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19、渣男挨揍实录

　　褚云舒带着王庄追踪了个家暴新闻的当事人：前两天元州某个新闻社播报了个新闻，女人家暴老公和孩子被人曝光了。这在社会上赚了不少的眼球，但最让人窝心的是：被家暴的老公竟然委曲求全，出面替妻子澄清，还公开道歉占用了社会资源。

　　这么点事儿，一波三折。这个世道，男人家暴女人不算稀奇，女人家暴男人就成了爆炸新闻。而且老公还如此大度出面替老婆澄清真是气度非凡。所以老婆被网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最可怜的是孩子，连学校班级都被公之于众。

　　又不是什么明星，道什么歉？提什么社会资源，这不是作秀呢嘛。

　　褚云舒是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就一直跟着追踪。结果发现事情的真相令人大跌眼镜：原来是老公嗜赌成性，家底输得精光。好在孩子是义务教育，否则恐怕都得辍学。然后就找了个缺德记者做了这么个假新闻，自己赚点钱，记者也有业绩。可怜的是老婆孩子，被当成了大众DISS对象。

　　如果是假的，倒霉的是当事人，愚弄的是大众，赚得盆满钵满的自然是媒体。

　　褚云舒已经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撬开女人的嘴。因为对方担心自己一旦说了，那点好处费就会被要走。

　　而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然提出要求，只要给自己两千块钱，就答应褚云舒的采访。

　　为了能火，褚云舒也是拼了。自己掏了两千块钱出来，就为了让男人说句实话。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出尔反尔、坐地起价，今天又要两万块。

　　谁也不知道这个千金大小姐可是跆拳道黑带，一怒之下给男人揍了一顿。

　　田若白觉得……其实还挺过瘾的，这种男人不揍留着过年么？

　　沈柒上前企图拉开褚云舒，没想到被人家反手推出去了。他又不好意思太使劲，于是赶紧给田若白使眼色，让她赶紧想办法。

　　为了社里的名声，僵持下去也不太好。虽然还记着她给自己穿小鞋的仇，但这也不是为了她。

　　想了会儿，田若白踱步走上前，笑眯眯地蹲下看着那个男人：“哎呀，新闻上说你总被家暴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

　　褚云舒看到是田若白愣了愣，旋即黑着脸说：“你走开，今天我得让他知道什么是人。”

　　田若白歪头瞅着这个正义凛然的大小姐，哼道：“你知道什么是人？是人的话会给我布置那么多工作，让我通宵达旦地干活？”

　　褚云舒听了这话瞬间尴尬起来，松开了男人：“一码归一码，赶紧走开，回社里再说。”

　　男人躺在地上开始耍泼，一下“哎呀头疼”，一下“哎哟肚子疼”。

　　田若白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一转，旋即惊叹地喊道：“哎呀，我的天啊。都打成这样了吗？让我看看。”

　　说着不由分说，上前就把男人的衣服撩起来，谁知除了白花花的皮肉什么伤也没有。趁对方没注意，又把腿上的裤子撸起来，除了有个看起来陈年老伤的疤痕外，皮毛都齐整得很呢。

　　“干嘛干嘛？”男人警觉地爬起来将衣服拉好。

　　“我给你验伤啊，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女人。”田若白瞥了眼站在旁边看眼的沈柒，发现他已经用手机在暗暗拍摄了。

　　褚云舒并不了解情况，还想上前理论，谁知男人老婆见状赶忙挡在了自家老公的前面。

　　这是一个瘦弱且面色枯槁的女人，虽然勇气可嘉地挡在前面，却眼神闪烁不敢正眼看人。只是怯怯地说：“不好意思，我男人……身体不好，你们……别打了。”

　　就凭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去打男人呢，这不明摆着就是传媒界的“出老千”么。田若白瞅了眼还在旁边义愤填膺的褚大小姐，忽然觉得她很可怜。这姑娘要不是主编的女儿，怕是在社里活不过第二集吧。

　　田若白又瞥了眼沈柒，给了他一个讯号。然后就“不小心”地脚下一滑捉住了女人的胳膊，把她的袖子撸了上去。

　　沈柒也由暗转明，上前一步对着那女人的胳膊拍起来。虽然他俩都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伤痕时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只见上面新伤摞旧伤，有淤青、有血印，甚至还有烟蒂的烫伤。

　　此刻男人、女人还有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愣住了，田若白趁机又向上推了推袖子。

　　倒是女人反应快，赶紧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头埋得更低了。男人此刻也回过神来，上前一脚踹在女人的臀部，吼道：“赶紧滚，谁让你出来丢人现眼？”

　　田若白见状故意说：“哎呀，这个女人太狠了，家暴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呀。”

　　男人赶忙站起来，脸上笑意牵强：“对，她就是精神分裂，不光打别人还打自己。”

　　田若白忽然好奇地问道：“她会内功吗？或者气功啥的？”

　　男人不明所以，愣了半天吃吃地说：“不，不会吧。”

　　“那为什么你身上没有伤？难道是内伤吗？”

　　“我我……”男人结结巴巴，忽然一甩手变脸说：“要你管。”

　　说完男子转身扒开人群回家了，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田若白收起方才的不正经，转脸对着沈柒的手机说：“视频里的这位就是前阶段新闻里提及被妻子家暴的男性。而今天来看这位男性身上并未看到被家暴迹象，反倒是所谓家暴丈夫的妻子满身伤痕。到底另有隐情还是根本报道不实、本末倒置，是个值得考究的问题。”

　　看到当事人都回家了，群众也自行退散。只留下几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大妈，站在那里议论。

　　“那个新闻一看就是假的，经常听到他家女人在哭喊呀。”

　　“是呢是呢，男人经常一身酒气，也没有个正当工作。”

　　“可怜的是孩子，我有一天看他就蹲在外面的地上写作业。”

　　“哎呀，女人自己做零工贴补家用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倒贴这种男人。”

　　田若白赶忙给沈柒使了个眼色，用他满身师奶杀手的气质凑上前去，获得更多一手情报。

　　等回到社里，褚云舒还一肚子气，黑着脸将两个人叫到办公室。

　　“你俩干什么呢？到底谁的人？有没有正义感？那东西拿我两千块出尔反尔。你看把他老婆打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沈柒此刻不说话，正躲在房门口看样子想随时开溜。

　　这倒让田若白好奇起来了，他俩有什么样的过往，会让沈柒这样怕她？

　　“幸好我们到了，否则你把人打了还不得被拘留啊。”田若白才不惯这大小姐的臭毛病，反正还有之前给自己穿小鞋的账没算呢。

　　褚云舒像是刚发现站在门口的沈柒，指着他问道：“你这是病好了？不是说得休养一个月呢吗？”

　　沈柒发现自己“暴露”了，只能放弃逃生的念头，嘻嘻赔着笑：“我这不是看褚大小姐有麻烦挺身而出呢吗？”

　　“你还关心起我来了？”这话说得硬，不过语气倒是柔和下来。

　　沈柒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那是，我原本就是悲天悯人的性格，最讨厌恃强凌弱了。”

　　到底是谁先用强的呀。

　　田若白狠狠白了沈柒一眼，混到今天你就靠着给上司抬轿子捧臭脚的吧。

　　三人在屋里各自安静了会儿，还是褚云舒先说话的：“现在怎么办？你们栏目第三期要开天窗吗？”

　　沈柒这个老狐狸眼珠子骨碌一转，赔着笑说：“你是不是得先把2000千块钱要回来？”

　　褚云舒一摆手，完全不care这件事，仿佛2000块钱不是钱似的。

　　田若白倒是立刻明白了沈柒的意思，说：“你意思是可以报警？”

　　沈柒点点头，笑得异常狡诈。

　　褚云舒一脸蒙B，看着两人完全不知道啥意思。

　　唉，就这智商，活两集都多了。

　　想到这儿，田若白心里对褚云舒的芥蒂忽然就消除了，她可能真的只是被利用而已。

　　沈柒指导着褚云舒以被诈骗2000元到派出所报案，因为这钱是网上转账的，所以是有迹可循的。

　　等私下和民警说明三位记者的身份和最终目的后，原本数额不大的案子顿时也被重视起来。

　　警察就以诈骗为名义将男人叫到派出所来问话，结果这个在家残暴成性的男人到了派出所吓得差点尿裤子。不但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都倒出来，退了2000块钱，还把地下赌场的位置和主要负责人都交代了。

　　根据他的线索，警察端了个地下赌场，并缴获赌资几百万。

　　为了给男人一个教训，派出所以参加聚众赌博为名义给他了行政拘留十五日。

　　男人以为自己要坐牢了，吓得赶忙通知自家老婆去找褚云舒，好歹让她把自己弄出去。

　　而这个一直在风口浪尖又遍体鳞伤的女人，此时才怯生生地生生地站在了民生报社办公室的门口。

　　女人叫程细叶，是从距离元州一千多里的农村嫁过来的。准确地说，她是被卖过来的，只不过卖她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刚开始的时候，买她的人是个六旬老头。名义上是当保姆，实际是个连名分都没有地暖床女人。

　　虽然老头年纪不小，但对细叶还算关爱有加，好吃好喝对待。只不过……晚上有点难熬。

　　说到这，细叶不知是害羞还是痛苦，把脑袋又向下低了低。

　　可是，没两年老头被自己儿子气死了，因为把他的棺材本都输光了。然后儿子就顺理成章继承了老头的财产，当然也包括细叶，还有个腹中的孩子。

　　啥玩意？田若白瞬间瞪起眼睛来，那孩子是老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