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来》挥挥小啧

2、十年匆匆一别离 再遇南离

　　雨停了，天也快黑了，照顾这个房间的人还没有出现。
　　没事，该来的总会来的。
　　起身决定去超市买的肥牛和金针菇，做个肥牛汤。
　　拎着布袋子锁了家门，便凭着记忆去往来时路过的超市。
　　一个个水坑倒映着灰沉沉的天，倒映着刚刚亮起的路灯，倒映着小小的世界。
　　顺利地到了超市。
　　人不多，菜品也还不错，选了一些需要的食材，想起之前在家里的厨房没有看到蚝油，便拿起一瓶放进了购物车。
　　回眸之间看到一堆番茄，微微一笑。那是子衿最喜欢吃的东西……
　　随手拿起一个，也放进肥牛汤里吧。

　　“你好，结账。”

　　“好的，您一共消费39元。”

　　“好。”拿出现金给收银员。

　　“欢迎下次光临。”

　　在心里轻轻说了句，好的。

　　快到家了，远远地望去，房子还是那样，不偏不倚，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
　　打开门，没有人进来过。
　　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开始做饭。
　　金针菇切掉根部，洗净。肥牛焯水，备用。番茄洗净，切丁。
　　他们说要吃清淡一点，于是做的肥牛汤味道偏淡。
　　黑胡椒可以放一点。
　　炖一会。
　　几分钟后，出锅。
　　端着碗来到餐桌前，开吃。
　　这十年在母亲眼底下任何事都要控制时间，导致变成了一种负担，唯一上心的便是做饭了。
　　母亲烧得一手好菜也有意教我，可是直到母亲去世了我才意识到，她是在为我的未来做打算。
　　天黑了，像泼了黑色墨水一样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坐在书房开始看一本之前没看完的书。
　　一小时十分后，阅读完毕。
　　嗯，故事是个悲剧。
　　那个收拾房间的人还没有来，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一种幻象。

　　洗完澡后，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顾一，现在，你眼里有诗吗？
　　‘吱呀～’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传来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谁！”
　　来人仿佛更惊讶：“有人？！”
　　昏暗的灯光模模糊糊看得出是一个高高的女子或男子。
　　“谁在小一家！出来！”
　　小一？那是南离他们才会喊的名字。
　　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明明此行就是来找他们的，如今真的有可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又迟疑退缩了。
　　来人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
　　‘啪’灯被对方打开。
　　眼前突然一亮，有些刺眼，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
　　“把手放下来！这个家不是你能来放肆的！”
　　渐渐适应了光亮，手放了下来。
　　看清来人的时候脑子嗡嗡的，是南离！我确定是南离！
　　声音哽咽并小心翼翼地张口：“你是南离？！”
　　“是我，你是谁！赶紧从小一家滚出去！”
　　“南离！我是顾一！顾一啊！”
　　南离没有说话只是怀疑地看着我。
　　“你仔细看看，是我，我是小一啊。”突然意识到这十年我的样貌变化有点大。
　　“你不可能是小一，小一已经去天的那边了，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急忙解释：“我没有去世，我妈妈把我带离了家乡。虽然以前的事对我来说有点模糊，甚至你们的样子想起来都不太清晰，可是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南离！”
　　“行了，编的挺像，你再不走，我报警了。”南离坐在椅子上坦然自若地说。
　　“请君入梦来，如此便知梦里花落有多少。”我说出记忆最深的一句话。
　　南离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向我：“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句话！”
　　“南离，我再说一遍，我是顾一，不然我能有这里的钥匙？”
　　“那为什么你，不像，我认识的顾一。”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这十年我们都不知道彼此发生了什么，我能认出你已是万幸。”
　　“小一已经死了十年了，子衿和阿晚也失踪十年了，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如何啊！”南离悲痛地说。
　　“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着我拿出一张我们四个人合影的照片。
　　“南离，有了这张照片，你该相信我是顾一了吧。”
　　南离仔细看着，仿佛要把照片吸入眼里。
　　“这十年只有我一个人苦苦守着我们的梦啊，一个人撑着我们这片天啊！顾一，你好狠心啊！”
　　“南离，我想这十年我们都不好过，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知道子衿和阿晚也随着你的‘去世’相继失踪了吗？”
　　“我不知道，很多以前的事我也很模糊。”
　　沉默。
　　还是沉默。
　　我看着南离的眼，没有看到诗和远方的光，却看到了当下和过往的沧桑。
　　“南离，你老了。”终究还是我打破沉默。
　　“嗯？”
　　“眼角有了皱纹。”
　　南离自嘲地笑了笑：“谁不是呢，十年了，我们分开十年了。我日日都想，怎么，就散了啊。”
　　“厨房的菜都是你买的吗？”我故意岔开话题，因为我也没法回答。
　　“嗯。”
　　“你在这住吗？”
　　“不在。”
　　“那为什么买……”
　　“因为我相信你们会回来，小一会给我们做一大桌子菜，子衿和阿晚会笑着谈论今天球场发生了什么事，而我会笑啊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是啊，流出来了，为什么呢……”
　　“南离，对不起。”
　　沉默。
　　又是沉默。
　　南离忽然起身，吸了吸鼻子努力笑起来：“小一，吃饭没，给你炒个丝瓜行吗？”
　　“南离，你不要这样……”
　　“我在努力接受你，请你也接受我最后的倔强。”
　　“好，我吃过饭了，你呢。”
　　“那算了，我也吃过了。”
　　看了看表已经8点了，天黑了好一会了。
　　“南离，你住在哪里？”
　　“附近居民楼租了一间房子。”
　　“为什么不来这里住。”
　　“怕自己受不了过往的腐烂气息。”
　　沉默。
　　无数个沉默。
　　“小一，还怕冷吗？”南离指了指我手里的暖手宝。
　　“今年家乡冬天太冷了。”
　　“你走后，一直这么冷，十年来，都这么冷。”
　　“嗯。那，你这十年都在干什么……”
　　“在餐厅做服务员。”
　　“需要……我帮助吗？”
　　“不必了，养得活自己。”
　　“别这样，我想我们能回到从前……”
　　南离皱紧了眉头，即使十年她还是这么美，连皱眉都这么有韵味。
　　“回不到了，回不到了。”
　　“南离……如果子衿和阿晚回来了呢？”我紧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小一，我们现实一点。”
　　“现实就是最不可能回来的我，回来了。”
　　“你这些年是不是在治疗梦境？”
　　“是。”如实回答。
　　“那你回来干什么！好好地做一个所谓的正常人不好吗！”
　　“我想你们。”
　　南离趴在桌子上微微啜泣。
　　“南离，我们一起重新回到梦境吧。”
　　“那你这十年的治疗就白费了！”
　　“我说的不是以曾经的方式，现在我们把梦境做大，以不沉迷、无毒无害的方式去一步步把我们的梦境展现给大家看。”
　　“你要公开？”
　　“嗯。”
　　“顾一，你变了，以前你没有这么大的雄心，也没有这么胆大的想法。”
　　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的不争不抢变成了野心勃勃，于是只好把一切归于时间：“南离，十年了。”