点重要吗？不过是个作业。”

　　方元灿轻轻在作业上敲了敲：“每次作业都应该是你通往彼岸的渡船，不能够放弃独立思考。”

　　杨承冷笑说：“教授对我作业这么吹毛求疵，应该是为了那个傻女人吧。”

　　方元灿皱起眉头，还没说话，就看到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进门的是沈柒带着“一脸惊慌”的田若白。

　　沈柒进门直冲着方元灿就去了，指着他鼻子怒道：“方教授，我当你是什么名人呢。请问每天让我女朋友去你工作室干什么？”

　　方元灿看了看后面的田若白，淡定自若地回答：“她是我研究课题的受试者，所以当然是去工作的。”

　　呸！沈柒忽然朝着方元灿啐了口唾沫，这波演技给田若白也吓了一跳。

　　方元灿依然淡定，只是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在脸上擦了擦。

　　“我说跟她今年结婚，可她说和你签了合同要做到明年。你这是搞研究呢？还是想搞别人女朋友呢。”

　　方元灿叹了口气，转头示意杨承可以离开了，谁知他并不动作而是冷眼旁观。

　　“田若白年纪也不大，明年结婚也不晚呀。”方元灿皱起眉头，再次示意杨承离开。

　　沈柒真是为了专栏豁出去了，一把搂过田若白的肩膀指着她肚子说：“孩子都有了，请问啥时候结婚才合适呢？”

　　“你胡说！”杨承毕竟年纪小，听到这里就绷不住了，上前推开沈柒。

　　“你哪颗葱啊？”沈柒假装意外。

　　杨承不可思议地看着田若白的肚子，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还有了孩子？”

　　田若白顺手挽住沈柒的胳膊，奇怪地说：“我是成年人，这事儿我爸都管不了，你有什么权力管？”

　　杨承瞪着眼睛看着田若白，脸上表情越发狰狞。忽然上前推开沈柒，抓住田若白的手腕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